狗急跳牆(下)
他必須立刻進宮,將最新情況和自己的判斷稟明陛下。
趙元亮這也是變相承認了他與漕運的事情脫不開乾係了,現在比的就是誰更快。
杜仁紹將官倉縱火與市井謠言一事緊急稟報了李睿。
紫宸殿偏殿內,燈火通明。
李睿聽完杜仁紹的彙海,臉黑的能滴墨,指節重重敲在禦案上:“好個趙元亮!竟敢如此猖狂!縱火官倉,散播謠言!”
“陛下息怒,”杜仁紹沉聲道,“趙元亮此舉,雖然是狗急跳牆,卻也印證了我們發現的漕運疑點以及暗衛監控的方向都是冇有錯的。”
“他如今製造混亂,一是想逼迫朝廷將精力轉到其他事情上,來乾擾我們的調查;二來,恐怕也是為自己及其黨羽潛逃或銷燬證據爭取時間。”
李睿冷哼一聲:“他想得美!朕豈能讓他如願!”他看向杜仁紹,“杜卿,你意下如何?”
杜仁紹早就已經想好了,“請陛下立刻下旨,由京兆府、巡城兵馬司出榜安民,說清火患已經控製,而且是歹人縱火所導致的,漕糧安全無虞,絕對冇有封城的事情,並且派人在坊市安撫,嚴查謠言的源頭,抓幾個典型,以正視聽!”
“然後再加強京城九門及各處要道巡查,防止逆黨趁亂潛逃,對永豐當鋪、以及與豐裕號、趙元亮關聯密切的場所和人員,暗衛那邊需要加倍警惕,一旦有異動,立即收網!”
“最後,臣請旨,可否藉此機會,對吏部趙元亮及其相關人員進行詢問,實則是控製起來,防止其逃跑。”
“同時,加大審訊力度,撬開已經掌握的那些涉案人員的嘴,儘快拿到指向趙元亮和玄圭的證據!”
李睿仔細聽著,片刻後,“準奏!就依杜卿所言!常恩!”
“老奴在!”大太監常恩連忙應道。
“即刻擬旨:一、京兆府、巡城兵馬司即刻辟謠,嚴查造謠生事者!二、命暗衛配合杜卿,加強對逆黨監控,若有異動,可先行拿下!”
“三、杜仁紹以樞密副使身份,協查縱火案,涉及官員可先行詢問,若是遇阻撓,朕許你處置權!”
“臣遵旨!”杜仁紹躬身,有了陛下的旨意和授權,他便可放手做了。
聖旨一出,所有人立馬開始行動。
京兆府和巡城兵馬司的告示連夜張貼到各坊市,衙役四處宣講,禁止市麵上搶購米糧的混亂行為,並迅速鎖定了幾個散播謠言最起勁的地痞,抓起來公開審理,以儆效尤。
朝廷的動作很快穩定了大部分市民的情緒,謠言被迅速遏製。
與此同時,京城各門的守軍也加強了盤查。
翌日清晨,杜仁紹親自帶著一隊樞密院親衛和暗衛高手,來到了吏部衙門。
“趙侍郎,奉旨查昨日官倉縱火一案,有些情況需要向侍郎請教,還請移步樞密院一敘。”杜仁紹麵色平靜。
吏部衙門的其他官員見狀,都嚇得不敢多說話。
趙元亮臉色瞬間煞白,他冇想到杜仁紹的動作如此之快。
他強自鎮定,乾笑一聲:“杜國公,縱火案自有京兆府查辦,何時勞煩樞密院過問?本官今日還有事情要處理……”
杜仁紹打斷他,聲音冷了幾分:“陛下旨意,此案可能涉及漕運安全及官員瀆職,樞密院有權過問,趙侍郎,請吧,不要抗旨。”
話已至此,趙元亮知道再無法推脫,他眼神閃爍地看了一眼周圍的同僚,又看了看杜仁紹身後那些氣息精悍的親衛,心知今日難以善了。
他深吸一口氣,勉強維持著體麵:“既然如此,本官便隨國公走一趟。”
他被“請”去樞密院“協助調查”的訊息,像一陣風般傳遍了朝野。
明眼人都知道,趙元亮這隻大老虎,恐怕是要被拿下了。
趙元亮被控製起來的同時,影煞那邊也傳來了好訊息。
永豐當鋪的掌櫃頂不住壓力,吐露了當鋪為趙元亮心腹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財物、並進行資金週轉的實情。
而那個化名錢貴的走私販子,在逃離京城時,被暗衛逮個正著。
從他身上搜出了與趙元亮往來密信本以及部分賬冊。
鎮國公府內,李梵娘通過教習局留意著市麵上的藥材和資金流動,並冇有發現大的異常,這從側麵印證了趙元亮一黨的主要精力可能都放在了漕運和官場勾結上。
杜仁紹在樞密院連夜突審相關人犯,結合暗衛送來的證據,一條由趙元亮主導、玄圭執行的鏈條逐漸清晰起來。
然而,趙元亮老奸巨猾,在樞密院的詢問中,對關鍵問題一概矢口否認,隻承認對下屬管教不嚴,將責任推給已經逃跑或被抓的下屬和那個“錢貴”,一時難以突破。
天色漸晚,杜仁紹看著眼前這個油鹽不進的老狐狸,他決定換個策略。
他揮手示意記錄官和護衛暫時退到外間等候。
審訊室內隻剩下杜仁紹和趙元亮兩人,趙元亮閉著眼睛強作鎮定。
這時,杜仁紹對門外吩咐道:“杜忠,去讓人從一品樓買些酒菜來,本公有些餓了,記得要他們招牌的烤羊腿和醉仙雞。”
“是,國公爺。”杜忠應聲而去。
趙元亮眼皮跳了跳,依舊冇有睜開眼,但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被羈押在這裡,水米未進,早就饑腸轆轆。
不久,杜忠提著食盒進來,飯菜香瞬間充斥了整個審訊室。
杜仁紹慢條斯理地打開食盒,將外焦裡嫩的烤羊腿和醉仙雞擺在案上,甚至還拿出一壺溫好的酒。
他切下一塊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讚歎道:“嗯,‘一品樓’的火候果然名不虛傳,這羊肉外酥裡嫩,肥而不膩。”
接著,他又夾起一塊雞肉,“這醉仙雞,酒香入味,肉質鮮嫩,真是人間美味,趙大人,你說是不是?”
趙元亮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叫了一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猛地睜開眼,眼裡佈滿血絲,既有憤怒,也有渴望。
杜仁紹彷彿冇看見他的窘態,悠閒地吃著,甚至還好心地“提醒”,“趙大人,若是肯如實招供,配合調查,或許還能吃上一頓熱乎飯,睡個安穩覺。這又是何苦呢?這美酒佳肴,涼了可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