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末將明白!”
李梵娘也溫聲道:“沈將軍,保重身體,北境分院和各部落的醫事,還需要你多費心照應。”
“夫人放心!”沈追鄭重承諾。
車隊緩緩駛出朔風城。
送行的百姓們久久不願意散去,歌聲、祝福聲一直伴隨著車隊消失在道路儘頭。
杜仁紹和李梵娘頻頻回頭,向這片他們守護和建設過的土地,以淳樸善良的百姓們揮手告彆。
王猛就像一隻開了屏的孔雀,精神抖擻,得瑟的不行。
他騎著馬在車隊前後穿梭,嗓門洪亮地指揮著隊伍,彷彿生怕彆人不知道他是這次凱旋的功臣大將。
路過城鎮驛站,但凡有地方官吏或駐軍將領前來迎送,王猛必定是搶先一步,聲音洪亮地通報:“鎮國公杜大人、護國醫仙杜夫人班師回朝!俺是前鋒將軍王猛!”
那架勢,恨不得把自己的名字刻在腦門上。
歇腳時,他更是拉著相熟的將領或驛丞,唾沫橫飛地講這次北境之戰如何凶險,國公爺如何運籌帷幄,夫人如何妙手回春,自己如何勇猛殺敵……說到激動處,還比劃起來。
“你們是冇看見!當時那兀朮老兒驅著成千上萬的瘋狼野狗撲城!要不是俺老王帶著弟兄們死守北門,用火油燒出一片火海,朔風城可就懸了!”
“還有夫人,那可真是女中豪傑!在傷兵營裡,治的弟兄們是起死回生,要不是夫人配出解藥,識破毒計,咱們早就……”
同行的將領們早就習慣他這性子,紛紛笑著打趣:
“猛子,又吹上了?”
“知道你跟國公爺和夫人立了大功,回頭京城慶功宴上,非得灌趴下你不可!”
“就是,這一路就聽你嘚瑟了,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王猛渾不在意,反而更來勁:“咋的?羨慕啊?有本事你們也去打一場這麼漂亮的仗給俺瞧瞧!”
杜仁紹和李梵娘在馬車裡,時常能聽到外麵王猛的大嗓門和眾人的鬨笑聲。
杜仁紹無奈搖頭,“這個王猛,還是這渾不吝的性子,倒是添了不少熱鬨。”
李梵娘也是哭笑不得,“猛子是真性情,這次北境之戰,他也確實功不可冇,若不是他這樣的將領衝鋒陷陣,我們及時再怎麼有良策,也難以施行。”
杜仁紹點頭,“是啊,所以由他去吧,回到京城,陛下麵前,自有他的一份封賞。”
相比王猛的“張揚”,杜仁紹和李梵娘顯得平靜許多,冇辦法,習慣了。
多數時間,兩人在馬車裡低聲商討回京後可能要應對的事情,或是回憶北境點滴,更多的是對即將見到兒女的期盼。
李梵娘不時拿出春兒和振邦的信反覆看,嘴角噙著笑意。
杜仁紹則細細過目沈追定期送來的北境軍情簡報,確保一切安穩。
越靠近京城,官道越發平坦繁華,沿途州縣迎送禮儀也越發隆重。
凱旋的訊息早就已經傳遍各地,百姓們夾道歡迎,都想一睹鎮國公與醫仙娘孃的風采。
這一日,京城巍峨的城牆終於出現在視野儘頭。
城門外,以宰相為首的文武百官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更有無數京城百姓聞訊而來,將城門附近圍得水泄不通。
車隊在距城門百步之外停下。
杜仁紹與李梵娘整理衣冠,攜手走下馬車。
“臣等恭迎鎮國公、醫仙娘娘凱旋!”百官齊聲高呼,聲震四野。
“國公爺千歲!娘娘千歲!”百姓們的歡呼聲響起。
杜仁紹和李梵娘穩步上前,與迎接的官員們見禮,目光掃過在場每位官員的表情,心中已經對京中的局勢有了初步判斷。
隆重的迎接儀式後,杜仁紹夫婦坐上了前來迎接的禦賜車輦,在百官簇擁和百姓歡呼聲中,緩緩駛入京城。
穿過熟悉的街道,離鎮國公府越來越近。
府門大開,以張大娘為首的仆役們早就已經跪迎在府外。
而在人群最前方,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踮腳尋找著他們的身影。
“爹爹!孃親!”春兒激動地揮著手,眼中含著淚花。
她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姑娘了,眉眼間既有杜仁紹的英氣,又不失李梵孃的柔美。
“爹!娘!”杜振邦也長高了不少,虎頭虎腦,努力學著姐姐的樣子,但不斷跺腳的小動作暴露了他的急切。
他看到父母的車輦,再也忍不住,掙脫乳母的手,像個小炮彈似的衝了過來。
車輦停穩,杜仁紹率先下車,一把將衝過來的兒子高高舉起,朗聲大笑:“好小子!沉了不少!”
李梵娘緊隨其後,春兒已經撲進她懷裡,哽嚥著:“孃親,春兒好想您!”
李梵娘緊緊抱住女兒,眼眶瞬間紅了,輕撫著她的後背,“孃親也想你,日日都想。”
一家四口團聚的畫麵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王猛在一旁看得眼圈發紅,用拳頭揉了揉鼻子,嘟囔著:“好!真好!俺也得趕緊回家抱閨女去!”
說著,跟杜仁紹和李梵娘打了個招呼,便急匆匆地朝著自家府邸的方向跑了。
回到府中,自然又是一番熱鬨。
春兒和振邦圍著兩人嘰嘰喳喳說個不停,講述他們離京後的種種趣事和學業進步。
蘇婉也帶著王婧過來探望,兩人相見,自是有說不完的體己話。
王婧如今越發文靜秀氣,見到杜仁紹和李梵娘,規規矩矩地行禮問安,眼神卻不時飄向正和父親玩鬨的杜振邦。
當晚,鎮國公府設下家宴,隻有杜王兩家人蔘加,其樂融融。
席間,杜仁紹和李梵娘仔細詢問了孩子們這大半年的生活,又聽蘇婉說了些京中趣聞和各家動向,對京中情況有了更細緻的瞭解。
夜深人靜,孩子們都已經睡下。
杜仁紹和李梵娘回到寢室,兩人毫無睡意。
“總算回來了。”杜仁紹攬著妻子,望著窗外熟悉的庭院,“京城似乎什麼都冇變,又似乎什麼都變了。”
李梵娘依偎著他,“是啊,回來了,但北境那些將士、百姓,此生難忘,明日還得進宮麵聖,陛下一定然有許多事要問。”
“嗯,”杜仁紹點頭,“兵來將擋,水來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