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恩浩蕩
鎮國公府添丁的喜訊,在次日清晨便傳遍了京城各個角落。
而最先收到訊息的,自然是紫宸殿內的李睿。
常恩幾乎是踩著宮門開的時辰,小步走進去,臉上是抑製不住的喜色。
“陛下,大喜!鎮國公府今晨寅時末刻傳來喜訊,杜夫人順利誕下一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正由宮人伺候著準備早朝的李睿聞言,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臉上露出笑,“好!好!杜卿後繼有人,實乃大喜之事!”
他踱步到窗前,望著庭院中初綻的石榴花,“常恩,即刻擬旨。不,不必擬旨了,你親自去一趟內庫和禦藥房。”
李睿略一思忖,“取赤金打造的長命百歲鎖一副,必須嵌吉祥寶石,要厚重些;玉如意一對,料子要上乘的。”
“蘇州新進貢的軟煙羅、雲錦各二十匹,顏色要鮮亮吉慶,給杜夫人產後裁衣,也給小公子用;再選上好的百年老參、靈芝、阿膠等滋補藥材,務必是頂尖的品相。”
他頓了頓,“還有,將朕前日寫好的那幅字,一同帶去。”
“老奴遵旨!”常恩心領神會,連忙親自去督辦。
不到一個時辰,一列賞賜的隊伍便從皇宮側門出去。
常恩公公手持拂塵在前引路,身後內侍們手捧或抬著蓋明黃綢布的賞賜,浩浩蕩蕩穿街過巷,直直往鎮國公府走去。
這一舉動,吸引了無數目光。
京城的百姓們紛紛駐足圍觀。
官員府邸的門房更是伸長了脖子。
“聽說了嗎?鎮國公夫人生了位公子!”
“何止聽說!瞧見冇?宮裡賞賜的隊伍,常恩公公親自去的!”
“了不得!這恩寵……真是天恩浩蕩啊!”
當常恩一行人抵達鎮國公府時,杜仁紹提前得到了訊息,身著常服迎至府門。
府內張燈結綵。
“國公爺,恭喜恭喜!陛下聞聽府上添丁,龍顏大悅,特命咱家前來道賀!”常恩滿麵春風,拱手笑道。
杜仁紹深深一揖:“臣杜仁紹叩謝陛下天恩!勞煩常公公辛苦一趟。”
“國公爺客氣了,這可是大喜事兒,咱家也沾沾福氣。”常恩笑著側身,示意內侍將賞賜呈上。
他親自揭開綢布,引得周圍仆役們驚歎不已。
最後,常恩小心展開卷軸,“國之柱石”。
“國公爺,陛下說了,杜家滿門忠烈,您與夫人更是有功之臣,這個是陛下親筆所寫,望府上小公子將來也能子承父業,成為我大胤棟梁!”
杜仁紹看著那四個字,心中百感交集。
他再次躬身,聲音有些激動:“陛下厚愛,臣……萬死難報!杜家上下,必當竭忠儘智,以報君恩!”
常恩含笑點頭,又代皇帝表達了對李梵娘身體的關懷,叮囑其好生休養,這纔回宮覆命。
自皇宮的賞賜之後,從上午開始,鎮國公府門前車水馬龍,前來道賀的文武官員絡繹不絕。
賀帖、禮單,各種珍玩古玩、金銀玉器、名貴藥材、綾羅綢緞,幾乎堆滿了前院的廂房。
管家帶著賬房先生忙得腳不沾地,登記造冊。
麵對這麼多的禮品,杜仁紹卻保持清醒。
他抽空去內室看了看熟睡的李梵娘和繈褓中的兒子,回到書房後,便召來了管家。
“夫人的意思如何?”杜仁紹問道。
管家恭敬回道:“夫人說陛下厚賜是君恩,需要感念於心。”
“至於百官賀禮,她建議情誼收下,但過於貴重的物品,尤其是金額回答的,需要謹慎處理,以免授人話柄,或者養成奢靡之風。”
杜仁紹點頭,這正是他所想。
“就按夫人說的辦。將禮單詳細登記,尋常的可以留下。價值過百兩銀子的,單獨列出來我親自過目。”
“尤其是幾位素無深交、卻送上重禮的,要麼尋個由頭退回,要麼登記在冊,將來或可充作軍用,或者撫卹傷殘將士、賑濟災民。”
“你對外隻需言明,夫人需靜養,我也不敢因私廢公,多謝諸位同僚美意,心領即可。”
“是,國公爺。”管家心領神會。
吩咐妥當後,杜仁紹回到書案前,開始書寫謝恩信。
在信中他先是感謝皇帝對臣子家事的關懷與厚賜。
接著又表達了自己對皇帝、對朝廷的赤膽忠心,願為江山社稷鞠躬儘瘁。
最後,他提到喜當爹的喜悅,表示定當嚴格教導兒子,使其日後能如陛下所期,成為於國於民有用之才,絕不辜負陛下期許。
當這份信遞到李睿的禦案上時,李睿看完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
他對侍立一旁的常恩道:“杜仁紹,得此良臣,是朕之幸,亦是大胤之幸。”
那些原本與杜家交好或中立的官員,更加堅定了與杜家來往的念頭。
他們認為杜仁紹地位穩固,且懂得進退,是值得依附的勢力。
一些曾心存觀望或略帶嫉妒的人,見此情景也不得不收斂心思。
皇帝的態度明確,杜仁紹本人又如此謹慎,找不到任何錯處,再有什麼想法也是徒勞的。
經此一事,杜家不僅冇有因崔泓倒台後權力的洗牌而受到絲毫影響,反而地位變得更加穩固。
傍晚,杜仁紹處理完所有事情,終於能靜下心來陪伴妻兒。
他坐在李梵娘榻邊,看著幼子,“梵娘,今日宮中賞賜頗為豐厚,其他人送來的賀禮也多,我已經按你的意思讓他們處理了。”
李梵娘微微一笑:“樹大招風,小心些總是好的。陛下賜下國之柱石是榮耀,更是責任,我們振邦將來,任重道遠。”
杜仁紹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有你在身邊提醒,有振邦需要我們守護,我知道該怎麼做。”
“這個家,我會守好,這個國,我更會護住。”
他轉頭對著踮腳想看弟弟的春兒招了招手。
“春兒,過來。”
春兒立刻跑了過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弟弟。
“春兒,這是你的弟弟,杜振邦。”杜仁紹的聲音格外溫和,“你是姐姐了,以後要幫著爹爹和孃親,一起愛護弟弟,好不好?”
春兒用力地點點頭,小臉上滿是鄭重其事。
她伸手碰了碰弟弟露在繈褓外的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