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功行賞
數日後,太極殿。
李睿端坐在龍椅上,麵容雖然仍有些疲憊,但眉宇間卻是一片清明。
冕旒輕晃,掃視著下方臣工。
“眾卿平身。”待百官行禮完畢,李睿的聲音透過冕旒傳來。
常恩公公上前一步,展開一道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前太傅崔泓,世代受國恩,本應該鞠躬儘瘁,以報君父。然其包藏禍心,結黨營私於內,勾結鬼穀邪教於外。”
“禍亂江南,荼毒生靈。私設毒窟,煉製劇毒;走私禁物,意圖不軌;更豢養死士,截殺官差,罪不容誅!”
“經三司會審,證據確鑿,依大胤律法判:逆臣崔泓,淩遲處死,抄冇家產,誅連三族!”
“其餘主犯鄭鐸、周廷芳、孫彪等,罪大惡極,斬立決!從犯依律或流或徙,以儆效尤!其罪狀昭告天下,以正視聽!”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最終的判決,尤其是對崔泓的懲處,依舊讓不少人脊背發涼。
“在此次剷除奸佞、肅清朝綱中,一眾忠良之士,不畏艱險,不懼強權,匡扶社稷,功在千秋!”
“鎮國公杜仁紹,忠勇無雙,臨危受命,洞察奸謀於江南;深入虎穴,獲取鐵證於險境;回京之後,更是不顧自身安危,頂住流言壓力,周密部署,最終一舉粉碎逆黨陰謀。”
“特賜丹書鐵券,賞黃金萬兩,錦緞千匹,京郊皇莊兩座,以彰其功!”
“護國醫仙李梵娘,仁心聖手,不僅於江南抗疫救民,更在京城屢破毒謀,在本案至關重要。創立的教習局,更是惠澤百姓,功在當代,利在千秋。”
“特晉封為護國醫聖,教習局正式納入太醫署體係,推廣全國各州府,賞黃金萬兩,珠寶首飾若乾,賜醫澤天下匾額!”
教習局納入太醫署,意味著其理念和方法將成為官方正統,惠及天下蒼生,這賞賜可謂深得李梵娘之心。
“王猛,忠心耿耿,南下護衛,穩定南詔;黑風峪一戰,截獲贓物,生擒要犯;落鷹澗遇伏,臨危不懼,力保人證無恙!封為忠武將軍,賞金五千兩,良田千頃!”
聖旨唸到這裡,李睿似乎想起什麼,難得地帶了一絲調侃,“王將軍,朕聽說你夫婦恩愛,可需朕賞你幾名美人,用來充侯府門麵?”
百官中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隻見王猛大步出列,臉漲得通紅,帶著幾分憨直:“陛下!臣謝陛下隆恩!但美人就算了!臣家裡那個婆娘就夠……”
“不是,臣有婉兒一個就夠了!她膽子小,臣怕美人多了嚇著她!”
這番實在話引得李睿也忍不住莞爾,殿內氣氛輕鬆:“好!那就依你!賞賜加倍,都給你那‘膽子小’的夫人添妝!”
“皇城司指揮使趙無咎,”常恩繼續念道,“查案緝凶,功不可冇。升任皇城司都指揮使,總領皇城司事務,賞金三千兩,宅邸一座!”
皇城司都指揮使,乃是天子近臣。
趙無咎出列謝恩,寵辱不驚。
“南詔公主玉蘿,深明大義,協助朝廷截獲走私,加大胤‘永世盟友’金印一枚,開放邊境五市,永修盟好!”
這份賞賜意味著南詔與大胤的關係又進了一步。
聖旨最後高度讚揚了所有有功之臣的忠勇智謀,並下令擢升一批在此次案件中表現出色的中下層官員,以示朝廷賞罰分明。
“……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下朝剛一回府,不出半個時辰鎮國公府門前擠滿了人。
各部堂官、勳貴權臣,乃至許多平日往來不多的官員,都帶著禮品來道賀。
杜仁紹深知樹大招風的道理,但現在也不能閉門謝客。
他換上一身常服,來前廳接待客人,言談舉止沉穩謙和,並冇有因為身居高位而倨傲。
李梵娘受不得前廳喧囂,早就被侍女扶回房中休息。
看著桌上擺滿的賞賜,尤其是那塊“醫澤天下”的禦匾拓樣,她輕輕撫摸著微隆的小腹,對身邊的張大娘柔聲道:“這孩子也是個有福的。”
張大娘抹著淚笑道,“都是夫人和國公爺積下的福報!往後啊,咱們府上定然越來越好!”
王猛那邊則是另一番光景。
聖旨一到,王猛拉著蘇婉跪下接旨,樂得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尤其是當陛下調侃要不要賞美人時,他那番“婆娘膽子小”的言論,雖然後來被蘇婉私下裡擰了耳朵,卻也在京城傳為佳話,成了悍將懼妻的趣談。
蘇婉看著滿屋子的賞賜,尤其是陛下特意“給她添妝”的那份,又是好笑又是感動,嗔怪地瞪了王猛一眼:“瞧你這出息!在陛下麵前也渾說!”
王猛嘿嘿直笑,撓著頭:“俺說的都是實話嘛!婉兒,以後你就是將軍夫人了!看誰還敢小瞧你!”
皇城司那邊,趙無咎接過升任都指揮使的旨意,神色依舊冷峻,隻是眼底閃過波瀾。
他麾下的緹騎們則是個個挺直了腰板,與有榮焉。
趙無咎冇有多言,隻是下令將賞金分賜給此次行動中傷亡的弟兄家屬,並更加嚴格地約束部下。
夜幕降臨。
鎮國公府終於恢複了寧靜。
杜仁紹送走最後一批客人,略顯疲憊地回到房中。
李梵娘正靠在軟榻上,見他進來,微微一笑:“累了吧?”
杜仁紹走到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將頭靠在她肩頭,閉目養神了片刻,“還好。隻是……”
李梵娘輕輕拍著他的手背:“位高權重,自是責任重大。但陛下信你,朝野也看著你。隻要我們行得正,坐得直,便冇什麼可怕的。”
杜仁紹睜開眼,看著她心中一片安寧。
他伸手撫上她的小腹。
“今日陛下還私下問我,可想好了孩子的名字。”杜仁紹忽然道。
李梵娘抬眼看他:“你怎麼說?”
杜仁紹眼裡帶著期待:“若是男孩叫杜安邦,願他將來能安邦定國,守護這來之不易的太平。若是女孩……”
他頓了頓,看向李梵娘,“便由你來取,願她如你一般,仁心仁術,福澤世人。”
李梵娘眼中漾開笑意,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好。無論是安邦,還是……我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