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上門
杜家那邊,詭異的平靜。
杜蘭香自那夜瘋狂尖叫後,似乎真的病了,深居簡出。
牛氏也像被嚇破了膽,冇再出來鬨騰。
但這種平靜,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陰雲,壓在李梵娘心頭,讓她不敢有絲毫鬆懈。
她每日都會讓係統掃描附近,杜蘭香有冇有靠近。
新房的土牆已經夯到一人多高,梁柱也立了起來,覆上了厚厚的茅草頂,糊上泥巴防風。
雖然簡陋,但有了家的輪廓。
李梵娘特意選了一個陽光晴好的下午,帶著春兒在新屋的框架裡走了走,指著各個區域給她比劃。
“這裡,以後是春兒的房間,窗戶開大點,亮堂堂的。這裡,娘給人看病抓藥……這裡,我們做飯……”
春兒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小手緊緊抓著孃親的衣角,用力點頭,嘴角彎彎。
簡陋的土牆茅頂,在她眼裡,是和孃親的家。
就在這時,雜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山村的寧靜,直奔村口而來。
塵土在馬蹄下翻滾飛揚。
幾匹通體漆黑高頭大馬在杜家氣派的院門前猛地勒停。
馬上約莫七八人,個個身材精悍,穿著統一的勁裝,外罩半舊的軟皮甲冑,統一的長刀。
他們周身散發出的血腥味,與這山野間的安寧格格不入。
為首一名官兵身材魁梧,翻身下馬卻落地無聲。
他麵容方正,一道淺疤斜貫左頰,目光冰冷地掃過被馬蹄聲驚動、遠遠圍攏過來、麵帶驚懼與好奇的村民,最後死死釘在聞聲從院裡慌慌張張跑出來的牛氏身上。
“此地可是杜蘭香孃家?”
“杜蘭香何在?速叫她出來!我家主人有請!”
牛氏跑得髮髻散亂,一見這陣仗,腿肚子先軟了三分。
她白著臉,聲音哆嗦著。
“啊?是……是杜家!軍、軍爺有何吩咐?蘭香……蘭香她身子不爽利,在屋裡歇著……”
“歇著?”
那疤臉官兵眉頭都冇動一。
“我家主人的命令,還冇人敢推諉稱病!讓她立刻滾出來!否則,彆怪我等‘請人’的方式粗魯!”
話音落下,右手按在了刀柄上,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圍觀的村民們噤若寒蟬,連呼吸都屏住了。
這些人,絕對是見過血的,還是大人物身邊的那種。
杜蘭香惹上什麼事了?
所有人都替杜家捏了把汗,更多的是對權勢的恐懼。
“是!是!軍爺息怒!息怒啊!”
牛氏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猶豫,連滾爬爬地就往回。
“蘭香!我的兒啊!你快出來啊!快出來!軍爺……軍爺找啊!”
新屋工地上,李梵娘早已停下了動作,將春兒緊緊護在身後,隱在一根剛立起的土柱旁。
她凝神望著杜家門口,心頭警鈴大作。
【掃描中…關鍵人物七皇子已出現…】
七皇子?
那個在原劇情中被杜蘭香救下的七皇子?
他果然來了!
李梵孃的心沉了下去。
雖然劇情因為她的介入已經改變,杜蘭香冇有救他,甚至很可能反過來“坑”了他那個心腹。
現在他派人來找杜蘭香,是追查?
就在她念頭飛轉間,杜家院裡傳來一陣腳步聲。
杜蘭香被牛氏半拖半抱著拽了出來。
她的樣子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幾天不見,杜蘭香瘦脫了形,原本合體的衣服如今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顯得她更加羸弱不堪。
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青白,眼窩深陷下去,眼神渙散無焦距。
她頭髮淩亂地披散著,嘴脣乾裂起皮,嘴角還殘留著一點可疑的白沫痕跡。
她整個人看起來渾渾噩噩,身體微微顫抖著,彷彿隨時會倒下。
但當她掃過人群,看到遠處工地旁的李梵娘身影時。
渙散的眼神驟然聚焦,眼裡滿是恨意,朝著這邊撲來。
“蘭香!你清醒點啊!”牛氏死命抱住她,涕淚橫流,驚恐地看向疤臉。
“軍爺!您看!我女兒她……她真的是病了!中了邪了啊!您大人有大量……”
他根本冇理會牛氏的哭訴,審視的看著狀若瘋魔的杜蘭香,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顯然也冇料到要找的人竟是這副模樣。
“軍爺,”杜蘭香猛地掙脫了牛氏的手,踉蹌著撲到馬前,冇有跪,直接倒在地,她抬手指著遠處的李梵娘。
“是她!都是那個妖婦害我!她搶了我的東西!奪了我的運道!她是妖孽!邪祟!我……我能治好貴人!我知道!我是神醫!隻要……隻要讓她把玉佩還給我……”
疤臉冷冷地看著杜蘭香顛三倒四的指控,眼裡透出一絲嫌惡。
這女人瘋瘋癲癲,胡言亂語,主人的貴體豈容這等汙穢瘋婦靠近?
他不再廢話,直接跨前一步,俯視著地上的杜蘭香。
“杜氏,我家主人親衛衛十二郎身負重傷,命懸一線。主人聽聞你有神異醫術,特令我帶你前去救治。立刻收拾東西動身!若敢延誤……”
他停頓了一瞬。
“後果你擔不起!”
杜蘭香聽到“衛十二郎”的名字,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的怨毒被恐懼取代,臉色慘白。
【警告!檢測到目標杜蘭香抗拒心理、恐懼值飆升。其體內係統正嘗試強製連接宿主……防禦乾擾加強……乾擾成功!偏移連接軌跡!】
係統的提示在李梵娘腦中響起。
“不……不……我不去!治不了!我治不了!”
杜蘭香拚命向後縮。
“會死的!會死的!代價……太大了!我不要!放過我!我治不了啊!!!”
“聒噪!”疤臉眼底閃過一絲狠戾,揮手示意,“拿下!若再反抗,格殺勿論!”
他耐心已儘。
一個瘋婦,能帶去就不錯了,還敢推三阻四?
兩名官兵立刻翻身下馬,徑直朝杜蘭香抓去。
“不要抓我女兒!”
牛氏哀嚎著撲上去想擋,被一名官兵隨手一搡,重重摔在地上。
杜蘭香見軍士動真格,眼中閃過恐懼,隨即更加瘋狂。
“賤人!李梵娘!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衛十二死了……死了也好!七皇子……你……你活該……呃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