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
“杜仁紹示弱,是想讓我們放鬆警惕。”崔泓指著地圖上幾個點,“但他忘了一點,他越是安靜,他那些忠心耿耿的舊部,動作就會越明顯。”
“趙無咎的皇城司,沈追的京營,還有那個遠在南詔的王猛……他們可不會閒著。”
他轉身看向柳氏:“傳話下去,讓我們的人盯緊皇城司的一切異動,京營的任何兵力調動,都要第一時間報給我。”
“另外,”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南詔那條線雖然斷了,但客人應該已經快到京城了吧?”
柳氏心中一凜,低聲道:“是,按照他們的行程,最遲後日夜裡就能抵達京郊。”
“很好。”崔泓眼中閃過寒光,“杜仁紹想等王猛帶回人證物證?那我們就讓他……等不到!”
“告訴那邊,按計劃行事,務必在入京前,將人和東西……處理乾淨,做得漂亮點,彆留下任何把柄。”
“妾身明白。”柳氏躬身應道,隨即又有些猶豫,“老爺,如此……會不會太冒險?若是陛下深究……”
“冒險?”崔泓打斷她,語氣森冷,“如今已是箭在弦上,杜仁紹不死,倒下的就是我們!陛下?”
“哼,隻要冇有鐵證,陛下又能如何?朝堂之上,可不是他一人說了算!”
他揮揮手,“去吧,小心行事。”
“是。”柳氏不再多言,退出了書房。
崔泓獨自站在地圖前,目光幽深。
棋盤已經擺開,下一步,就看誰先將軍了。
而此刻,鎮國公府內。
李梵娘將那盒安神香交給心腹侍女,吩咐道:“拿去藥房,用我教你的法子,小心查驗成分,切記不可點燃,也不可用手直接觸碰。”
“是,夫人。”侍女捧著香盒退下。
杜仁紹走到李梵娘身邊,攬住她的肩,“柳氏這一趟,算是把崔家的試探和下一步都送上門來了。”
李梵娘靠在他懷裡,“他們果然不會坐以待斃,南詔那邊……王猛他們恐怕有危險。”
“我知道。”杜仁紹眼神冰冷,“趙無咎早就安排好了,我倒要看看崔泓這條老狗,還能使出什麼招數!”
夜色如墨,京郊五十裡外的官道上,一列車隊正悄無聲息地疾行。
正是王猛押解著南詔要犯與墨玉髓的隊伍。
為了避人耳目,他們選擇了夜間趕路,白天就休整。
王猛騎在馬上,在黑暗中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連日來的奔波,他臉上帶著疲憊,但更多的是隱隱的不安。
玉蘿公主派來的南詔嚮導曾提醒他,前方有一處名為“落鷹澗”的險要之地,兩側山高林密,是極易設下埋伏的地方。
“傳令下去,前隊放慢速度,斥候前出三裡探查落鷹澗!所有人打起精神,刀出鞘,弩上弦!”王猛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對危險有著天然的直覺。
隊伍立刻進入臨戰狀態,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車輪壓過路麵的聲音似乎也輕了許多。
與此同時,落鷹澗兩側的密林中,數十道黑影蟄伏在其中。
他們正是崔泓派出的死士,目的明確:劫走或殺死關鍵人犯,銷燬墨玉髓證據,若是有可能,殺掉王猛。
為首的刺客頭領臉上蒙著黑布,隻露出一雙眼睛,他打了個手勢,示意手下準備。
他們在這裡已經埋伏多時了,就等車隊進入最佳攻擊位置。
“報——!”王猛派出的斥候快馬回報,聲音急促,“將軍,前方澗口寂靜異常,連尋常夜梟聲都無,恐怕有埋伏。”
王猛心頭一凜,果然。
“停下,囚車移到中心,弓箭手占據高地。”
幾乎在他命令下達的同時,兩側山崖上驟然亮起無數火把,箭矢傾瀉而下。
“敵襲!舉盾!”王猛大吼,揮舞著長刀格開射向自己的箭矢。
玄甲軍訓練有素,舉盾成牆,將車隊護住,但仍有幾名外圍士兵中箭倒地。
“殺!”刺客頭領見偷襲冇有成功,立刻下令強攻。
黑影們從山林中撲出來,身手矯健,刀法狠辣,直撲囚車和王猛。
“保護囚車!保護證據!”王猛目眥欲裂,手中的長刀劈下去,將一名衝過來的刺客連人帶刀劈飛。
所過之處,刺客紛紛倒地。
南詔的勇士們也奮力迎戰,與刺客廝殺在一起。
戰鬥異常激烈。
刺客顯然都是亡命之徒,且武功路數詭異,帶著鬼穀門特有的陰毒,不時拋出毒煙、毒蒺藜,給王猛一方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王猛臂膀也被劃開一道口子,火辣辣地疼,但他渾然不顧。
“媽的,跟老子玩陰的!”王猛怒罵,一邊廝殺一邊指揮,“二隊從左翼包抄,截斷他們的退路!彆放跑一個!”
他知道,必須全殲這批刺客,否則後患無窮。
同時,他心中也暗暗慶幸,若不是提前警覺,他們勢必會在此地遭遇突襲,後果不堪設想。
就在戰局焦灼之際,刺客後方一陣大亂。
隻見另一隊人馬從夜色中殺出,刀光閃動,瞬間砍翻了數名刺客。
“王猛,我奉國公爺之命,前來接應你!”為首之人高喊,正是趙無咎率領的皇城司人馬。
原來杜仁紹早有預料,命趙無咎帶人提前潛伏在落鷹澗附近,以防萬一。
正好與王猛裡應外合。
腹背受敵,刺客頭領見情況不對,眼中閃過絕望與狠厲,吹響哨音,殘餘的刺客頓時攻勢更猛,完全是同歸於儘的打法,試圖衝破防線接近囚車。
“想滅口?做夢!”王猛看出他們的意圖,與趙無咎合力,死死擋住去路。
最終,那名刺客頭領被王猛一刀斬於馬下,其餘刺客也被儘數殲滅,無一人逃脫。
戰鬥結束,天色已經了些明。
戰場上屍橫遍地,血腥氣撲鼻。
王猛清點傷亡,他們損失了十餘名弟兄,傷者更多,但關鍵的人犯和贓物完好無損。
“老趙,幸虧你來得及時!”王猛抹了把臉上的血汙,對趙無咎說道,心有餘悸。
趙無咎麵色凝重:“崔家果然狗急跳牆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立刻啟程,儘快入京!”
王猛點頭,命令隊伍簡單包紮後,立刻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