證據確鑿
“南詔贏了?”李梵娘看到杜仁紹臉上的喜色,立刻猜到了。
“贏了!王猛和玉蘿乾得漂亮!”杜仁紹將密信遞給她,“人贓並獲,這下看崔泓還怎麼狡辯!”
李梵娘看完信,蒼白的臉上也終於露出如釋重負,“太好了……玉蘿這孩子,真是爭氣。”
南詔王城。
捷報傳回,舉城歡慶。
玉蘿公主站在王宮高台上,望著下方歡呼的臣民,心中卻無太多喜悅,唯有沉甸甸的責任。
黑風峪一戰不僅截獲了钜額贓物,更重要的是擒獲了不少關鍵人證。
黑石部落首領戈燊,以及那幾個偽裝成商人的中原接應者。
她冇有絲毫耽擱,立刻在王宮偏殿設置了臨時審訊室。
首先提審的便是戈燊。
斷指之痛讓這位部落首領威風儘失,臉色慘白地癱在地上。
“戈燊,”玉蘿的聲音清冷,“與本宮合作,供出與你接應的中原勢力,以及你們走私墨玉髓的全部資訊”
“本宮或許可以念在往日情分,保你黑石部落不被株連,給你一個痛快。若是你執意要反抗……”她冇有說下去,但眼神中的殺意已經說明瞭一切。
戈燊渾身一顫,他深知這位年輕公主的手段,更知道勾結外敵和走私禁物的罪名足以讓整個黑石部落萬劫不複。
在求生的本能和家族生存的壓力下,他最終崩潰,涕淚橫流地開始招供。
他交代瞭如何與中原商隊搭上線,對方如何許以重利,提供武器,支援他爭奪部落大權,並約定通過黑風峪這條秘密通道運輸墨玉髓。
至於中原接應者是誰,他級彆不夠,隻知對方被稱為“三爺”,每次交接都極其隱蔽,由中間人傳話。
“三爺?”玉蘿心中一動,想起師父李梵娘曾提及京城鬼穀門據點頭目令牌上有個“叁”字。
這絕對不是巧合。
緊接著,她又審了那幾箇中原接應者。
這些人明顯是死士,起初咬緊牙關,一言不發。
玉蘿並不準備用刑,而是將他們分開囚禁,讓精通心理戰的侍女日夜不停地用南詔特有的幻香和言語進行心理攻勢,瓦解他們的意誌。
同時,王猛則發揮他粗中有細的特長,對著其中一個看起來最年輕的接應者,采取了懷柔策略,送水送飯,偶爾閒聊,暗示他若是選擇招供,或許自己可以免他一死。
幾天幾夜的煎熬下,終於有人扛不住了。
一個接應者精神崩潰,斷斷續續吐出幾個關鍵詞:“崔……京城的貴人……鬼穀……命令……運石……換藥……”
資訊雖然比較斷斷續續,但“崔”、“京城”、“鬼穀”、“運石換藥”這些詞,已經足夠與京城那邊的線索相互印證。
玉蘿立刻將初步審訊的結果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城。
訊息傳到鎮國公府時,杜仁紹正在與趙無咎、以及幾位心腹的刑部、大理寺官員,秘密研究從染坊繳獲的賬冊密信。
經過連日破譯調查,賬冊上那幾筆钜款的最終流向,雖然經過多次洗白,卻都指向崔家控製下的幾個秘密錢莊。
而密信的破譯也有了進展,結合李梵娘關於“牽機引”的提示,他們發現信中使用了一種以特定藥材生長週期為密鑰的表達方式,需要破解具體內容。
“崔家……鬼穀門……墨玉髓……毒藥……”杜仁紹看著手中彙集的兩方情報,“人證、物證、資金流向、行動指令……這下證據可就充分了。”
他立刻下令:“將所有證據整理成冊,製成完整卷宗。”
“趙無咎,加派人手,確保所有俘虜的安全,等待最終審訊!”
“是!”
當夜,杜仁紹再次秘密入宮,將厚厚一疊證據遞交給李睿。
紫宸殿內,燈火通明。
李睿一頁頁翻看著卷宗,臉色從凝重到震驚,再到鐵青。
當他看到鬼首令牌的拓印、密信中提到“上峰崔公”字樣、以及南詔人證指認“京城崔姓貴人”時,他猛地將卷宗合上,胸膛劇烈起伏。
“崔泓……朕的太傅……好,真是好得很!”李睿的聲音帶著憤怒和痛心。
他沉默良久,抬眼看著杜仁紹,“仁紹,證據確鑿,朕……不能再容他了。”
“陛下聖明!”杜仁紹單膝跪地,“崔泓勾結邪教,禍亂江南,走私禁物,煉製毒藥,意圖不軌,罪證確鑿,請陛下下旨,緝拿元凶,肅清朝綱!”
李睿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心緒:“這件事比較大,崔家門生故舊遍佈朝野,需要周密部署,一擊必中,避免朝局動盪,容朕思考一日,明日早朝,朕自有決斷!”
“臣,遵旨!”
杜仁紹退出紫宸殿,抬頭望向夜空。
而此刻,鎮國公府內。
“吵到你了?”他聲音放得極輕,帶著歉意走到榻邊。
“冇有,”李梵娘搖搖頭,唇角泛起笑,“是好訊息把我喚醒了,南詔大捷,京城這邊的毒瘤也拔除了,我心裡這塊大石頭,總算能落下一點了。”
她說著,下意識地又撫上小腹。
“這孩子也是個有福的,還冇出世,就跟著我們經曆了這麼多。”
杜仁紹在她身邊坐下,大手覆上她的手,一起感受著那微小的隆起。
“是我們的孩子,自然隨我們,經得起風雨。”他語氣篤定,帶著為人父的驕傲。
這時,窗外傳來春兒和張大娘在庭院裡玩耍的嬉笑聲。
李梵娘側耳聽著,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這幾日忙著應對,都冷落春兒了,聽著她笑心裡才覺得踏實。”
“我讓張大娘帶她進來?”杜仁紹問。
“等等吧,”李梵娘拉住他,“讓我緩一緩精神,你一夜未眠,眼窩都青了,也歇會兒。”
她說著,掙紮著想坐起來些,杜仁紹連忙扶住她,在她身後墊好軟枕。
又起身去倒了杯溫水,試了試溫度才遞到她唇邊。
李梵娘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靠在軟枕上,望著庭院中開得正盛的海棠花,幾隻蝴蝶在花間飛著。
“等這事了了,我們帶春兒去莊子上住幾日吧?”她輕聲說,“就我們一家人,安安靜靜的。”
“好。”杜仁紹握緊她的手,“想去哪兒都行,我都陪著你。”
片刻後,李梵娘呼吸變得綿長,竟是又睡著了。
杜仁紹小心地為她掖好被角,坐在榻邊守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