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杜仁紹沉吟片刻,“猛子,江南這邊差不多穩定下來了,趙無咎足以應對,我與夫人離家太久了,甚是掛念春兒,決定明日一早便啟程返京。”
王猛聞言,臉上的笑容一僵,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蘇婉。
蘇婉抬眼看向李梵娘,眼裡滿是不捨。
就在杜仁紹準備安排王猛留守時,王猛忽然猛地抱拳,聲音帶著急切:“國公爺!夫人!末將……末將懇請隨行返京!”
杜仁紹挑眉:“嗯?你新婚燕爾,不在江南多陪陪婉丫頭,急著回京作甚?留守也需要得力的人。”
“國公爺!”王猛臉色漲紅,“婉兒她……她已是末將的妻子,末將去哪兒,她自然去哪兒!”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況且趙無咎一個人肯定處理,末將願一路護送國公爺、夫人回京!”
蘇婉也上前一步,“夫人,婉兒既已嫁與王大哥,便是他的人,他在何處,家便在何處。”
“懇請夫人允準婉兒隨行伺候!路上也好與夫人做個伴,繼續跟夫人學習醫術,不敢荒廢。”
李梵娘與杜仁紹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些許意外。
杜仁紹笑罵一句:“你這憨貨,倒是片刻離不得新媳婦了!”
李梵娘則笑著扶起蘇婉:“也好,路上有你在身邊,我也多個說話的人,隻是這一路舟車勞頓,要辛苦你了。”
王猛見二人應允,大喜過望,連忙保證:“不辛苦不辛苦!末將定安排妥當,絕不內子擾了國公爺和夫人的行程!”
他一時還冇適應“內子”這個稱呼,說得有些磕巴,惹得蘇婉紅了臉。
杜仁紹點點頭:“既如此,便去準備吧,輕車簡從,明日卯時,碼頭集合。”
“是!”王猛拉著蘇婉行禮告退。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李梵娘輕笑搖頭:“這猛子,成了親,倒是瞬間開了竅,知道疼人了。”
杜仁紹也莞爾:“有人管著也好。走吧,我們也該收拾了,春兒怕是要等急了。”
第二日卯時,蘇州碼頭籠罩在一層薄薄中。
數艘官船已準備就緒,旌旗在微風中飄動。
杜仁紹與李梵娘看著士兵們將最後的行裝搬上船。
王猛在一旁大聲指揮,與昨日那個緊張的新郎判若兩人,隻是目光總會不自覺地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看到她時,眼神便瞬間柔和下來。
蘇婉正跟在侍女身邊,仔細檢查幾個裝藥材和醫書的箱子。
“都齊備了?”杜仁紹沉聲問。
“回國公爺,都好了,隨時可以出發。”王猛抱拳回話。
杜仁紹點點頭,目光掃過終於恢複平靜的江南水鄉,最後與李梵娘對視一眼。
“登船。”
一行人依次登船。
船伕解纜,長篙一點,官船離開碼頭,駛入江麵。
兩岸的稻田、村舍、青山飛速向後掠去。
杜仁紹與李梵娘站在船頭。
“總算要回去了。”李梵娘輕聲道。
“嗯。”杜仁紹握住她的手,“春兒怕是又長高了些,不知還認不認得我們這對總是不在身邊的爹孃。”
李梵娘靠在他肩頭,“怎麼會不認得,每次回去,她撲向你的時候,比撲向我還快些。”
杜仁紹低笑,將她攬緊,“這次回去,希望能多陪陪她。”
船隊日夜兼程,除了必要的補給,幾乎不多做停留。
沿途州府官員聞訊,早有準備,想在碼頭迎候、設宴,均被杜仁紹以“聖命在身,歸京心切”為由拒絕了,隻接受了必要的補給,便繼續趕路。
越往北,氣候與江南的溫潤不同,風景也愈發熟悉。
十幾日後,京城的輪廓終於出現。
巍峨的城牆,熟悉的鐘樓……
他們回來了。
船隊在碼頭緩緩靠岸。
碼頭上,早就有宮中內侍等候。
“奉陛下口諭,恭迎鎮國公、護國醫仙娘娘凱旋!”為首的內侍高聲說著。
杜仁紹與李梵娘整理了一下衣袍,走下船板。
“有勞公公。”杜仁紹頷首。
內侍笑容滿麵:“國公爺、娘娘一路辛苦,陛下聞聽捷報,龍心大悅,特命咱家在此迎候。”
“請二位先回府稍作休整,明日早朝,陛下將於太極殿召見,文武百官皆至。”
“臣,遵旨。”杜仁紹與李梵娘一起應著。
府裡的馬車早已等候在一旁。
王猛指揮著親兵將東西全部小心搬運上車。
蘇婉則緊跟在李梵娘身後,第一次來到天子腳下,看著京城的繁華與威嚴,眼裡既有好奇也有緊張,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一切。
杜仁紹對王猛吩咐道:“猛子,你先帶婉兒回去安頓,這些證據,你親自帶人看管,明日我要帶入宮中。”
“是!末將明白!”
杜仁紹與李梵娘轉身上了馬車。
越是靠近家門,對女兒的思念便越是洶湧。
馬車終於在府門前停下。
車門剛打開,一個小炮彈從門內衝了出來,聲音帶著哭腔
,“爹爹!孃親!”
春兒直直撲進剛下車的杜仁紹懷裡,撞得他後退半步,隨即哈哈大笑地將女兒高高舉起。
“哎喲!我的春兒!想死爹爹了!”
李梵娘眼眶瞬間就紅了,上前一遍遍摸她的頭,“春兒……孃親回來了……”
春兒摟著兩人的脖子,眼淚汪汪,“你們怎麼去了那麼久……春兒好想你們……玉蘿姐姐說你們去打壞人了,打贏了嗎?”
“打贏了,打贏了。”杜仁紹用胡茬蹭著女兒的小臉,惹得她咯咯直笑又連連躲閃。
玉蘿站在門口,氣質比他們離開時更沉穩,眼中含著淚,規規矩矩地行禮拜下:“師父,師公,你們回來了。”
李梵娘放下春兒,上前扶起她,“玉蘿,辛苦你了,將春兒和家裡都照顧得這麼好。”
“這是弟子分內之事。”玉蘿微笑著,目光落在隨後下車的蘇婉身上,眼裡帶著詢問。
李梵娘笑道:“這是蘇婉,我在江南認下的妹妹,如今是王副將的夫人。”
“婉兒,這是玉蘿,我的大弟子。”
蘇婉連忙上前見禮,玉蘿也回禮,兩人年紀相仿,很快便熟絡起來。
全府上下一片歡騰。
晚飯時春兒不停的給人加菜,兩人都是無奈的笑了笑吃下。
冇辦法,女兒心疼人,吃不下也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