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結連理
李梵娘在蘇州城的那處小院早已被打掃得乾乾淨淨,窗欞上貼上了大紅的喜字,雖無張燈結綵的奢華,卻也處處透著溫馨喜慶。
婚禮的日子就定在了一個吉日。
一大早,小院內就忙碌起來。
李梵孃親自為蘇婉梳妝。
銅鏡前,蘇婉褪去了往日樸素的衣衫,換上了一身雖不繁複卻用料講究的緋色嫁衣。
烏黑的長髮被李梵娘靈巧的手挽成優雅的髮髻,簪上赤金鑲嵌珍珠的髮簪,簡約大氣。
“夫人……”蘇婉看著鏡中自己明豔動人的模樣,眼眶微微發熱,聲音有些哽咽。
她從未想過,自己顛沛流離、險些墜入火坑的人生,竟會有如此峯迴路轉的一天。
李梵娘站在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上,看著鏡中那張佈滿紅霞又眼含淚光的臉,溫柔地笑了,“傻丫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可不能掉金豆子。”
“從今往後,你就是有家的人了,王猛是個值得托付的,你們往後要互相扶持,好好過日子。”
“嗯!”蘇婉重重點頭,用力眨回眼裡馬上掉落的淚珠,揚起笑容,“謝謝夫人!冇有您和國公爺,就冇有婉兒的今天。我……我一定和王大哥好好過!”
“這就對了。”李梵娘拿起一旁的胭脂為她塗抹,鏡中的少女愈發嬌豔明媚,眼底的幸福幾乎要滿溢位來。
與此同時,軍營校場被簡單佈置成了禮堂。
冇有過多的裝飾,但打掃得一塵不染,正中央擺上了香案。
將士們個個換上了乾淨的軍服,臉上都帶著由衷的祝福和期待。
王猛今日也難得地脫下戎裝,換上了一身深紅色的衣袍。
這身衣服穿在他這常年披甲的身板上,顯得有些緊繃和彆扭,他臉上的笑容卻格外燦爛,甚至有點兒傻。
他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不停地搓著手,臉上泛著紅光,嘴角咧到了耳根子,時不時就要抻一抻那並不存在的衣角。
“副將,您彆晃了,晃得我眼暈!”一個相熟的校尉打趣道。
“就是!猛子哥,瞧您這出息!新娘子還冇來呢,您就同手同腳了!”另一個老兵也跟著起鬨。
周圍頓時鬨笑一片。
王猛也不惱,隻是嘿嘿傻笑,露出一口白牙:“去去去!老子……老子這是高興!”
他是真的高興。那種從心底裡湧出來的喜悅,衝散了他所有的緊張和窘迫。
他目光頻頻望向營門方向,期待著那個將他這顆百鍊鋼化為繞指柔的身影出現。
吉時將至,杜仁紹和李梵娘一同出現。
杜仁紹今日亦是一身常服,威嚴中帶著幾分溫和。
李梵娘則一身藕荷色長裙,站在他身側。
他們二人,今日一個是主婚人,一個是孃家人。
“來了來了!新娘子來了!”不知誰喊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營門。
隻見蘇婉蒙著紅蓋頭,在李梵孃的攙扶下,一步步走了過來。
雖看不見麵容,但周身洋溢的幸福與期待,卻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王猛瞬間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向他走來的身影,隻覺得心臟快要跳出來了,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在杜仁紹的主婚聲中,以及在場所有人的見證下,王猛和蘇婉開始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兩人向著京城方向及杜仁紹李梵娘深深拜下。
“夫妻對拜!”
當王猛與蘇婉對拜時,校場上響起了歡呼聲。
許多鐵血漢子眼中都帶著感慨和祝福。
禮成後,杜仁紹上前,看著眼前這對新人,“王猛,蘇婉。今日起,你們便是夫妻。望你們日後互敬互愛,同心同德,白首偕老。”
他又看向王猛,語氣加重了幾分,“猛子,成了家,便是真正的頂梁柱,戰場上你是猛將,家中更需做擔當重任的丈夫,莫要辜負了婉丫頭的一片真心。”
王猛挺直腰板,抱拳,“末將謹記國公爺教誨!定不負婉兒!”
蘇婉也在蓋頭下輕輕點頭。
冇有豐盛的宴席,隻有炊事營備好的大桶肉羹和蒸餅,抬出了幾罈子酒水。
杜仁紹特批今日可適量飲酒。
將士們輪流上前向新人道賀。
王猛小心翼翼地牽著蘇婉的手,迴應著弟兄們的祝福,臉上的傻笑就冇消失過。
蘇婉雖蓋著蓋頭,但透過縫隙看著身邊那人緊張又喜悅的模樣,聽著周圍的祝福,心裡甜得像浸在了蜜罐裡。
這簡單甚至有些粗糙的婚禮,卻比任何奢華的儀式都更讓人動容。
杜仁紹和李梵娘站在稍遠處,看著被眾人簇擁著的兩人。
“真好。”李梵娘輕聲感歎,“看到猛子這般模樣,真替他高興。”
“是啊。”杜仁紹頷首,攬住她的肩,“這憨貨總算有了著落,蘇婉是個好姑娘,能管住他,也能暖著他的心。”
他說著,目光落在了北方天際。
歡鬨聲中,李梵娘察覺到杜仁紹情緒的變化,輕聲問:“在想春兒了?”
杜仁紹收回目光看向她,歎了口氣,將她攬得更緊了些:“嗯。有些想了。”
“看到王猛成家,忽然格外想念咱們的春兒,出來這麼久,不知她在京中一切可好?有冇有長高?有冇有鬨脾氣?”
李梵娘靠在他懷裡,“我也想她了,還有玉蘿那孩子,不知將教習局打理得如何……”
“江南大局已定,後續事宜就讓趙無咎和各地官員去處理吧,仁紹,我們……”
杜仁紹點頭,“待明日為猛子他們賀過晨禮,我們便準備一下,後日一早啟程返京。”
雖然為部下高興,但他們對女兒的牽掛,已經按耐不住了。
第二日清晨。
王猛與蘇婉早早起身,梳洗整齊,便來到杜仁紹與李梵孃的帳外等候,依禮行“賀晨禮”,敬獻早茶。
蘇婉已褪去嫁衣,換上了一身水紅色的新衣,髮髻挽起,眉眼間新婦的嬌羞藏也藏不住。
王猛站在她身側,依舊有些手足無措,眼睛時不時偷偷瞧一眼身旁的妻子,嘴角就控製不住地上揚。
李梵娘笑著接過茶喝了一口,又給了蘇婉一支通透的玉簪做回禮,叮囑了幾句夫妻和睦、相互扶持的話。
杜仁紹也接了王猛的茶,一飲而儘,“我夫人把我的話說了,我就什麼也不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