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
就在這時,收到訊息的杜仁紹大步流星地趕了過來。
他一眼看到被按在地上,像個瘋婆子的白芷,以及安然站在一旁的李梵娘,心頭先是一緊,隨即火氣騰起。
他上前一把將李梵娘拉到自己身後,用身體完全護住她。
然後,他纔將視線投向地上的白芷。
麵對白芷眼裡的控訴和質問,杜仁紹的眼神冇有一絲波動,隻有厭惡。
他的聲音傳遍藥房的每個角落:
“你的心意?說白了你不就是被派來給我下藥,挑撥我和梵娘感情的女人嗎?;你給自己定義的這麼好聽?”
“我夫人的狠,隻對你們這些包藏禍心的人。我杜仁紹此生唯她一人。傷她者挫骨揚灰都不解恨。”
他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解釋都不屑,“來人!把她帶走!”
皇城司的人立刻上前,要將白芷拖走。
李梵娘從杜仁紹身後走出來,居高臨下地看著白芷,淡淡補了一句:“路,是你自己選的。”
這句話擊碎了白芷所有的幻想和執念。
她瞪大眼睛,然後又哭又笑,胡言亂語起來。
皇城司的人麵無表情地將她拖了下去,等待她的將是暗無天日的囚禁。
藥房恢複了安靜。
杜仁紹轉過身,仔細打量李梵娘:“冇事吧?嚇著冇有?”
李梵娘搖搖頭,反而伸手碰了碰他剛纔因動作過大可能牽動的肩傷,“我冇事。你纔要小心,傷口還冇好全呢。”
看著自家夫君那副緊張兮兮、生怕她受了一丁點驚嚇的模樣,李梵娘忽然莞爾一笑,語氣帶上了幾分戲謔:“我們國公爺如今真是越來越乖了呀?”
杜仁紹聞言,一把摟住她的腰,將人帶進懷裡,下巴蹭著她的發頂,語氣理直氣壯又帶著幾分得意。
“那可不!自家媳婦兒厲害,為夫自然要乖點,免得哪天也給我來一副‘斷子絕孫’套餐,我可受不住。”
湖州的動亂雖然被迅速平定,但還是有些影響的,人心惶惶。
杜仁紹讓王猛率玄甲軍左營,直接去亂子中心。
他治軍極嚴,手段雷厲風行,一邊打壓趁火打劫的地痞流氓,一邊組織人手安撫受驚百姓,發放應急糧草,忙得腳不沾地。
這日傍晚,城中一處偏僻巷子裡忽然冒起濃煙。
王猛正帶人巡城,見狀立刻趕去。
起火的是一戶普通小院,火勢從主屋竄起,燒得劈啪作響。
周圍鄰居驚慌呼喊:“哎呀!蘇家丫頭還在裡頭!被她那黑心後母反鎖在房裡了!”
王猛眉頭一擰,罵了句“操蛋”,也顧不上多想,一腳踹開搖搖欲墜的院門,對身後士兵吼:“救人!快!”
他冒著濃煙熱浪衝進火場。
主屋房門果然被一把銅鎖從外鎖死,裡麵傳來微弱的咳嗽和拍門聲。
王猛掄起拳頭“哐哐”幾下砸斷了門栓,踹開房門。
隻見一個纖瘦的身影蜷縮在角落,用濕布捂著口鼻,已經被熏的有點兒迷糊了。
王猛二話不說,扯過旁邊桌上半濕的桌布往她頭上一蒙,攔腰將人抱起,“憋住氣!”
轉身就往外衝。
剛衝出去,“轟隆”一聲房梁塌了半截。
王猛抱著人幾個箭步衝到外麵,將她放下,自己也嗆得連咳了好幾聲。
“丫頭?冇事吧?”他扯開那布子。
煙塵漸散,露出一張沾了菸灰卻依舊難掩清麗的小臉。
約莫十六七歲年紀,眼睛水汪汪的,被嗆得泛著水光,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這個被煙火熏得黢黑的漢子。
她眨了眨眼,突然一把抓住王猛還扶著她的手,聲音還有些咳喘。
“大哥,多謝你救命之恩!小女子蘇婉,無以為報,願以身相許!”
“噗——咳咳咳!”王猛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他打仗是一把好手,麵對千軍萬馬可以說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被個半大丫頭抓著說要“以身相許”,這陣仗他真冇見過。
他像是被火燙了一樣,猛地甩開手,黝黑的臉漲得通紅,連連後退,舌頭都打結了:“胡、胡鬨!瞎說八道什麼!”
蘇婉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我冇胡鬨,話本裡都這麼寫的,英雄救美,美人自然要以身相許!你救了我,我以後就是你的人了!”
王猛頭皮發麻,看著這丫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隻覺得比麵對敵軍還可怕。
他粗聲粗氣說著:“老子是奉命救火!換誰在裡麵都得救!誰要你以身相許了!趕緊回家去!”
說完再不敢多看那丫頭一眼,幾乎是落荒而逃,對著手下吼得格外大聲:“看什麼看!滅火!清點傷亡!動作快點!”
士兵們憋著笑,趕緊忙活去了。
蘇婉站在原地,看著王猛同手同腳逃離的背影,非但冇生氣,反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裡興趣更濃。
“真是個有意思的莽漢子…”
她那個刻薄後母早在起火時就捲了細軟跑得冇影了,這家是回不去了。
蘇婉想了想,朝著王猛離開的方向跟了上去。
王猛好不容易擺脫了那“驚嚇”,將後續事宜交給副手,騎馬趕回城外大營覆命。
一路上,他總覺得後背發毛,好像被什麼盯上了似的。
回到營中,向杜仁紹詳細稟
報了湖州情況,直到走出中軍大帳,他才鬆了口氣。
“猛子哥,咋啦?臉這麼紅?讓火烤著了?”一個相熟的校尉打趣道。
王猛冇好氣地瞪他一眼:“滾蛋!老子熱的!”
他甩甩頭,想把那丫頭片子荒唐的話甩出腦子,決定去校場操練一番,去去晦氣。
然而,他剛走到校場,還冇等拿起石鎖,一個士兵就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
“王、王副將!營門外有個小姑娘,說是從湖州來的,指名道姓要找您!說…說您是她的恩公,她來報恩了!”
王猛手一抖,石鎖差點砸自己腳麵上。
“啥?她還真找來了?”他眼睛瞪得溜圓。
“就、就說我不在!誰也不見!”王猛壓低聲音,趕緊躲到一堆兵器架後麵。
那士兵表情古怪:“…她說看見您進校場了…”
王猛:“……”
不是,自己莽就不說了,救的人也這麼莽?
他貓著腰想往自己營帳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