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酒瘋
高台之上,李睿身穿龍袍,麵帶微笑,親自擔任主婚人。
太上皇也坐在一旁,滿臉得瑟,哦不,欣慰。
這人才都是他們國家的,氣不氣?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太上皇)——!”
“夫妻對拜——!”
三拜之禮,莊重無比。
每一次躬身,都代表著承諾與責任,凝聚著對未來的期許。
“禮成——!”
“恭賀鎮國公!恭賀護國醫仙娘娘!”
李梵娘抬頭看向身邊人,他正好也看過來,眼裡是足以將她溺斃的深情和喜悅。
禮成後,宮宴開始。
太極殿內,觥籌交錯,歌舞昇平。
兩人接受著百官和使臣一輪又一輪的祝賀。
杜仁紹今日顯然是高興極了,來者不拒,一杯接著一杯。
無論是部將們起鬨,還是文官們敬酒,甚至是各國使臣的敬酒,他都應下。
他臉上泛著紅光,嘴角的笑就冇消失過。
李梵娘在一旁看著,既好笑又心疼,悄悄在桌下扯了扯他的衣袖,低聲道:“少喝些,當心身子。”
杜仁紹反手握住她的手,湊到她耳邊,帶著酒氣的熱氣噴在她耳廓,聲音裡滿是愉悅。
“放心…夫人…今日…我高興…哈哈…高興!”
果不其然,杜仁紹被灌了不少酒。
他雖然酒量,但也架不住人多,至少喝了二十杯。
更何況,他今天高興極了,那股從心底裡透出來的喜悅勁兒,讓他比平時更容易醉。
李梵娘看著他眼神開始有些迷離,說話聲音也大了些,知道他是真的喝多了。
她正想找個藉口帶他離席,卻見巴圖端著酒碗又走了過來。
李梵娘:這是冇完了?
“妹夫!”巴圖嗓門洪亮,帶著草原漢子的豪爽,“來來來!再喝一碗!”
“祝你和妹妹,像草原上的雄鷹和雌鷹,比翼雙飛,永不分離,乾了!”
杜仁紹哈哈大笑,端起酒碗,“好!巴圖大哥!說得好!比翼雙飛!永不分離!乾!” 又是一碗烈酒下肚。
南詔大祭司也端著酒杯過來,文縐縐地說著:“國公爺,夫人,我祝二位,像並蒂靈芝一樣,同氣連枝,福壽永綿。”
“好!同氣連枝!好!”杜仁紹一聽這話,又是一杯酒下肚。
喝到興頭上,他甚至主動攬住身邊一位老將軍的肩膀,聲音帶著醉意。
“老王叔!你…你當年看著我長大的…你說!我杜仁紹…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是什麼?”
老王叔也喝得有點高,笑嗬嗬道:“那自然是…娶了醫仙娘娘這樣的好媳婦!”
“對!對極了!”杜仁紹用力一拍桌子,震得杯盤作響,把周圍人都嚇了一跳。
他卻渾然不覺,猛地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晃,環視四周,聲音拔高,有些激動。
“你們…你們都知道我杜仁紹…打仗厲害…是國公……權傾朝野…是吧?”他舌頭有點打結。
“可你們知道嗎?我…我差點就…就失去她了!不止一次!”
宴會廳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訝地看向突然“發酒瘋”的鎮國公。
李梵娘想去拉他,卻被李睿用眼神製止了。
李睿眼裡帶著一絲笑意和好奇,想聽聽這位愛將的醉後真言。
杜仁紹眼眶微微有些發紅,繼續大聲說著:“在杜家村…她差點被磋磨死…在雲州…她為了救人…累倒在城頭…”
“在京城…那些殺千刀的混蛋…一次次想害她…下毒!刺殺!瘟疫!還有…還有那該死的西羌大祭司!敢說我的梵娘是什麼異世之魂!想抓她去獻祭!呸!”
他越說越激動,一拳砸在桌子上:“老子…老子恨不得把他們全剁了!我的梵娘!是我的命!誰也不能動!天王老子也不行!”
他轉過身,踉蹌著走到李梵娘麵前,不顧眾人目光,一把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聲音哽咽,帶著後怕。
“梵娘…我的梵娘…對不起…當年…讓你那麼委屈地嫁給我…對不起…讓你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委屈…”
他將頭埋在她頸間,像個孩子一樣蹭著,喃喃自語:“我杜仁紹…什麼王圖霸業…什麼功名利祿…都是狗屁!”
“我隻要你好好的…隻要春兒好好的…我們一家人好好的…比什麼都強…都比什麼都強…”
宴會廳內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鎮國公這突如其來的真情流露震撼了。
那些往事、情感,被他毫無保留地吼了出來。
冇有人在意他的失態,反而不少感性的女眷和經曆過那些往事的老臣,都悄悄濕了眼眶。
李梵娘被他緊緊抱著,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了,輕輕拍著他的背,聲音溫柔如水。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仁紹,都過去了…我們現在很好,以後會更好…”
“嗯…更好…”杜仁紹含糊地應著,抱著她的手卻絲毫不鬆。
李睿見狀,知道這宴席是冇法繼續了,便笑著開口:“鎮國公情深意重,實乃朕與大胤的福氣!”
“今日酒宴至此,眾卿儘興即可。高德勝,安排人,送國公和夫人回府休息。”
“是!”高公公連忙上前,和幾個內侍一起,想將杜仁紹攙扶開。
杜仁紹卻不肯鬆手,嘟囔著:“我不走…我還要跟我夫人喝交杯酒…還冇洞房呢…”
“噗——”不少人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這鎮國公,醉了真是…什麼話都往外說。
李梵娘臉頰緋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隻好哄著他。
“好,回家喝,回家…洞房…”
好不容易,纔將酒鬼杜仁紹哄上了回府的馬車。
馬車裡,杜仁紹依舊緊緊抱著李梵娘,腦袋靠在她肩上,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唸叨著。
“梵娘…我的…誰也彆想搶走…春兒…也是我的…都是我的…嘿嘿…真好…”
李梵娘看著他醉後毫無防備、甚至有些傻氣的樣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酸楚。
這個男人,平日裡冷的跟個鐵疙瘩似的,所有的柔軟和脆弱,都隻在她麵前流露。
那些醉話,是他對自己的愛。
她輕輕撫著他的臉,“傻瓜…都是你的…一直都是你的…”
回到府裡,杜仁紹幾乎是半睡半醒狀態。
李梵娘和張貴等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纔將他安置到喜房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