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詔之願
“朔風堡…看到你日夜不休地守在病人身邊,累得臉色蒼白,我…” 他頓了頓,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我恨不得把那些病痛都替你受了。”
李梵娘心頭一暖,反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十指相扣。
“說什麼傻話。我是醫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職責。看到他們好起來,再累也值得。”
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倒是你,帶著兵在疫區維持秩序,風險更大。每次看到你穿著盔甲巡視回來,我都提心吊膽。”
“我有分寸。”杜仁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為了你和春兒,我也會保護好自己。我還要…護著你們一輩子呢。”
“爹!娘!看!我找到小貝殼啦!”春兒清脆歡快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小傢夥舉著一個白色的貝殼,獻寶似的跑過來,應該是仆人放進去裝飾用的。
“真棒!”李梵娘笑著誇讚。
杜仁紹伸手將女兒抱在懷裡,用毛巾裹住她濕漉漉的身子:“小心著涼。”
“爹,水暖暖的!好舒服!”春兒摟著杜仁紹的脖子,撒嬌道,“爹也來小池子玩嘛!”
“好,爹陪你玩。”杜仁紹抱著女兒走向淺水池。
李梵娘看著父女倆在淺水裡嬉戲打鬨,兩人滿臉是水,陽光透過水汽灑下,鍍上一層金光。
夕陽西下,將天邊染成很美的金紅色。
一家人泡在池子裡,看著落日餘暉灑滿山林,聽著歸巢鳥兒的鳴叫。
“梵娘,”杜仁紹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等開春,我們帶春兒去江南看看吧?聽說那裡風景如畫,四季如春。”
“好。”李梵娘靠在他肩頭,嘴角含笑,“都聽你的。”
溫泉莊子三日的悠閒時光,如同給緊繃的發條鬆了扣,讓人身心舒緩了不少。
回府的路上,馬車裡,春兒嘰嘰喳喳地說著在溫泉裡“打水仗”,還比劃著杜仁紹“笨拙”落水的樣子,惹得李梵娘忍俊不禁。
“孃親!春兒以後還要來泡水!”春兒眼巴巴的看著她。
“好,還來。”李梵娘捏了捏她的臉。
杜仁紹在旁邊一臉寵溺地任由女兒“編排”,伸手護著她和李梵娘,防止馬車顛簸把兩人磕著碰著。
回到鎮國公府,府內一派祥和。
張大娘早就準備好了飯菜,很豐盛。
春兒玩累了,很快就睡著了,臉上還帶著笑意,嘴角還有一絲口水。
李梵娘和杜仁紹沐浴更衣,坐在暖閣裡,一人捧著一杯熱茶。
“真希望…這樣的日子能久一點。”李梵娘靠在軟榻上,輕聲感歎。
杜仁紹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輕輕摩挲:“會的。等開春,江南之行,會更愜意。”
就在這時,管家張貴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國公爺,夫人,南詔大祭司攜玉蘿公主來訪,正在前廳等候。”
“哦?這麼快就來了?”李梵娘有些意外,隨即想到玉蘿那孩子黏人的性子,又覺得在情理之中。
自己不過是給她看了一次病,這小丫頭就粘在了她身上。
她看向杜仁紹,“一起去見見?”
“好。”杜仁紹點頭,“玉蘿那孩子,倒是真喜歡你。”
兩人來到前廳,隻見南詔大祭司正襟危坐,臉上帶著笑意。
而玉蘿公主坐不住,正踮著腳尖,打量著廳堂裡的陳設。
一見到李梵孃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眼睛瞬間亮了。
“姨姨!姨姨!”玉蘿的聲音裡滿是雀躍,一頭撲進李梵娘懷裡,緊緊抱住她的腰。
“玉蘿好想姨姨,溫泉好玩嗎?春兒妹妹呢?”
李梵娘被她撞了個滿懷,笑著摟住她:“玉蘿乖,溫泉很好玩,春兒妹妹玩累了,在睡覺呢。姨姨也想玉蘿了。”
她仔細看著懷中的小丫頭,氣色紅潤,眼神靈動,比在瓊林苑時更添了幾分生氣,顯然身體恢複得極好。
“姨姨,玉蘿又給你帶了禮物!”玉蘿獻寶似的從袖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精緻的竹編小盒子,裡麵是幾顆晶瑩的紅色果子。
“這是南詔神山上的‘朱顏果’,可甜了!玉蘿親手摘的!給姨姨嚐嚐!”
“謝謝玉蘿!”李梵娘接過小盒,看著她期待的眼神,心中暖意融融,“玉蘿真有心。”
“夫人,公主殿下得知您從溫泉莊子回來,便一刻也等不及要來看您。”
大祭司起身,含笑行禮,“打擾國公爺和夫人休息了。”
“大祭司客氣了。”杜仁紹微微頷首,“請坐。”
眾人落座,侍女端上來好茶。
“大祭司此次前來,想必不隻是讓玉蘿來看望我吧?”李梵娘輕撫著玉蘿的頭髮,看向大祭司。
大祭司神色一正,放下茶盞,起身對著李梵娘深深一揖:“夫人明鑒。老夫此次前來,一是奉國主之命,再次感謝夫人對南詔、對國主、對玉蘿公主的再造之恩。”
“二來…確實有一事相求,懇請夫人垂憐。”
“大祭司請講。”李梵娘示意他坐下。
大祭司重新落座,臉上帶著凝重與懇切:“夫人醫術通神,仁心濟世,南詔上下,敬佩萬分。”
“然…南詔地處南疆,濕熱瘴氣橫行,巫蠱之術雖盛,但對於尋常疾病,尤其婦孺之疾,往往束手無策。百姓飽受病痛折磨,苦不堪言。”
他頓了頓,眼裡帶著憂慮:“國主與老夫,目睹夫人在北境力挽狂瀾,活人無數,心中震撼萬分,亦感到慚愧。”
“南詔百姓,亦是血肉之軀,渴盼醫者仁術。故…老夫鬥膽,懇請夫人垂憐南疆蒼生!”
他再次起身,雙手奉上一卷用金絲楠木盒裝著的卷軸:“此乃我國主親筆國書,南詔願奉夫人為‘南詔國師’,享王爵尊榮!”
“懇請夫人…移駕南詔,主持建立‘南詔醫藥教習局’,傳授醫道,培養良醫,惠澤南疆百姓。”
“南詔願舉國之力,供夫人差遣,並…懇請夫人收玉蘿公主為徒,傳授醫術!”
“收玉蘿為徒?”李梵娘有些意外,看向身邊依偎著自己的小丫頭。
玉蘿立刻抬起頭,眼裡滿是對醫術的渴望:“李姨姨,玉蘿真的好想學醫術,想像姨姨一樣,救好多好多的人,讓他們不再受病痛折磨,玉蘿不怕苦也不怕累,姨姨教玉蘿好不好?”
她拉著李梵孃的衣袖,輕輕搖晃著,語氣帶著撒嬌,眼神卻無比認真。
李梵娘看著玉蘿的眼睛,心裡也有了收她想法。
這孩子的赤誠之心,心思也簡單,讓她想起了自己初學醫時的熱忱。
她輕輕拍了拍玉蘿的手:“學醫很苦的,玉蘿真的想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