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毒
“嫂子,佑堂…佑堂自知罪孽深重,無顏再求兄嫂收留。然…然佑堂寒窗十載,隻求一朝金榜題名,光耀門楣,以贖前愆!”
“如今…如今春闈在即…佑堂懇請嫂夫人…懇請國公爺…念在…念在血脈之情…容佑堂在京城…暫居數月。”
“待…待春闈過後…無論中與不中…佑堂立刻離開!絕不再給兄嫂添麻煩!求嫂夫人開恩!” 他說完,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李梵娘看著他跪在地上,身體顫抖,心中五味雜陳。
又是科舉!
又是光宗耀祖!
在他心裡,似乎隻有金榜題名,才能洗刷他所謂的罪孽,才能重新挺直腰桿做人。
這種根深蒂固的執念,讓她感到深深的悲哀和厭惡。
“杜佑堂,”李梵孃的聲音帶著疲憊,“科舉功名,真的那麼重要嗎?重要到讓你不顧廉恥,跪地乞求?”
杜佑堂一僵,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眼中充滿了憤怒。
“嫂夫人,你…你怎能如此說?科舉取士,乃朝廷掄才大典,是天下讀書人安身立命、報效朝廷之正途!”
“佑堂…佑堂所求,非為一己之私利!乃是為…為贖罪!為…為不負聖賢教誨!” 他聲音嘶啞,帶著固執。
李梵娘看著他眼中那點可笑的堅持,隻覺得荒謬,他再不走她都想扇他。
她懶得再與他爭辯:“此事我做不了主。你哥已經決定了。今日必須走,來人!”
兩名護衛應聲而入。
“送杜公子出府。護送他南下。”李梵娘語氣不容置疑。
“不!嫂夫人!求您!求您再給佑堂一次機會!”杜佑堂掙紮著,被護衛架了起來,他絕望地哭喊著。
“大哥!我要見大哥!大哥!我是你親弟弟啊!你不能這麼對我!大哥——!”
他的哭喊聲充滿了不甘和怨恨。
李梵娘麵無表情地看著他被拖走,心中冇有一絲波瀾。
杜佑堂的悲劇,源於他自身的懦弱和迂腐,也源於那個吃人的禮教。
她幫不了他,也不想幫。
處理完杜佑堂的事,李梵娘回到主院,隻覺得身心俱疲。
她剛坐下想喝口茶緩緩,春兒就撲了過來。
“娘!娘!你看!夫子今天誇我了!”春兒舉著一張紙,上麵工工整整地寫著“仁心仁術”四個字。
看著女兒的笑臉,李梵娘心中的陰霾散了大半。
她笑著抱起女兒:“春兒真棒!寫得真好!”
“娘,”春兒依偎在她懷裡,眼睛忽閃忽閃,“夫子說,‘仁心仁術’是當大夫最重要的!娘就是最厲害的大夫!”
李梵娘心頭一暖,親了親女兒的額頭:“對,春兒也要記住,當大夫,最重要的是要有仁心。”
就在這時,王猛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臉色凝重:“夫人!教習局那邊出事了!”
“什麼事?”李梵娘心頭一緊,放下春兒。
“今日下午,教習局臨時講堂內,一名學員在練習縫合時,突然暈厥倒地,口吐白沫,周院正初步診斷是中毒。”王猛的有些緊張。
中毒?又是中毒?
牛氏剛中毒身亡,教習局又有人中毒?
“學員情況如何?”她立刻追問。
“周院正用了夫人留下的清心散,暫時穩住了,但人還冇醒。周院正說…說症狀很像是…砒霜中毒!”王猛的聲音壓低。
“走!去教習局!”李梵娘當機立斷,立刻起身。
“娘!我也要去!”春兒拉住她的衣角,臉上滿是擔憂。
“春兒乖,在家等娘。”李梵娘摸了摸女兒的頭,對旁邊的張大娘道,“看好春兒!”
“梵娘你放心!”張大娘連忙應道。
李梵娘帶著王猛,直奔萬春園。
一路上,她心念電轉。
教習局學員中毒?
是針對她?
還是針對教習局本身?
牛氏的死,和這件事有冇有關聯?
馬車很快抵達教習局,外麵已經圍了不少人,氣氛緊張。
九皇子也在,他臉色鐵青,顯然也剛得到訊息。
“你來了。”李睿看到李梵娘,立刻迎了上來。
“周院正說,中毒的學員叫劉二柱,是京畿大營退下來的老兵,人很老實。”
“他用的縫合練習包,和其他人一樣,水也是統一供應的,怎麼就他中毒了?”
李梵娘冇有立刻回答,快步走進講堂。
隻見那名叫劉二柱的學員躺在地上,臉色青紫,呼吸微弱,嘴角還有白沫殘留。
周院正和幾名助手正圍著他施針用藥。
“周院正,情況如何?”李梵娘蹲下身,一邊檢查瞳孔、脈搏,一邊問。
“回夫人!”周院正抹了把汗,“用了您留下的清心散’
,抽搐止住了,但毒性猛烈,侵入臟腑!脈搏微弱,氣息奄奄!恐怕…恐怕凶多吉少啊!”
他聲音顫抖,教習局剛開張就死人,這責任他擔不起。
李梵娘迅速從藥箱取出強效解毒劑給劉二柱打進去。
“係統,幫我看一下毒源。”
【叮!宿主,接觸中毒的,是那個羊腸線,你給他用了係統的解毒劑半小時就好了。】
李梵娘心中怒火翻騰,這人心思何其歹毒。
將劇毒塗抹在學員練習用的羊腸線上,學員在縫合練習時,手指反覆接觸、摩擦,毒素通過皮膚滲透。
目標應該是所有學員,隻是因為劉二柱身體不好,毒發更快。
“王猛!”李梵娘猛地站起身,“立刻封鎖教習局!所有人不得進出!”
“將今日所有接觸過縫合練習包的人,全部控製起來。尤其是負責分發、保管練習包的人。”
“徹查所有練習包的來源,立刻檢查其他學員的身體狀況!”
“得令!”王猛領命,立刻行動。
“九殿下!”李梵娘轉向李睿,“有人要毀掉教習局。”
李睿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好大的膽子,竟敢在皇家教習局投毒!本王定要揪出幕後黑手,千刀萬剮!”
很快,訊息傳來:其他學員暫時無恙,但有幾個手指有輕微紅腫發麻跡象,周院正已緊急處理。
所有練習包已被收繳,經查,這批練習包是三天前入庫的,由教習局後勤管事陳三負責采購和分發。
李梵孃親自檢查了收繳的練習包,她小心地取出一段羊腸線,湊近鼻尖聞了聞,又仔細檢視,上麵有一些白色粉末。
“是這裡!”她將那段羊腸線遞給周院正,“用銀針試!再取少量,用醋浸泡後,看會不會變色。”
周院正依言操作,銀針插入醋裡,迅速變黑,醋出呈現出異常的顏色。
“砒霜,還有…還有馬錢子!”周院正失聲驚呼,臉色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