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佑堂
李梵娘觀察著每個人的反應和眼神中的情緒。
她意念微動,係統悄無聲息地開啟了情緒波動探測器,將每個人的心率、呼吸、瞳孔變化等細微反應實時反饋給她。
“第二項,悟性!”李梵娘揮手讓護衛將“傷者”抬下去。
隨即取出一個培養皿,裡麵是一小塊腐爛發黴的橘子皮。“此物,諸位認識嗎?”
“橘子皮?發黴了?”有人疑惑。
“黴?”李梵娘拿起那台顯微鏡,“透過此鏡,諸位再看!”
很快,她用投影儀在牆上再次投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東西,蠕動的黴菌菌絲、形態各異的細菌清晰可見。
“嘶——!”又是一片倒吸冷氣聲。
“此乃‘病邪’之一!”
“而此物,”她又取出一個小瓶,裡麵是稀釋後呈現淡黃色的青黴素原液,“滴入其中,再看!”
當那細菌被迅速滅殺的畫麵再次出現時,整個講堂陷入了一片死寂,隨即爆發出驚歎和狂熱。
“神蹟!簡直是神蹟!”
“這…這就是‘青黴素’?!”
“夫人!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李梵娘看著台下那一張張因震撼而漲紅的臉,心中滿意。
她要的就是這種顛覆性的衝擊,隻有打破舊有認知,才能接受新知識。
“第三項,動手能力!”李梵娘不再廢話,直接進入實踐環節。
她讓護衛分發下縫合練習包和骨折固定夾板模型。
“一炷香時間,先完成皮墊的貫穿傷縫合,要求針腳均勻,止血有效!”
“再完成前臂骨折模型固定,要求牢固穩定,不影響末端血運,開始!”
一聲令下,講堂內頓時一片手忙腳亂。
有人拿著針線手足無措,有人笨拙地縫合得歪歪扭扭,也有人動作麻利,針腳細密。
李梵娘走下講台,在學員間穿梭,仔細觀察每個人的操作細節、手部穩定性和對工具的掌控力。
係統則記錄著每個人的操作精度和速度。
麵試持續了整整一天。
最終從五十八人中挑選出了五十名學員。
他們中有沉穩老練的軍醫,有心思細膩的藥堂大夫,也有幾個天賦異稟的年輕人。
當名單公佈時,有人歡呼雀躍,有人黯然神傷。
李梵娘看著這些麵孔,心中充滿了希望。
傍晚,李梵娘回到書房,整理學員檔案,杜仁紹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蔘湯。
“累了吧?喝點湯。”他將湯碗放在她麵前,走到她身後,給她揉捏肩膀。
“嗯…”李梵娘舒服地閉上眼,“還好。學員都不錯,有幾個苗子很好。”
“那就好。”杜仁紹低聲道,手指滑過她緊繃的頸肩,“教習局那邊,趙虎加派了人手,日夜巡邏。外圍也安排了暗哨。你放心。”
李梵娘心中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刀磨出的厚繭,卻異常溫暖。
她輕輕摩挲著他掌心的繭,低聲道:“辛苦你了。”
杜仁紹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反手將她的手完全抓在掌心,聲音溫柔:“為你,不辛苦。”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趙虎的聲音:“將軍!夫人!萬春園外圍暗哨急報!發現一個形跡可疑的書生。”
“在園外徘徊多日,今夜似乎想翻牆而入!已被我們的人扣下!那人…那人自稱姓杜,叫杜佑堂!”
杜佑堂?!
李梵娘猛地睜開眼,與杜仁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愕。
杜仁紹的親弟弟?
那個在杜家時與他們關係冷淡,一心隻讀聖賢書的杜二郎?
他怎麼會出現在京城?
還試圖夜闖教習局?!
“杜佑堂?”杜仁紹眉頭緊鎖,眼中閃過厲色,“帶進來!”
李梵娘也站起身,心中驚疑不定。
他不是應該在杜家村嗎?
怎麼會跑到京城來?
還做出夜闖禁地這等事?
聯想到係統之前檢測到的,難道是他?
書房門被推開,趙虎押著一個狼狽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身形單薄,臉色蒼白,嘴脣乾裂,頭髮也有些散亂。
正是杜仁紹的弟弟杜佑堂。
他被趙虎推搡著,腳步踉蹌。
當看到書案後站著的杜仁紹和李梵娘時,他身體一顫,眼裡有驚恐,有羞愧,有掙紮,還有絕望。
他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杜佑堂!”杜仁紹聲音冰冷,“你不在杜家村好好讀書,跑到京城來做什麼?還膽敢夜闖皇家禁地!可知這是死罪?!”
“撲通!”一聲,杜佑堂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他渾身顫抖,頭深深埋下,不敢看杜仁紹和李梵娘。
“我…我…”他聲音嘶啞乾澀,“大哥…大嫂…我…我不是…不是有意的…”
李梵娘仔細打量著杜佑堂,他這副模樣,倒不像裝出來的。
這不是她記憶中那個雖然迂腐,但還算清高的杜二郎。
“抬起頭來。”李梵娘直直看向他。
杜佑堂身體一僵,掙紮了片刻,才緩緩抬起頭。
他臉色蒼白得嚇人,眼窩深陷,佈滿血絲,嘴上還有血痕。
當他目光觸及李梵娘平靜無波的眼神時,迅速移開,再次低下頭,肩膀聳動,發出嗚咽聲。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杜仁紹眉頭皺得更緊。
他雖與這個弟弟不算親近,但畢竟是血脈相連。
杜佑堂這副模樣,顯然是遭遇了什麼變故。
杜佑堂隻是搖頭,始終說不出完整的話。
李梵娘心中一動,“係統,看看他怎麼回事?”
【叮!掃描中…宿主,他營養不良,脫水,風寒,重度抑鬱,】
【嘿嘿,宿主,我還查到了一些有趣的東西,你想不想知道?】
“……”係統最近怎麼越來越皮了?
“說”
【啊~宿主你好無情,就是他撞破你那前婆婆和彆人……嘿嘿,你懂的(?>?)】
合著是杜佑堂撞破了牛氏的姦情?!
這對於一個深受“孝道”和“婦德”思想荼毒的書生來說,親眼目睹母親的醜事,這打擊無異於天塌地陷,難怪他會變成這副模樣。
“趙虎,給他倒杯熱水。”李梵娘吩咐,語氣緩和了些許。
趙虎立刻倒了杯水遞過去。
杜佑堂接過喝了幾口,情緒似乎稍微平複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