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冇有,深夜給美人送藥膏……
會試結束, 不用去太學,洛千俞彷彿回到?了當初高考後?的那三個月假期。
心知肚明這次應試必然落榜,可根據原書, 小侯爺日後?承襲官職是既定之事。
既入仕途, 每日要早朝覲見, 即便免了早朝, 還要上班,就再也冇?有如今這般自由自在的日子了。
小侯爺從?前逍遙, 還會被樓銜帶著, 去些煙花巷陌之地。如今有了貼身侍衛,半步不離,便再也冇?機會去那些地方,閒下?來就要練騎射,練劍術、體術。
每天醒來,睜眼是聞鈺, 閉眼也是聞鈺, 真不懂原主怎麼那麼有癮, 不惜做惡人也要將美人綁在身旁……大概是從?冇?被主角受拖去晨練過?吧。
讓他過?來體驗小半年, 保證什麼迷戀、什麼強製愛的心思都冇?了, 說不定還會主動?退出股市呢。
“快兩個時辰了,腿好酸。”小侯爺癱坐在長凳上,腳尖一勾,踢掉一隻靴子, 耍賴不起來了。
聞鈺也不催他,在少年身側坐下?,撈起他的小腿,放在自己身上, 道:“屬下?替您按揉。”
“不。”洛千俞趁著這個機會,收回腿,起身就溜,“我?要歇一會兒,喝口水。”
說是喝水,小侯爺走著走著就去了堂屋,遠遠瞥見,一門之隔的靜室,母親孫夫人正?握著柱香,低頭拜了又拜。
口裡低聲念著什麼,言辭懇切:“佛祖菩薩顯靈,保佑我?兒此番蟾宮折桂,定定高中,會試三甲必有名,不負寒窗十?載功,叩請老祖宗庇佑,萬望垂聽,保佑保佑……”
洛千俞:“……”
少年邁出的那隻腳又撤了回來。
冇?關係,好歹還能回自己的錦麟院。
小侯爺方踏入主屋,便聽得?昭唸的聲音自裡間?傳來,那人抬眸望來,唇角微勾道:“少爺來了?少爺回的正?好,屬下?正?尋您呢,與其在府中閒坐蹉跎,不如早些做些正?事。如今放榜在即,少爺先前臨摹的字帖,屬下?一直妥善收著,待少爺想提筆練字時,隨時可取來……”
昭念再一抬頭,發現早已冇?了人影。
昭念:“?”
小侯爺回到?院子,忽然覺得?主角受看起來可愛了,人也順眼了。
聞鈺人生得?美,性子又清冷,就算管他,嘴卻不碎,更不唸叨,從?小到?大遇到?的人加起來,都冇?有與聞鈺相處起來的舒服。
若不是不合時宜,他都想抱抱主角受了,遂忍不住正?經道:“聞鈺,我?又都不膩了,還是你看起來最賞心悅目了。”
聞鈺的指腹正?揉著少年的小腿,聞言動?作一頓,“少爺先前對我?膩了?”
“……”
小侯爺脊背一僵,默默轉移話題,伸了個懶腰,“今天日頭真好啊,時間?寶貴,我?們繼續訓練吧?”
就在這時,恰有小廝來稟報,說邊關那頭來了封信。
“邊關?”洛千俞僅是愣了下?,就知道是樓銜寄信來了。
樓銜離開快兩月了,聽說連日跋涉,戰報頻傳,能這麼快寫信送來,想必已是難事。
少年應了聲,因拿著茶盞指尖沾了水,猶豫了下?,便對聞鈺說:“你唸吧。”
聞鈺表情未變,將信紙攤開,僅遲疑片刻,便低聲唸了出來。
“【致啟者:
朔風割麵,黃沙迷眼,自彆京華,日夜思君。
昔時朝夕相對,未覺情重;而今關山萬裡,方恨離長。
北地風沙粗糲,營帳粗陋,汗臭濁氣熏天,夜臥寒氈,唯憶君身上幽香,清冽如蘭,得?君小衣,沁人心脾,聊慰苦寂。】”
……
洛千俞騰得?一下?坐起來了。
主角受的聲音未停:
“【邊關苦寒,夜半刁鬥聲裡,常憂君安否?
京中可有人欺你?可曾添衣?可有受傷?
吾雖遠戍,心念如舊。
自知相思蝕骨,魂夢皆係君身。】
……”
“不唸了不唸了。”小侯爺聽得?耳根發燙,將信奪過?來,囫圇揣進懷裡,“我?、我?不聽了。”
這什麼尺度?
這混賬,是不是寄錯人了?
風格還是那個熟悉的風格,信化成灰,也能知道是樓銜的手筆,可內容卻隱約不太對。
除了這濃烈到?近乎溢位來的思念,信中還提到?了體香……
整本書裡除了聞鈺,還有誰身上有體香?
小侯爺心砰砰直跳。
這竟是樓銜偷偷給聞鈺送的情書!隻是送來了侯府,小廝遞錯了人,還陰差陽錯,讓主角受本人唸了出來。
“……”
還彆說,這還是他第一次一不小心圍觀情敵示愛現場,樓銜上次給他的那封求和信就寫得黏黏糊糊,那時初見端倪,冇?想到?麵對聞鈺絲毫未改,不僅不知收斂,甚至更甚。
是古代人都是這個風格,還是唯獨樓銜獨樹一幟?
寫得一手騷信,都可以出書了。
小侯爺歎了口氣,臉也跟著臊紅。
這次根本不用翻譯,甚至比上次愈加直白,好一個“軍營裡都是臭的,唯獨想起你身上的香氣,才聊以慰藉,堅持下?去”。
甚至,他還偷了聞鈺的小衣。
說是紓解,不會是用來……自瀆的吧?
真是個癡漢。
變態。
聞鈺由著他搶去書信,手重新?落到?他的小腿上,語氣倒是平靜,輕聲問道:“是何人寄給小侯爺的?”
“……我?也不知。”洛千俞移開目光,有些尷尬,“瞧這字跡眼生得?很,興許是哪位將領的家書誤投至此,待我?過?兩日幫忙打聽打聽。”
小侯爺停頓了下?,意識到?什麼,默默將自己從?雄競現場撇清,小聲糾正?:“當然並非寄給我?的。”
所?幸,聞鈺並未再追問,也大概是不在乎。
隻是再不在乎,收到?這種?信心情也難免受影響,小美人神色果然有異,硬要形容……好像類似、低氣壓?
聞鈺生氣了?
看來並未相信他的說辭。
難怪,身為萬人迷主角受,聞鈺對於這種?追求早已習以為常,因為見識過?太多死纏爛打的招數,所?以不僅不會感動?,反而會對樓銜更加反感。
怪不得?最後?都冇?上桌。
隻是,原書裡樓銜可冇?參軍,命運的齒輪一變,樓銜會得?軍功嗎?得?了軍功,會成為更強且有競爭力?的股票攻嗎?
*
是日晌午。
老侯爺忽遣人召他至主堂。
洛千俞來之前已經聽下?人說,他爹的那位好友來了。
小侯爺行?至迴廊,一麵往那邊走,一麵低聲打聽:“硯懷王來了?那位十?七皇叔?”
春生頷首應答:“是啊,王爺千歲與老爺昔年共平宮變之亂,交情非比尋常,此次回京,必定是要飲酒一敘的。”
小侯爺真不想去,嘟噥道:“他們敘舊,那叫我?去做什麼?”
春生見狀,忍俊不禁道:“老爺對世子爺一向引以為傲,此番帶少爺拜見千歲,定是要將您的風采好好引薦一番。”
……引以為傲?
他嗎?
洛千俞心中不落實處,剛走到?主堂前的外?廊,少年停頓了一下?,已有下?人幫忙通傳,“小侯爺到?了。”
“讓他進來。”是他父親洛鎮川的聲音。
洛千俞硬著頭皮進去,悄悄抬眼,屋內兩人正?對案而坐,擺了些許菜肴,似是在對酌。
洛千俞低頭行?禮,“小侄拜見世叔。”
話音落罷,少年稍作停留,終是忍不住抬眸望去,便見到?了這位傳說中的年輕皇叔,當今京城內享譽盛名的硯懷王。
原來這位就是之前冇?提到?的,那位遲遲未出場的買股攻,書中霸榜人氣第一的年上美人攻——闕襲蘭。
書中曾這樣形容他:
“竹挺若君,梅傲似卿。才高卓絕,塵世難尋。”
今見其人,這個人的臉,的確配得?上這句詩。
硯懷王年二十?有七,大了自己整整十?歲,正?值盛年,名動?京華,人氣之高,甚至僅次於出場寥寥幾次的神秘客。
洛千俞這麼一抬眼,卻目光自始至終未與對方相觸,意識到?年上美人根本冇?在看他。
也或許自他進門,那雙墨玉般的眸子不過?淡淡掃過?一瞬,隻是掠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彷彿堂中多了個無關緊要的影子,連半分探究的興致都欠奉。
“……”好吧,小侯爺一點都不奇怪。
說起硯懷王——當初自己因燒了李祭酒鬍鬚遭人嚴詞參奏,差點惹下?大禍,朝堂之上,出麵為洛侯與小世子陳情說項的人,便是這位皇叔闕襲蘭。
老侯爺雖出身行?伍,是征戰沙場半生的粗人,可這些年於朝堂之上,從?不結黨營私,亦不攀附權貴。雖手握重兵,卻始終正?氣凜然,立身中立。
縱觀其生平,能引為至交者,唯闕襲蘭一人。而闕襲蘭身為先帝十?七子,如今尊為十?七皇叔。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闕襲蘭作為毋庸置疑的高人氣大股票,生平最憎惡的便是紈絝子弟。
此類人等在他眼中浪蕩放誕、腹內空空,和廢物冇?什麼區彆,每見此輩,皆冷眼相待,厭棄之情溢於言表,從?不掩飾。
“……”
洛千俞額角滲了汗珠。
偏偏他這個洛小侯爺,正?是京城裡出了名的、頭一號的紈絝。
原著中,闕襲蘭欣賞聞鈺,雖出場戲份不算多,可大概愈是神秘愈有人氣,他對主角受的感情禁忌而剋製,隱忍卻深沉,美人×美人CP簡直讓讀者們磕生磕死,直呼帶感。
而作為對照組,硯懷王對小侯爺除了情敵這層關係,更多的則是無須分辨的鄙夷、和擺在明麵上的厭棄,闕襲蘭生平最瞧不起的,便是他這種?不學無術的貪玩少年之輩。
若不是看在老侯爺的麵子上,他這攤扶不上牆的爛泥,是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小侯爺剛收回手,正???巧與端茶而入的下?人撞了個正?著,衣袖被這麼一碰,忽然有什麼東西掉落在地,“啪嗒”一聲,似是個小木匣。
那木匣一落地,摔得?彈開,從?中滾落出兩顆深色渾圓的藥丸,一顆原地打著旋兒,而另一顆已經滾遠,直至闕襲蘭的腳下?。
……
是春.藥!
洛千俞大腦轟得?一聲,心頭驟跳,幾乎是空白一片,未等那藥丸徹底停下?,就已被他撲身而下?,俯身伸手擋住,握在手心。
洛鎮川歪過?腦袋:“什麼東西?”
小侯爺喉結微動?,默默把裝好的匣子收回袖子,速度之快,近出殘影,鎮定恭敬道:“冇?什麼,不過?是兒子備在身上治風寒的藥丸。”
洛鎮川隨口訓斥,“一天天邋裡邋遢,冇?個正?形!往袖子裡塞這許多零碎東西,都快裝不下?了,跟個孩子一樣,成何體統?”
洛千俞一顆心這才落回胸腔,“唔”了一聲,“兒子知道了。”
洛鎮川倒未覺有異,不再追問這茬,直截了當道:“千俞,趁著你世叔歸京,你去找副紙筆來。”
洛千俞暗道不好,問:“父親,取紙筆做什麼?”
“你且當著我?與你世叔的麵,重寫一遍你當初在貢院應試的文章。”老侯爺道:“這兩日放榜在即,你世叔學識卓絕,正?可評點一二。若能高中,自是幸事,若有不足,也好及時修正?,吸取經驗。”
“……”洛千俞目瞪口呆。
什麼?
一個人在考場臨場發揮,信口胡謅出來的東西,如何讓他複述第二遍!?
就算真複述出來,那還能看嗎?
看也就罷了,還給闕襲蘭看?
他爹是不是瘋了?
一遲疑的功夫,春生已經將紙筆端上來,放到?他手邊,筆尖已沾了濕漉漉的墨。
“寫。”老侯爺催促,沉聲道:“我?兒莫要忸怩,隻管放開手腳,將你的真才實學儘數展來。”
小侯爺顫顫巍巍握著筆,“……”
不多時,筆尖緩緩落在了紙麵。
這期間?,堂內的交談聲隱約入耳,父親和那位閻王聊了什麼,小侯爺卻一個字也未聽進去。他低頭,憑著記憶寫,直覺得?此刻比貢院考試現場更煎熬,一個是攻身,一個是攻心。
幾刻鐘後?,小侯爺停了筆。
墨痕漸乾,洛千俞將寫好的試卷捧起,放到?兩人麵前,指尖撫平翹起的邊角。
然後?轉身,退了數步,走到?了主堂最末的椅子邊,坐下?。
洛鎮川還冇?來得?及看試卷,卻見兒子獨坐席末,不解道:“平白無故,坐那麼遠乾什麼?到?我?們身邊來。”
洛千俞搖頭如撥浪鼓,說死也不動?,“兒子坐這兒挺好的。”
老侯爺眉頭一凜,“你這孩子,今日怎麼……”
說著說著,目光不經意掃過?卷麵,落在那紙上,聲音忽然頓住了。
“……”
空氣陡然凝滯。
兩人望著一整張七扭八折的字,滿紙歪斜淩亂,字體好似有自己的想法?,與主人一樣放蕩不羈。
老侯爺表情扭曲,麵色青紅交錯,喉頭幾度滾動?,像是想要說點什麼,卻好半晌冇?說出話來。
幾人一起陷入沉默,一時主堂靜得?詭異。
……
闕襲蘭並未言語,卻微微皺了眉。
“荒唐!”洛鎮川即使並非文官,基本的審美還是有的,也知道這字能給主考官帶來多大的震撼,他不可置信問:“你考場上也是這種?字?你交上去了?”
洛千俞:“……”
“這鬼畫符,莫說襲蘭兄,便是拿到?主考官麵前,我?這老臉都不知往何處擱!”老侯爺麵色鐵青,氣得?鬍鬚亂顫:“這等答卷,如何能中?若是這般也能中,往後?你便是這侯府的一家之主,老子反過?來喚你一聲爹……!”
就在此時,一小廝跌跌撞撞跑入堂內,風塵仆仆,喊道:
“中了!”
……
“恭喜小侯爺,賀喜小侯爺!”小廝臉上泛起狂喜,聲音都是抖的,激動?道:“貢院提前一日放榜,中了,中了!少爺高中了!”
“少爺現在是貢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