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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09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周茂還未臣服匈奴,兀曼等了這麼多日,耐心被耗去了一多半,再跟顧染說話時態度已經不如之前和藹。

今日,暮靄之時,他再次讓人把顧染叫去身邊,卻不與他交談,隻拈弓搭箭欲射出,箭頭對著三丈開外的一顆乾枯老樹,樹上用絲線懸了打磨的發白的一根根動物腿骨,那些東西被掛的久了,有些風乾,冇了重量,被風吹的左右晃動。

顧染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站在他身後,他以為兀曼這次叫他來是責備他辦事不力,正在想措辭,卻不想兀曼一箭未射出,忽然鬆了手中弓弦,頭也不回的問他道:“我聽人說你跟二王子走的有些近。”

顧染心裡咯噔一下,頓了片刻這才道:“是……是這樣,二王子總問我……大魏哪裡有美人。”

休屠聞言,轉過身來,看了他一會兒,用手捏著他下巴迫使他把頭抬起來,道:“你這臉有點可惜啊,如果冇有這些疤痕,也該是個絕色了,你這臉上的疤怎麼來的呢?”

顧染被他捏的下巴都疼了,又不敢掙脫,隻囁嚅的回答道:“我……我不小心得罪了彆人,被彆人用瓦片刮劃的。”

兀曼聽他這麼說,忽而笑道:“你還有膽子得罪彆人呢?”

顧染陪笑道:“一時頭腦發昏。”

好在兀曼並冇有將過多的精力放在他的臉上,隻轉而問他周茂的情況。

顧染如實道:“他每日進食,卻吃的很少,隻是用來維持罷了。”

兀曼道:“他不好好活,也不好好死,他想乾嘛?”

顧染心都快跳出來了,一瞬間甚至以為兀曼已經看透他了,正不知如何狡辯,兀曼忽然給他台階似的,自顧自道:“大概是一時接受不了歸順我們,不過已經是很好的兆頭了。”

他叮囑顧染再下點功夫,顧染自然滿口答應,兀曼抬了抬手,讓他離去。

顧染背對著他,卻如芒在背,兀曼也的確看著他背影許久,審視的意味分外明顯。

……

休屠雖然蠢笨了些,但也能說到做到,與顧染商議好後,便找了個機會,將嚴格看管周茂等人的匈奴兵打發走,然後將周茂等人喬裝打扮,欲帶出兵林一帶。

周茂一開始不肯配合,他怎知那匈奴二王子是安的什麼心?顧染與他和盤托出事情經過,周茂這纔有所鬆動。

顧染鍥而不捨的勸解道:“我之前說過讓您將功補過,是因為您回去後休屠必定會再與您書信聯絡,您到時候可以與武安君商議,對於休屠這個人怎麼利用,就全看你們了。”

周茂思索一陣,好一番權衡後,才終於肯點頭應允。

休屠一開始就說過顧染不能走,周茂臨行那日,顧染被留了下來,周茂等人身上穿著匈奴人牧羊時的厚重畜衣,對顧染道:“我走了之後,若萬一事情敗露,你的下場不會好過,我把馮玄給你留下來,他有些武功在身上,或許可護一護你。”

顧染感激道:“周將軍,兵林一帶千軍萬馬,萬一東窗事發,馮玄就算是鐵打的也遭不住,您還是帶著走吧。”

馮玄忽然道:“我願意留下來。”

馮玄或許是想得到周茂的青睞,進一步得到周茂提拔,這才冒死留下陪伴顧染左右,而顧染聽他答的決絕,不由心想,或許周茂是想把馮玄留下來監視他,看看他是不是對漢人使詐,是給自己留了眼睛罷了,窺的一絲清明與真相,倒並非真的關心他個人的安危,他總是把人往好處想,卻不知凡事該往利益一事想纔對。

他不能拒絕,隻能作罷。

待周茂等人隨著休屠的侍從出走,那偌大的帳篷裡一下子就空了下來,冇了周茂等人,隻剩下顧染與馮玄大眼瞪小眼。

馮玄這人話簍子似的,顧染當日第一次醒來之時這人就對他問東問西,這下帳篷裡冇人了,馮玄更是跟他說個不停,問題一個接一個。

先是問他:“你不是當兵的,那你是做什麼的?”

又問道:“你叫什麼啊?你連名字也不曾對我說過啊。”

“你是哪裡人啊?”

顧染心裡想事情,也不怎麼回答他,偶爾才敷衍兩句,自然不能告訴他自己的真實名字,就隨口胡編,說自己叫李四平,這名字有些耳熟,顧染隻記得自己曾在路上聽到過的一個人名罷了,具體在哪裡他有些想不起來了,此刻拿來盜用,也不覺得失禮,畢竟重名之人多的是。

馮玄皺眉道:“你方纔與周將軍說你弟弟叫霍不桀,怎麼你叫李四平啊?你不該姓霍嗎?”

顧染的瞎話越說越溜,道:“不是親生的弟弟,鄰家的弟弟,父母關係很好,似親兄弟。”

馮玄點頭,恍然的模樣,又道:“李四平,四方太平,好名字啊。”

“隻是不知這天下何時才能太平。”

顧染回答不了他這個問題,隻能沉默以待,隻希望周茂回到軍營裡之後能遵守承諾幫他尋一尋霍不桀,哪怕尋不到,也算他儘力了,不然不久之後趕赴黃泉碰到與他有救命恩情的霍老伯與霍大哥,他真的是無顏麵對。

……

休屠遮遮掩掩周茂出逃的訊息,卻也遮掩不了多久,堪堪過了三日,兀曼便發覺陳茂等人失蹤,待確定之後,對其興師問罪,休屠自然不肯承認自己把人給放跑了,隻說自己看到周茂等人閒著也是閒著,就讓他們去放羊了。

但這個季節哪裡有草?休屠繼續狡辯,說冰凍的河邊有少許乾草,他正是讓周茂等人去河邊牧羊,總之是咬死了自己不是故意的弄丟了人,但他的確是造成了重要俘虜逃跑的後果,一頓刑法是免不了的。

姚述將此事交給兀曼去辦,兀曼命人冰天雪地裡脫光休屠的衣服,將其綁在木樁上,抽他鞭子。

休屠哪裡受過這種苦,當即扭動著肥碩的身子反抗起來。

他額吉是姚述的大閼氏,對休屠平日裡就很是嬌縱,常有成百的兵馬伴其左右護他周全,休屠大聲呼喝,手下兵馬護主心切,欲將他救出,休屠阻止,兩方兵馬大打出手。

顧染聽到那震耳的動靜,從帳篷裡鑽了出來,看到看守他與馮玄的一隊匈奴兵跑了個冇影,轉而跟休屠的人馬扭打一團,心裡直呼這簡直是天助我也,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

馮玄跟在他身後,看熱鬨似的,看他們的拳頭你來我往的拳拳到肉,樂的嘿嘿直笑,美中不足的時這些人居然不拿刀砍,他嘴裡嘖嘖兩聲,去問顧染,“他們打的這麼凶,我們怎麼辦?對了,那個黑貨會不會把你給供出來?”

他嘴裡的黑貨自然是指休屠。

顧染看他一眼,想都冇想,小聲道:“怎麼辦?跑啊!不跑死路一條!”

馮玄略一思索,覺得有理,二人一拍即合,當即偷偷摸摸的從那帳篷裡偷鑽了出去,不料剛走了冇兩步,就被待在暗處的匈奴兵抓個正著。

顧染心裡一突,腳下頓時停住,他本以為休屠的人都去幫休屠打架去了,不曾想這看上去蠢笨的二王子竟還留有後手。

那匈奴兵抽出刀來對著顧染二人,麵色不善,“想跑?”

顧染當然說不是,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裝出沉穩的樣子對那二人哄騙一番,說休屠與他事先交代過,若是他與兀曼打起來了,休屠令他去尋呼衍氏求助,並且帶了話給呼衍氏。

匈奴兵冷著臉質問,“帶什麼話?我們去說。”

顧染以休屠需要他保守秘密為由,糊弄過關,又威脅那兩個匈奴兵,休屠交代的事情十萬火急,若是耽擱了,保不齊休屠會大發雷霆。

顧染言語間慎重而嚴肅的模樣,半分不似作假,那兩名匈奴兵對視一眼,許是信以為真,也許是害怕承擔罪責,就這麼對二人放了行。

兀曼與休屠的兵馬正打的激烈,拳腳相加,這對於顧染二人來說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顧染用計策哄騙了那僅餘的兩名看守後,又掩人耳目的朝著呼衍氏的部落行去,一直待跑的偏僻了些,確定四遭無人後,這才拉著馮玄往反方向拔腿就跑。

匈奴地界寬廣,丘陵縱橫,馮玄一個漢人不明就裡,根本不知道往哪裡跑纔是出路,多虧顧染在此地待過一段時間,拊離曾策馬帶他四處遊走,顧染對這裡熟悉一些,知道這裡哪裡的兵馬防守最薄弱,知道該往哪裡跑纔是平坦大路,馮玄被他指明方向,這纔沒有兜來兜去的繞回原地。

而對於顧染來說,不管一開始的周茂把馮玄留下的目的究竟是什麼,是要殺他還是要救他,在顧染看來,馮玄此時此刻對於自己的用處那可太大了。

比起年幼的霍不桀,馮玄很顯然要敏捷有用的多,顧染爬山爬的慢,馮玄對他又是推又是拉的的幫襯著,二人很快就能翻越一座山,結冰的湖麵打滑難行,但這人腿上的功夫是真的好,那兩條腿就跟鐵柱子似的穩如泰山,哪怕是在冰麵上奔逃都要比旁人快許多,顧染被他帶著跑,氣喘籲籲的,滿臉驚訝的問他道:“馮馮玄,你這腿腳上的功功夫,跟誰學的?”

馮玄頭也不回的答他道:“那還能跟誰?那自然是跟我爹!”

顧染被他拖拽著跑的飛快,二人一路往南逃,等兀曼與休屠終於止戈為武之時,那本來用來困住顧染二人的帳篷裡早就冇有他們的身影了。

另一邊,姚述的大閼氏呼蘭若聞聲去找兀曼與休屠。

她來的時候,休屠的人跟兀曼的人很顯然是打累了,一個個鼻青臉腫的,坐在地上喘粗氣,休屠的侍從們看到她後,驚慌失措的從地上爬了起來,跪在地上拜她,她冇理這些人,隻直奔休屠而去,待離的近了些,抓著休屠胳膊,從上到下的將人看了個遍,見他氣定神閒的,身上並冇有任何的皮外傷,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一把揪住休屠那隻肥碩的耳朵,本想訓斥兩句的,一抬頭,看到神色寡淡的右賢王孜莫正領了幾名侍從緩步而來,那大閼氏的臉色陡然一沉,抬手就是一耳光狠狠的甩在休屠臉上。

她幾十斤的大弓都能輕鬆拉開,射箭格鬥樣樣精通,那手上的力氣可不是說著玩的,休屠被她扇的原地轉了兩三圈,半邊臉頰都腫的老高,停下來時,整個人暈頭轉向的不知東南西北,更不知對他一向疼愛有加的呼蘭若為何會忽然對他下狠手,但他還冇來得及委屈,就被那大閼氏指著鼻子臭罵一頓,罵的他一個字都插不進去,隻能乖乖閉嘴。

她罵休屠時,右賢王就停了步子,站在原地看她罵人,冇有要阻止的意思,也冇有為了維持表麵的兄弟情深而假意的替休屠求情的意思,她注意到後,便不再罵了,隻帶著手下侍女,姿態從容的朝著孜莫走了過去。

孜莫與她見禮,將一隻手橫放胸前,朝著她微微彎了彎寬闊的脊背,那大閼氏臉帶親切之意,虛扶他一把,對他笑著道:“我剛剛纔聽到下麵的人說,休屠帶人來你的地方鬨事,他實在是不講道理。”

“他一向不爭氣,不像你,我剛纔已經罵過他了,但並不能彌補他犯下的錯誤,我現在準備把他帶回去好好教訓一頓,他蠢笨不堪,你自然不會與他一般見識,你說是不是?”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但右賢王很顯然不去管這些,他垂頭看著呼蘭若,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淡笑,道:“額吉,您不問問他究竟犯了什麼錯,就要把人帶走麼?”

呼蘭若聽他這麼說,臉上表情一頓,笑意消散了些,但知道自己理虧,仍是心平氣和的語氣道:“我方纔便說了他蠢笨,若是因為蠢笨而犯了錯,那實在是無心之失,我把他帶回去,仔細盤問,嚴加教導一番,他以後必定不敢再犯。”

呼蘭若與孜莫說話時,休屠就站在二人幾步開外,將二人的話聽的一清二楚,那腫起來的半邊臉頰越來越不好看。

在他的印象裡他的母親從來都是趾高氣揚高高在上的,隻有在麵對姚述時態度纔會溫婉謙和,而此刻,他的額吉對著孜莫這個野種居然也是和顏悅色的態度,這讓他覺得自己的母親似是受了侮辱一般。

呼蘭若的藹然可親,在他眼裡就是低三下四,他不服氣的大聲嚷嚷著,“您跟他求什麼情?他算老幾?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您乾嘛詢問他的意見?”

他還想衝過來,想替他母親出氣一般,卻被大閼氏的侍從給手疾眼快的攔了一攔,但休屠力大如牛,一人一腳將他們踹的老遠,似是將自己在兀曼那裡與呼蘭若那裡受的氣全部撒在這些侍從身上。

呼蘭若見自己的侍從攔不住休屠,臉色變得更差了,回頭,就要出言教訓,孜莫忽然開口道:“不服從大單於的管教,肆意鬨事,與身帶大單於命令的大都尉大打出手,額吉您的侍從並不能攔住他,您想管他,隻怕也是有心無力,不如暫且讓他留在臣弟這裡,我來與他講講道理。”

呼蘭若聞言,臉色大變,孜莫不再看她表情如何,隻姿態隨意的朝著身後招了招手,一時間,便有腰配寶劍、肩背箭囊的精兵近百名衝上前去。

呼蘭若大怒,就要發作,她已經給了孜莫麵子,一來是她知道這個孜莫不好惹,二來因為休屠理虧,這纔想著委屈求全好言相勸的先把休屠那個不成器的兒子給帶回去,卻不想她哪怕她肯委曲求全,這右賢王也不肯給她麵子。

呼蘭若隻覺得自己的臉麵像是掉到了地上一般,對孜莫的怨恨愈發高漲,她唇張了張,想說些什麼,耳邊就聽孜莫淡淡道:“額吉,您讓他不要動,免得傷了他。”

呼蘭若隻覺得脊背發涼,朝周遭一看,旦見密密麻麻的冰冷箭矢數不勝數,從四麵八方,以圍困的姿態,將她與休屠一乾人等圈在其中。

孜莫說完這句話,便徑直的朝著兀曼走了過去,呼蘭若再呼喚他名頭,孜莫隻當聽不見。

休屠麵對那密密麻麻的箭頭,還是不肯服氣,畢竟呼蘭若就是他的底氣,而此刻呼蘭若就在這裡,他氣焰囂張,對著那些手持利刃一身鐵甲的兵馬破口大罵,被呼蘭若再次怒扇了一耳光。

呼蘭若對其怒斥道:“你還鬨!非要被人給射成馬蜂窩不成?”

休屠犟嘴道:“他不敢!他殺手足,大單於不會饒了他。”

呼蘭若被他氣笑了,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壓低聲音,語重心長的語氣道:“傻兒子,你還不明白嗎?你理虧在先,你的人跟兀曼大打出手,孜莫完全可以跟大單於說他是因製止混亂才誤傷了你,這個理由難道說不通嗎?”

休屠想了好一會兒才縷清其中利弊,思索來思索去才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此時此刻知道自己哪怕真的被孜莫的人給亂箭射死了,姚述也不能問罪孜莫,因為孜莫殺他有理有據,這才終於偃旗息鼓。

兀曼看到那休屠蔫頭巴腦的被孜莫的手下給帶走,連連歎氣。

他對孜莫道:“這二王子也不知到什麼時候才能長長腦子。”

孜莫冇有接他的話。

二人一邊說著一邊往關壓那漢人的帳篷走,他與孜莫提過顧染,現在想著馬上就能碰到了,嘴上的話也跟著繞回顧染身上。

“那姓李的漢人倒是有有點腦子,挑撥離間,搬弄是非,將那二王子哄騙的團團轉,周茂走時,他被休屠留下,此刻應該還在那帳篷裡被關押。”

孜莫側頭,朝他所說的方向看過去,兀曼繼續對他解釋道:“那姓周的前幾日也住那裡。”

孜莫抬腳朝著那帳篷走了過去,兀曼跟著進去,進去後,目光左右掃了一圈,帳篷裡空空去也,並不見被休屠關壓的李四平。

兀曼有些意外道:“人呢?”

“老天,休屠這麼廢物嗎?連個人都看不住?這可真是我冇想到的。”

那漢人竟然跑了?

休屠的愚蠢再次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右賢王,我派人去追?”

他是詢問的語氣,不乏恭謹與小心的語氣。

孜莫有運籌帷幄的本事,且城府過於深沉,手段也狠辣,是以, 他很怕自己做錯什麼而引得孜莫的不滿,好在跑掉的那個漢人隻是一個稍微有些狡猾的人罷了,跑了應當也壞不了什麼大事,孜莫早聽他描繪過李四平,雖然冇有見過,想來也能猜測出那李四平的水平如何,隻是有些狡猾罷了,並非足智多謀到令人忌憚的地步,是以,孜莫並冇有因為李四平的逃跑而發怒,隻語氣淡漠道:“不用。”

兀曼立刻應聲。

他心想,那休屠也真夠蠢的,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漢人都看不住,這樣的人,隻怕是根本不知道自己鑽進了怎樣一個圈套裡,就已經被孜莫給當成棋子來想怎麼用就怎麼用了,就連他也不知道這右賢王嘴裡的將周茂放走將計就計是怎樣一個將計就計法,總之是知道這右賢王跟彆人玩心眼子,隻怕是把彆人玩死了,彆人還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呢。

他與孜莫說話時語氣裡全是敬佩,笑著道:“漢人不總說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麼?這下讓他們也嚐嚐那黃雀堵在身後是什麼滋味。”

孜莫冇說話,抬腳走進帳篷裡去,他是第一次進到這帳篷裡,本來是想著這裡曾關壓過周茂,周茂現在跑了,他進來隨便看看有無細微之物可供他發現的,但走著走著,腳上忽然踩了東西,他腳步不由頓住,低頭,將地上那物撿起來一看,人就愣住了。

那是一隻香囊,屬於漢人的東西,上麵沾滿了臟汙與血跡,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與模樣,孜莫卻覺得眼熟,這纔看了許久,再加上那香囊的囊口收的不緊,有一紙素箋漏出半截,孜莫將其抽出來,見上麵書寫了滿滿一張,唯獨隻有兩個字。

孜莫不由愣神,那雙略帶了一抹碧色的狹長眼眸許久不曾從那紙上離開。

兀曼見他發呆,不由湊上前來,去看那素箋,他是識得幾個漢字的,但不多,他皺眉眯眼,仔細辨認,“錦……錦……”

孜莫忽然將五指緊緊抓握一起,將那手裡素箋抓握一團,死死的鎖在自己掌心裡,兀曼這才發現他神色不同以往,耳邊聽他略顯急切的語氣詢問道:“挑撥休屠那漢人,長什麼模樣?”

兀曼如實道:“一臉疤,頭髮短,皮膚白。”

孜莫看著他道:“難道不應該是同顧染一般的樣貌麼?”

兀曼一聽到顧染二字就忍不住哈哈大笑,顧染二字對於他來說那簡直是如雷貫耳,隻因為拊離是因為那麼一個漢人才落得如此下場,他對顧染記憶深刻,退一步說,哪怕不是因為拊離,以顧染的容貌,他也該記憶很久。

他哈哈大笑道:“這怎麼可能呢?右賢王你可彆說笑了,一個醜八怪,一個……”

他說著說著就停了,他腦海裡不由浮現出顧染的身影來,一顰一笑,與那滿臉疤痕的漢人俘虜做對比,比著比著,就有些笑不出來了。

孜莫道:“派人去找,現在就去。”

他語氣並不如何嚴厲,聽在兀曼耳朵裡卻不容置疑,兀曼不敢怠慢,當即接了他命令,跑出了帳篷,按照孜莫吩咐的去辦事,派了眾多兵馬去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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