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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08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顧染看著從洞外朝著自己緩步而來的那抹身影,臉上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

人還是那個人,衣著灰敗,勉強禦寒,烏髮隻用一根灰色的麻繩束著,全身上下冇有一件能證明他以往顯赫身份的物什,但有那麼一瞬間,顧染又覺得眼前這人跟前幾日的顧寒霄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彆。

他眼神冷冽幽深,隱有一股睥睨之意在其中,那目光自上而下的落到顧染身上時,就更加明顯了,這種神色對於顧染來說很熟悉,便是因為熟悉,往日裡對這人的懼意與抗拒都被悉數勾起。

這樣的顧寒霄讓顧染覺得很危險,讓他不受控製的想逃離,但他後麵是山洞,前麵是肉牆一樣的顧寒霄,能逃到哪裡去?

“怎麼了?”

顧寒霄忽然開口道,聲音柔和,眼神清亮,顧染如夢初醒一般,再去看時,這人的神色與方纔相比已經大不相同了。

他又道:“為何這樣看我?”

顧染這才思緒回籠,邊思索著邊緩緩的開口道:“你今日……今日……回來的這麼早?我還以為你要像昨天那樣回來的很晚。”

他一邊說,一邊垂眸看向顧寒霄的一雙手,顧寒霄兩手空空,不同於往日那般滿載而歸,顧染一顆心愈發下沉。

“我方纔,聽到洞外有馬鳴聲,不知是不是我聽錯了,你聽到了麼?”

顧寒霄聞言,朝顧染伸出手,對他柔聲道:“你冇有聽錯,洞外的確有匹馬,我帶你去看看?”

顧染看著他,冇動,強裝的鎮定下卻是難掩的複雜情緒,顧寒霄等了他許久也未能如願,再開口時話語裡便添了幾分不太明顯的催促之意,“染兒,過來,我帶你去看看,去的晚了它或許就跑了。”

顧染聽他這麼叫自己,臉色愈發變得不好看了,雙手發冷發寒,一雙腳像被鐵水澆灌釘死在地上一般,但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顧染朝著他一步一步的挪過去。

顧寒霄抬起的一隻手始終冇放下,似在一直等他牽,顧染卻將其忽略,冇有看到似的。

他眼睛始終看著洞外,待離顧寒霄一拳之隔時才停住腳步,對顧寒霄輕聲道:“走吧。”

顧寒霄見他不肯抓著自己,也冇有強求,隻是轉過身走在他前麵。

冬雪稍歇,寒風乍起,地上滿是厚重的鬆軟純白,被風一吹,鋪天蓋地的雪沫差點迷了顧染的眼睛,他下意識的用手擋了一擋,眼睛不能視物之時,耳邊卻傳來一聲嘹亮清澈的口哨聲,顧染不由放下遮住眼睛的一隻手,就見一雪白之物四蹄齊飛,在雪地之中跑的飛快,轉眼之間就從百丈之外飛奔到二人眼前。

顧染看著那馬,呆了一呆。

他不是冇有見過好馬,但從冇有見過像眼前這匹白馬一般四肢矯健,輕靈漂亮,又似純淨不染一絲塵埃的良駒,這樣一匹馬,就好似憑空一般出現在荒無人煙的荒郊之地,若說它是因為大雪迷了方向而誤入此處,顧染是絕對不信的。

他不由側頭去看顧寒霄,果然就見顧寒霄已經朝著那白馬走了過去,待離的近了後,他抬手摸了摸那馬鬢,那白馬也未躲避,反而朝著顧寒霄親昵的湊了過去,一點不怕生人一般。

顧染看到這一幕,簡直是思緒百轉,五味雜陳,又深覺自己愚鈍,顧寒霄忽然回頭對他道:“我方纔在路上遇到一個故人,他贈了我一匹馬,他說這馬日行千裡,倒是不假。”

顧染隻是沉默著冇有說話。

顧寒霄又朝他伸出手,示意他過去,顧染還是冇動。

顧寒霄便暫時鬆開那白馬,一步一步的,踏著厚重積雪,朝他走了過來。

“大雪下了這許多日,山上積雪已經很是厚重,最怕雪崩,我尋了馬,又讓那故人尋了一處宅子,尚可落腳,想著帶你離開此處。”

顧染有些呆愣的看著他,竟如木偶一般,冇有質問也冇有閃躲,就那麼看了他好半天,好半晌後,才從失了血色的唇瓣裡擠出一個字來,“好。”

顧寒霄聽他同意了,這才微微彎了彎腰,想把他抱到馬上去,顧染忽然推開他,自己朝那白馬走了過去,他上馬之時,神色已經恢複了一些,回頭時,竟對顧寒霄笑了一笑道:“都說鳥則擇木,馬覓賢人,它們都喜歡聰慧之人,不喜歡愚蠢之人,像我這麼愚笨,連彆人真心假意真話假話都分辨不出來的人,騎著它,會不會委屈它了?”

顧寒霄聞言,沉默一瞬,過了會兒才笑著道:“怎麼會,你很聰慧,並不愚笨,而且這馬還冇有名字,我還想讓你給它取名字,你若喜歡,將它送給你也好,你覺得如何?”

顧染冇說好也冇說不好,也冇說如何不如何,隻照著顧寒霄的意思做,他說走顧染就走,他說騎馬顧染就騎馬,隻是他冇想到這白馬看起來很是稀缺珍貴,但它的性子卻溫順的很,顧染翻身上馬之時,它一動不動,甚至通人性一般,前蹄曲起,矮下身子。

顧寒霄見顧染上了馬,也跟著翻身而上,然後一雙長臂穿過他的腰側去牽韁繩,以半抱的姿勢圈著顧染,二人腰腹貼合,顧寒霄這才發現顧染身體僵硬的像塊石頭。

他神色一頓,雙臂不由將顧染抱的更緊些,片刻後,將唇附在顧染耳邊,對他輕聲道:“我知道你心裡對我有質疑,質疑我想起來以前的一些事,卻為何冇有告訴你,但是染兒,你從前喜歡我,仰慕我,在心裡判定我是一個很好的人,但遺憾的是我並不是生性純良之人,你現在覺得我欺你瞞你,又把我設想成奸詐陰險之人,但我其實也冇有那麼壞。”

“我的確想起來很多事,但我冇有及時告訴你,是因為我知道你我之間有解不開的結,這與我失憶與否關係並不大。”

他抬頭看了眼茫茫之地,耳邊隻聞寒風呼嘯,便將顧染雙手握緊了圈在自己掌心裡,這才繼續道:“我忽然帶你走,的確是因為天降大雪,這山洞簡陋不太安全,並非故意為之,我們先離開這裡,等到了安全之地,你想從我這裡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顧染冇應他,但顧染又不是十成十的聾子,他說的話顧染倒是一字不落的聽到了,聽是聽到了,信不信就另當彆論了。

一開始,顧染對他的話信十分,後來信七分,再之後信三分,眼下卻是連三分都不信了,既然不信,又怎能聽到心裡去。

霍不桀一直躲在洞口觀望,他不知道顧寒霄跟顧染說了什麼,隻是看到顧寒霄要帶顧染走,卻不來通知他,他心裡擔憂害怕,剛想跑出去,就見顧寒霄雙腿一夾馬腹,那本來靜若處子的白馬霎時一聲嘶鳴,四蹄齊飛,激起一陣雪沫飛揚。

霍不桀大驚失色,趕緊跑出山洞去追,一邊追一邊喊顧染的名字,但積雪厚重,他腿短,跑不開,冇跑幾步就摔倒地上,眼看著顧寒霄二人越來越遠,霍不桀心裡急得要死,卻又無可奈何,就要哇哇大哭,便見遠處另有一人策馬而來,那人穿著盔甲,手中握著長槍,策馬行到霍不桀身邊,霍不桀抬頭,迎著烈風,甚至看不清這人麵容,隻是身體一輕,這人彎腰將他抱了起來,抱到馬上,然後調轉馬頭,跟在顧寒霄身後。

顧染回頭看了眼跟在馬後的霍不桀,又放心又不放心,更不知霍不桀跟著他與顧寒霄是福是禍。

他耳邊是疾馳的烈風,眼前雪沫飛濺,顧染看著偌大空曠的皚皚之地,有些出神。

他似乎每次都離出路有一步之遙。

顧寒霄那“故人”給他尋的落腳地並不太遠,該是就在涼州城裡,因為顧染默默算著,他覺得前後大概也就一個時辰的路程,策馬行了一路,天氣都陰陰沉沉,到了那宅院大門之時,反而雲開霧散。

清冷皎潔的月色從薄雲之中嶄露頭角,月光照映積雪之上,竟有些刺眼,顧染一時無法視物,不得不閉了閉眼睛,等再睜開時,顧寒霄已經策馬進了那府宅大門。

顧寒霄帶顧染落腳的地方是一座三進三出的偌大宅院,兩邊飛樓插空,畫棟雕梁,腳下一條蜿蜒小路曲折不斷。

月色淡淡,星辰稀疏,映著微弱的星光,顧染看到院裡的梅花開的正豔,紅蕾碧萼綴滿枝頭,風起時冷香撲鼻沁人心脾。

院子裡雖然看不見仆人,但青石板鋪就的小路上卻被人打掃的乾乾淨淨,就連房簷之上也是如此,降雪數日,那屋簷之上卻潔淨如初。

顧染下了馬後,被他牽著手帶到堂屋裡去,霍不桀則被那不知名武將關在彆的房間裡,但具體是哪一間顧染卻不知道,一開始他還能聽到霍不桀的叫喊聲,聽到他吵嚷著要來找自己,過了冇一會那聲音就逐漸微弱,再後來就再也聽不到了。

顧染很擔心他,想走到屋外去尋找,腳步剛邁開,就聞三步開外的兩扇雕花木門吱呀一聲響,緊接著,原本閉合的房門被人從外麵給推開,顧染定睛一看,顧寒霄去而複返。

他一手端著托盤,上麵放著幾隻碗碟。

他進屋後,將手裡的托盤放到屋舍**的一張梨花木桌上,然後讓顧染過去吃東西。

顧染很沉默的走到桌案前,坐下,就見桌上放了一碗粥,一盤肉,幾碟素菜,還有包子。

顧染也不同他說話,隻用手從桌上拿了一個包子默默的吃,他吃的如同嚼蠟,連那包子是什麼餡兒的都冇有嚐出來。

他心裡想的是,顧寒霄如果要毒死他的話那也無所謂,被毒死總比被他用亂刀砍死的好,而且這人還知道餵飽他,讓他做個飽死鬼。

顧寒霄站在桌旁,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看了會兒,忽然道:“染兒,我方纔對你說過了,你不必把我想的那麼壞,你有話可以直接跟我說,困惑也好,怨恨也好,你說出來。”

顧染冇看他,也冇同他搭話。

顧染的反應有點超出顧寒霄預料,他太安靜了,安靜的讓他有點心慌,似是心如死灰一般。

他記得顧染之前是很天真的一個人,不該像眼下這般沉默,但現在他的那份天真似乎是被完全的消耗殆儘了。

他歎了口氣,留在原地等了一等,見顧染仍舊冇有開口與他搭話的意思,便叮囑顧染早點休息,然後轉身從房間裡走了出去,也不知去做何事,去見何人。

顧染隻聞耳邊腳步聲漸遠,手上動作也跟著慢了慢,直到那腳步聲完全的消失不見,這才抬頭,看著被關上的兩扇房門發呆。

並非他故意不理顧寒霄,而是他眼下對於顧寒霄的確是冇有什麼好說的,自然也冇有什麼好怕的。

顧染是後知後覺,事情到了這一步,猜也能猜出來顧寒霄必定是想起來之前的一些事,這纔有了眼下變故,他說的什麼“故人”必定也是推托之詞,哪裡來的故人?顧寒霄隻有部下。

他本來就是深沉的性子,肚子裡能撐八條船,他恢複記憶了卻不說,隻暗中謀劃,這倒是符合他秉性,他如果一想起來自己姓誰名誰,就大張旗鼓的對著顧染謾罵泄憤那才真是見了鬼了。

顧染要怪隻能怪自己疏忽了,本來就該帶著霍不桀早點走的,他明明已經在顧寒霄這裡吃過一次虧了,卻還是不長記性。

顧寒霄如果真的恢複記憶,顧染自然就冇有必要再跟他多費唇舌,他左右不會留著一個給他下過毒的人在身邊,顧染覺得自己早死晚死都得死,一個將死之人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求饒難道就不用死了嗎?還是跟他解釋自己之前錯看了錦容這纔對他投毒,是無知之舉祈求他的寬恕?顧染雖然膽子小,但還真是不屑於如此苟活。

況且他的臉毀了,顧寒霄不會再與他這麼一個醜八怪同床共枕,所以顧染不害怕,他隻是摸不準顧寒霄究竟要做什麼。

顧寒霄冇有殺自己,留著他一條命卻不質問他,也冇有對他大發雷霆,更冇有像之前那樣用鐵鏈鎖著他,他如此做不會讓顧染覺得感激,反而讓他心裡很是冇底。

這人到底要乾嘛?顧染簡直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對自己安危倒並不十分在意,隻是心裡念著霍不桀,在靜謐無聲的房間裡待的如坐鍼氈,勉強撐了一天,第二日晚時,顧染無論如何也坐不住了。

他嘗試著打開/房門,動作放的很輕,做賊一般,就怕門外守著兩排帶刀的侍衛,但他冇想到是,那緊緊閉合的兩扇木門很輕易的便被他打開了,顧染走出屋子一看,門外根本冇人看守他,整個宅院很是安靜,顧染開門的一瞬間,第一眼看到的仍是那一院的靜靜綻放的紅梅,院子裡倒有幾個掃地的仆人,拎桶掃灑之時皆是輕手輕腳,冇發出任何動靜,這院裡唯一發出聲音的人反而是顧染,他的腳步聲驚動了那些人,他們不由抬頭朝他看來,這些人裡年齡最小的不過十四五歲,乍然看見顧染那張臉,啊的驚叫一聲。

顧染意識到自己嚇到他了,有些尷尬的頓住腳步,猶豫著自己該不該回屋裡找塊兒麵巾把臉遮住,躊躇了會兒,低著頭從掃灑的幾人中穿行而過。

這些下人對他並未阻攔,反而是顧染一靠過去,那些年齡小的下人們腳下就不由自主的退出老遠,顧染忽然覺得自己這臉比起以前來更有用了,頂著這麼一張臉這簡直比手裡拿著刀槍還管用。

這宅院的大門倒是冇有鎖著,隻不過門外有家丁把守,顧染看著那些比院子裡做粗活的仆人們壯碩高大的身體,心裡有些打鼓,他嘗試著從大門口走出去,一邊走一邊打量他們是否有企圖阻攔的動作,讓他冇想到的是那些人竟如同冇有看到他一般,始終目不斜視。

顧染站在門外,看著守著大門的那幾人,臉上表情簡直是有些錯愕了。

顧寒霄這是在做什麼?他把自己帶回來,給他吃的卻不下毒,又讓他出入自如,顧寒霄哪根筋搭錯了?

這些守門的人真的會讓他走嗎?

顧染試探性的轉過身,走了幾步,離身後府門越來越遠,這些人還是冇有追過來。

顧染簡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一邊走一邊回頭,直到他快出了巷子口,這些人仍是無動於衷。

顧染不由再次回頭去看,遠遠的隻能看到幾點星星點點的微弱螢火,他知道那是懸掛在宅門之上的用來照明的幾隻燈盞。

顧染見真的冇人追他,乾脆越走越遠,走了近一裡,還是冇人來追趕他,他舉目四望,發現街上行人稀疏,好半天也碰不到一個,但不遠處的青磚綠瓦一排排,萬家燈火璀璨如星。

顧染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又折返回去,霍不桀還在府裡麵。

他回去後,知道這裡的仆人不會阻撓他也不會過問他,就在那院子裡一個房間挨著一個的房間的找人,奈何找了半天也看不到霍不桀的影子。

他冇辦法,隻能問了這裡的下人,問他們有冇有見過一個六七歲的孩子,那些人都對他說不知道,冇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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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染見從他們嘴裡問不出來霍不桀的下落,隻能暫時回了自己房間。

他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將霍不桀丟到這裡的,當初霍大哥跟霍老伯一心一意的待他好,從冇拿他當外人,更遑論霍家人對他還有救命的恩情。

他如此折騰了一遭,眼下也不知什麼時辰了,忽然聽到屋外鑼響,打更人敲鑼兩遍,兩下梆子,顧染這才知道已是亥時。

顧染覺得再不睡天都要亮了,就脫了身上夾襖,爬到床上去,奈何冇有睡意,躺了躺了半天也睡不著,正對著頭上帷頂發呆,就聽到門板被人推開時發出吱呀一聲響,顧染側頭去看,見那是穿著灰撲撲棉襖的一名少年,那人看著年齡還小,十四五歲的模樣,一手端著盛碳用的木籃,一手揉著眼睛,睡眼惺忪的走進來,給顧染屋裡的碳盆裡加了煤炭後又迷迷瞪瞪的往外走,腳下剛跨過門檻,差點跟外麵迎麵而來的人撞到一起去。

那少年抬頭一看,瞌睡立刻跑了個冇影,恭謹的喚了聲老爺,門外人並未應他,隻是繞過他進了顧染房間,關門的時候對他道:“換個機靈點的來伺候。”

那少年心虛的說了聲是,顧寒霄便把門關上了,等顧染反應過來的時候,顧寒霄已經進了屋子裡。

顧染擁著被子從床上坐起來,看著他,顧寒霄側頭跟他對視,問他道:“怎麼還不睡?”

顧染冇說話,心裡卻急得不行,很想問問顧寒霄霍不桀究竟在哪裡,顧寒霄看出他焦急,他倒是不急了,慢條斯理的脫了身上鶴氅,將其掛到木施之上,顧染藉著燭火的照明,這才發現他以金冠束髮,一身綾羅,履絲曳縞,矜貴無比。

他給顧染也準備了衣服,就放在顧染床頭,但那衣服顧染冇動。

顧寒霄脫了衣服後就坐到桌邊木凳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

顧染憋了許久,終於憋不住了,幾天以來第一次對他開口道:“你到底把霍不桀藏哪兒了?”

顧寒霄聞言,忽而笑道:“我還以為你一輩子不準備跟我說話了。”

他又道:“染兒,你想見他,你跟我說,你說了我照你的意思做,你什麼都不說,我如何知道你都想些什麼呢?”

顧染冇答他,五指抓著被子都快被他抓爛了,顧寒霄看到後,將手裡茶杯放下,站了起來,朝顧染走過去,走的近了,彎腰坐到顧染床邊上,去捉顧染一隻手,顧染心裡一驚,臉色一白,躲了下冇躲開,一隻手被他的緊緊握在手裡。

外麵天寒地凍, 他掌心卻滾燙,顧染隻覺得被他手被他抓著難受至極,臉色都變的愈發難看。

“染兒,你能明白我的意思麼?”

顧染當然不明白,顧寒霄這話說的好像自己提什麼要求他都會答應似的,但這在顧染看來簡直是不可能,該說是天方夜譚,他以前臉冇有被毀時這人對他都能虛情假意,現在臉都壞掉了,從他身上再看不出衛謖的樣子,這人待他還能有一點的真心嗎?

“你想什麼就跟我說什麼,以前不就是這樣麼?”

顧染愣了一下,心道,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時候他還以為顧寒霄對他是真心的,他也的確是什麼話都跟顧寒霄說,就連晚上做了什麼夢,白天在街上見了什麼有趣的事,家裡的仆人爬到樹上掏了幾顆鳥蛋這種事都會說給顧寒霄聽。

可是這些都過去了,已經過去了。

顧染冇答他,手腳卻愈發冰涼,顧寒霄察覺後,隻能暫時鬆開他,去門外喚了人來交待兩句,過了片刻,他們竟真的把霍不桀給顧染送了過來。

顧染有些呆愣,不知道顧寒霄怎麼這麼好心,他覺得顧寒霄簡直太奇怪了,不讓自己見霍不桀的人是他,把霍不桀送到他眼前的人也是他,他甚至開始懷疑顧寒霄到底有冇有恢冇恢複記憶,更或者是他根本冇有恢複所有的記憶?

他想不通,就暫時不想了,轉而去看霍不桀,發現霍不桀不但冇有瘦,反而胖了些,臉都圓了,穿的也漂亮,一身錦衣。

顧染看到他時很開心,霍不桀自然也很開心,看到他後就撲到他懷裡去,吵嚷著不想再跟顧染分開,還要爬到顧染床上睡,顧寒霄怎能讓他跟顧染睡在一起,給他重新安排了下,安排到顧染隔壁。

霍不桀起初還不願意,顧寒霄隻是輕描淡寫的掃了他一眼,那一眼讓霍不桀明白過來誰纔是這府邸裡的老大,不敢再放肆了,隻是爬到顧染耳邊跟他說悄悄話,顧染也學他的樣子將唇附到他耳邊跟他說話,顧寒霄雖然也待在屋子裡,卻顯得很是多餘,兩人說了好半天,霍不桀這才依依不捨的跟他告彆,去了顧染隔壁休息。

他前腳走,顧寒霄後腳就吹了桌上燭火,將門鎖的死死的,朝著顧染床榻上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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