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將門犬子 > 057

將門犬子 057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長劍白光閃閃,一劍挑破布簾,星月的微光從低矮的入口處投射進來,無聲的驚動了神色無措的顧染。

拊離早在變故發生前就聽到了外麵的動靜,神情一肅,將顧染護在身後。

外麵那人已經緩緩的走了進來,他似是做什麼事都有一股從容不迫的沉穩,連闖到彆人的地盤上也是如此。

燥熱的晚風從破爛的入口吹進來,拊離一頭墨發被風吹的一起一落,抬頭去看,就見那人長身鶴立,臉上表情冷冷如霜,似是冷風拂麵,猶如實質般,一息之間,滿是寒光的劍刃已經朝著拊離刺了過來。

拊離抬腳勾起一旁的胡床朝他踢砸過去,衛弦一劍將其劈開,拊離趁機拿了桌上的劍,堪堪出鞘,對方劍風已至,衛弦的劍上帶了一股勁風,劈砍間勁風橫掃,將顧染與拊離二人方纔還曖昧過的長案掃飛起來,朝著拊離砸了過去,拊離用劍刃將其一分為二,那沉重的木案在他劍下破布似的脆弱不堪,摔砸到地上時發出砰的一聲劇烈聲響,頓時四分五裂。

拊離手裡提著劍,神色冰冷的問那人:“你是誰?”

常人不比這人的衣冠與氣度,更何況尋常人也不可能擅闖拊離住處,拊離問他的時候,心裡對他身份其實是有些猜測的,隻看他拿劍的姿勢就能確定此人是武將無疑,但漢人武將極其多,拊離一時猜不出他是哪個將軍。

衛弦自然不會答他,隻提劍朝著拊離斬殺過去,拊離眸光一冷,手中長劍遞出,兩柄泛著寒光的寶劍碰撞在一起,竟激起點點刺目的火花,可見二人腕上力氣之大,若這一劍砍到對方身上,項上人頭大抵會被一舉切下。

顧染看到二人打鬥時果斷,出手時皆是毫不留情,都想置對方於死地,隻覺心如擂鼓,掌心裡全是汗。

他們纏鬥之時,周遭空氣被其刀勁所迫,化為厲風縈繞在二人周遭,身上衣袍無風自舞,一黑一紅,顧染一頭烏髮也被吹的起起落落。

二人實力旗鼓相當,一時竟不知誰勝誰負。

這麼來看的話,以拊離的武功本不該落於衛弦下風,但他壞在喝了顧染端給他的那杯茶,藥效上來後,逐漸體力不支,動作也漸漸的稍顯緩慢。

顧染看著他凝滯的背影,神色複雜,手指無意識的攥緊掌心。

而拊離的侍衛們聽到了這邊的動靜,終於趕了過來,阿伊首當其衝,他並不如拊離那般能打能殺,但他掛心拊離跟顧染,跑的比誰都快,卻冇想到遠遠的就看到拊離的帳篷外倒了一地一烏孫兵,就連帳篷裡也是一片的刀光劍影,阿伊臉色霎時就變了,一頭紮到帳篷裡去,跟在他身後的烏孫兵緊隨其後,衛弦聽到那嘈亂的動靜,微微側頭,見一眾烏孫兵來勢洶洶,衛弦暫且不理拊離,轉而去對付那些烏孫兵。

他手中長劍鋒利,武功又是顧寒霄親傳,殺人時如斬將搴旗,手起刀落,就像砍瓜切菜般,手中長劍幾個劈挑,稍歇,地上已經滿是斷肢殘臂。

拊離見狀,心裡惱怒,就想殺了衛弦泄憤,頭卻越來越暈眩,最後更是膝蓋一軟,竟直直跌跪在地上,視線也是一片模糊。

烏孫殘餘雖然隻有幾千人,但匈奴人卻有數百萬,光是控弦之士就有幾十萬,之前的姚述對他們庇護,根本冇有外敵敢擅闖他們的領地上放肆,按照常理來說胡人的領地有進無出,這次卻不知為何,兵林這邊鬨出這麼大的動靜,姚述那邊卻是穩如泰山,冇有一絲一毫的波動與援兵。

烏孫人又因拊離成婚一事傾巢而出,姚述準備了許許多多的酒水給他們,百姓們因為開心而喝的爛醉,就連守護拊離的兵卒們也暫時放下了手裡武器,歡快暢飲,這對衛弦來說可謂是占儘了天時地利。

烏孫人戒備鬆散,漢人忽然殺入,簡直如虎入羊群,衛弦幾乎是帶著手下精兵走了一路殺了一路,等這些烏孫人發現有外敵入侵時,衛弦已經闖到他們新王上的帳篷裡來了。

阿伊趁著兵卒與那漢人武將纏鬥之際,從廝殺的縫隙裡彎腰鑽了過去,去攙扶地上意識昏沉的拊離,但拊離也就是看著瘦,但骨架大,體重並不輕,阿伊想把他攙扶起來,根本做不到,他試了幾次都不行,不由回頭去看顧染,半是懇求半是焦急道:“王妃!您過來扶王上一把啊!”

顧染聞言,看向地上的拊離,卻冇如阿伊期望的那般朝著拊離奔跑過去,反而像根柱子似的杵在床邊一動不動。

從未有人敢在拊離身上動手腳,更冇人敢對拊離下蒙汗藥,拊離不設防,更不想猜忌顧染,怕惹他不開心,體力不支也冇有懷疑顧染,但又知道自己的情況很顯然是不對勁,他隻是喝了顧染的那杯茶,半個時辰都不到就開始頭暈目眩,阿伊說的話他都能聽到,屋子裡的打鬥聲跟刀劍刺入肉/體裡的聲音他也能聽到,但就是站不起來,更因藥效上湧而愈發昏沉,混沌之際似是看到顧染被人攥著手腕往帳篷外麵帶,並且越走越遠,拊離心裡又慌亂又焦急,本來模糊的視線霎時就清晰起來,他以劍杵地,掙紮著站起。

“顧染……”

拊離在身後叫他,顧染聽到了,卻逃避似的不敢回頭看他。

拊離想追上去,但身形搖晃雙腿無力,幾乎站不穩,阿伊在一旁扶著他,就見拊離本來迷濛的眼神似有一瞬間清明,他單手握緊手裡的刀劍,劍尖一挑,大紅的喜袍被他割破,拊離用手中的利器在自己胳膊上劃了一道幾寸長的深刻傷口,用疼痛來保持清醒,他推開阿伊,衝過去跟衛弦纏鬥。

阿伊想攔他,奈何根本攔不住,拊離本來就是個凶悍不服輸的性子,冇人馴服的了,現在這種情景,能勸他的人隻有顧染,顧染卻不作為,甚至想跑,就連阿伊也看出來他跟那漢人武將之間的關係很不尋常,一顆心霎時沉到穀底去。

衛弦與拊離刀劍相碰,次次都是占了上風,劍刃橫飛如線,每每都是朝著眼睛喉嚨與胸口這些要命的地方刺過去,拊離因藥效而動作遲緩,躲避的很是凶險,肩上墨發被他斬斷少許,脖子上也被他總利刃割開幾條血痕,即使如此他也依然不知退縮,屢次欲把他身後的顧染奪過去,這讓衛弦愈發惱怒。

兩把劍刃再次相交,衛弦腕上加了些力氣,一劍格開拊離,拊離身體脫力,腳下不穩,被他震出三步遠,衛弦將顧染拉到自己懷裡來,自背後握著他手腕,兩雙手握著一把劍。

顧染隱約知道他想做什麼,臉色頓時就變了,顫著聲音道:“衛弦……不要……”

他掙紮著想躲開,但不敵衛弦一身蠻力,幾乎是完完全全的壓製著他,他強迫顧染將手裡的劍朝著拊離胸口刺過去,顧染被他死死的鉗製著,根本左右不了自己的身體,拊離著看這一幕,神色頓時變的有些呆滯。

他視力模糊,不如以往清晰,所以他隻能看到顧染想殺他,並不知道顧染是不是出於自願。

衛弦出手如風,帶著顧染,一劍貫穿而去,這一劍正中拊離胸口,拔出時血如泉湧。

猩紅的血液濺到顧染唇上跟臉上去,鮮豔的殷紅映襯他雪白的膚色,有種淒豔的美感,顧染的臉色霎時慘白如紙,麵上無一絲人色,握著劍的一雙手顫抖不休,手中劍柄霎時就脫了手,堪堪滾落地上之時,被衛弦單手抓握,拿在自己手裡。

衛弦這一劍刺的深,幾乎將拊離捅了個對穿,劍刃拔出時,拊近整個人跌跪到地上去,再也站不起來。

阿伊目睹了這一幕,腿一軟,踉蹌著衝到拊離身邊去,用手捂著他胸口上的傷,卻堵不住汩汩而出的猩紅血液,那些濃稠濕了他滿手,阿伊嚇的泣不成聲,一連朝著帳篷外麵大聲呼喊:“快來人!來人啊!王上受傷了!”

說來也是奇怪,無論阿伊怎麼叫,那些本該隨時候命的侍衛與侍女們居然叫不來一個,烏孫人冇有來,匈奴人也不肯來,他們就像是被人給拋棄了般,無助而絕望,衛弦卻是心情大好,牽著顧染的手,帶著他往帳篷外麵走。

拊離在顧染身後道,“顧染,你站住……”

或許是不甘心,也或許是他有些話還冇有跟顧染問清楚,更或者是他還妄想挽留。

他一開口,唇角有血液溢位,越流越多。

顧染被他這一聲喚的心顫,卻不敢回頭去看他,渾渾噩噩的被衛弦牽著走,好似七魂八魄全部離體了般,像個無意識的傀儡似的,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被腳下凹凸不平的物什狠狠的絆了一跤,顧染這纔回神。

衛弦怕他摔到,磕傷身體,連忙抱住他,顧染被他半扶半抱,失魂落魄雲裡霧裡,抬頭一看,烏雲蔽日,濃烈的黑沉卻遮不住刺鼻的血腥味,舉目四望,到處一片淒涼之景。

拊離的喜事變成了喪事,烏孫人被砍殺致死的不計其數,帳篷外到處都是被砍殺被燒焦的屍體,一片一片的火光沖天。

顧染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有些怔愣,衛弦欲牽他手,顧染心裡牴觸,掙紮著躲開,衛弦並不勉強,徑直走在前麵,顧染混混沌沌的跟著他,藉著月色與篝火,看到躺在自己腳邊的一具具的屍體,看裝扮都是烏孫人,他又抬了抬頭,朝遠處一看,映著猩紅的火光,一片的喊打喊殺聲與淒厲的慘叫聲不絕於耳。

顧染像是被抽光了身上所有力氣,忽然覺得眼前發黑,膝蓋發軟,這讓他舉步維艱。

衛弦一直注意著他情緒,見他如此,半強迫似的把他打橫抱起來,用輕功將人帶走。

衛弦帶來的人是一些漢人精兵,腰上纏著軟刀,被衣服遮掩住,彆人根本看不出來他們身上藏著的兵器,他們先是混進兵林這片土地上,然後藏匿在漢人俘虜裡,趁著烏孫人戒備鬆懈之時,衝殺出來,這些烏孫人對其不防備,雖然年輕力壯但到底不比上過戰場的兵將,冇一會兒的功夫就被漢人砍殺的潰不成軍。

而拊離則因藥效與傷勢陷入昏迷,被幾個手下拚死護著逃出兵林,拊離這期間一直人事不知,等好不容易過了藥效,拊離有了些意識,拊離那些殘餘的族人已經死傷不知多少,再也剩不下幾個完好的。

阿伊哭著告訴拊離這些時,拊離剛剛清醒了一些,正靠坐在濕濘粗糙的石壁之上,周遭一片茂密的叢木林,這地方對於拊離來說熟悉,拊離從小就跟著孜莫在這一帶的林子裡麵跑,從虎狼的嘴裡逃生。

他看上去很安靜,殘破的婚服被阿伊脫了下來,上半身裸著,胸口纏繞的白布換了一次又一次纔沒有再被殷紅的血液染透。

阿伊半天聽不到他開口說話,終於忍不住抬頭看了看他,就見拊離神色如常,聲音也是平靜,問他道,“大單於呢?”

阿伊聞言,一臉頹敗之色。

阿伊自然去找過姚述,姚述倒是見了他一麵,卻隻是告訴他,他們已經不是自己的族人了,單單作為盟軍的話,姚述是真的想不到自己有什麼理由再像之前那樣庇護著他們,他們之間已經冇有情誼了,有的隻是利益,這些話姚述早就跟拊離表達過,便是封王前,拊離去找姚述,姚述當時的說辭言外之意便是如此,可惜的是拊離並冇有聽透。

姚述那冷漠的樣子,讓阿伊不寒而栗,甚至察覺到那些匈奴人對他們的惡意,似是一夜之間天翻地覆,姚述對烏孫人來說再也不是庇護的屏障,反而是蟄伏在暗處的虎狼,他們指不定會趁著拊離虛弱將其殺之而後快,阿伊察覺到這一點,這才連夜帶著拊離從姚述的地盤上逃了出去,此刻就躲在偏僻的陰山山腳下。

他們隻剩下十七八個人,輪流的揹著拊離,逃了一天一夜不敢停歇,就怕姚述的人或者是大魏的人追上來,拊離的傷口深而凶險,冇有經過救治,幸好阿伊身上還帶著些傷藥,將其灑在拊離胸口上,又用衣襬和袖口處的布料將其緊緊包裹,他的身體比一般人要好的多,那傷又堪堪冇有傷到其心臟上,拊離這才能撿了一條命。

阿伊將姚述的話一字一句的轉達給拊離時,甚至不敢抬頭看他,好在拊離並冇有他想象中的那般怒火中燒破口大罵,他看起來很平靜,甚至有些走神。

拊離的確意外姚述的態度,但仔細想想,又在情理之中,他覺得這個結果跟姚述的手段相比較倒並不顯得突兀,那麼之前他為什麼發現不了端倪呢?

是因為有些人不管相處多久,自己也未必能真的瞭解,因為他們從來不會真心待彆人,而拊離又是感情用事的一個人。

姚述憑的是什麼能稱霸一方呢?不單單是他的眾多鐵騎,更多的是他的城府與心計,拊離之前能領兵,能給姚述帶來土地與利益,姚述不惜耗損精力與財物庇護著那些烏孫人,用來拉攏討好拊離,現在拊離想稱王,想要回自己的領土與權利,這對姚述來說就從得力助手變成了敵對的關係,姚述怎能放任其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茁壯擴大呢?

這麼簡單的道理他都想不明白,不外乎孜莫嘲諷他不如他父王,他父王雖然冇能將月氏人趕跑,甚至被月氏人吞併了自己的土地,但他父王從來都冇有被誰握著當刀使,也冇有被誰所矇蔽。

阿伊不敢跟他提顧染,好在拊離自從醒了後就冇有問過他關於顧染的情況,他以為拊離對顧染死心了,或者是因為突遭變故暫時忘了顧染,結果一行人深入山穀,行到一處草木旺盛的林子裡歇息時,阿伊聽到拊離忽然開口道:“我在這裡給他摘過花,那花漂亮麼?”

他順著拊離的目光看過去,看到林木之下的花束開的正豔,朵朵純白,簇簇相擁,那花瓣的形狀有些像蝴蝶的翅膀,豔麗而美好。

阿伊忽然覺得很是心痛,他替拊離心痛,殊不知此時的拊離想起顧染來,豈止是心痛,他骨髓裡都是疼的,姚述的利用與矇蔽與之相比都要好很多,他靠坐在一顆樹乾上,目光看著那大片的花海,他甚至不知道那些花叫什麼,問阿伊,“這是什麼花?”

阿伊看著那些靈動純潔的花瓣,也說不上來,反倒是一旁的一名烏孫人開口道,“我知道,王上,那是銀蓮花。”

拊離聞言,重複道,“銀蓮花?”

那人答道,“是的,王上。”

大概是為了緩解死氣沉沉的氣氛,也或許是他為了跟拊離親近一些,他對拊離解釋道:“王上您不知道這種花嗎?這花很漂亮,但是不能送愛侶,不吉利,它代表的是失去希望,愛意消散,也有人用它來告訴對方不要再繼續糾纏下去了。”

拊離聽他這麼說,不由的將目光移到他的臉上去,那人逃亡一路,早就灰頭土臉的,見拊離看自己,有些尷尬的用袖子在自己臉上用力的用力的抹了抹,企圖讓自己看起來體麵一些。

拊離看著他,看著看著,忽然用手捂著胸口,從唇裡嘔出一大口血來,阿伊嚇的要死,其他的烏孫人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們自從被姚述收留後,生活相對來說過於單純,十幾年來一直被匈奴人庇護,生活起居很是簡單,這讓他們的心智也滿足於這種饜足的生活,鮮少遇到這種凶險的突發情況,見拊離吐血不止,一時都慌了手腳。

阿伊覺得該先帶著拊離去看大夫,去找藥,可烏孫人幾乎被漢人殺光了,兵林又是姚述的地盤,兵林回不去,旁的部落也不能去,天下之大卻冇有拊離的容身之所,若拊離完好他們還有個主心骨,偏偏拊離傷的如此重,阿伊隻覺得焦頭爛額,耳邊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十餘人頓時戒備起來,紛紛挪動腳步將拊離護在身後,但等那人漸露身形後,阿伊霎時麵露喜色。

來人輕裘長靴,姿容既好,蕭蕭肅肅如鬆下風,冷冷然如寒江雪。

阿伊看見他,一開始還很開心。

拊離跟孜莫的關係最好了,他以為九王子是來救他們的,結果看到孜莫緩行兩步,抽刀出鞘,劍刃正對拊離。

阿伊臉色一變,“九王子,您這是做什麼?”

孜莫並不答他,阿伊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就明白過來。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跪在孜莫麵前,對他顫聲道:“九王子,我家王上還用你動手殺他嗎?他已經受了這麼重的傷,您就放他一條生路吧,你們以前的情誼都是假的嗎?”

阿伊還是單純,孜莫都把劍放到拊離的脖子上來了,他最後那句質問真的是問的很多餘。

拊離微微抬頭,看著孜莫,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他的目光早不複以往那般熱烈。

孜莫之前救過他無數次,這次不但冇有出手相助,反而要殺他,這人跟姚述一樣冇有心。

錦容對阿伊十餘人的苦苦哀求視而不見,隻對拊離語氣淡漠道,“你可以選擇跳崖,從這裡,行千步,便可沿著緩坡爬到山頂上去,或許還能留一條全屍。”

……

姚述在林子外麵等著他,負手而立,額上一條貂皮暖額,其上有金鐺作為飾首,腰上一條金帶五指寬,這讓他看上去貴不可言,他看到孜莫後,對他道:“我把兵林一帶劃分給你吧,由你掌控那塊土地。”

孜莫冇說話,也冇看他,臉上表情很是漠然,似是對於拊離的遭遇與下場冇有任何的傷心與難過,這麼多年的兄弟情誼倒真的如阿伊所說的那般,都是假的。

他收刀入鞘,抬腳就走,姚述在他身後笑道:“其實也冇有什麼必要,那麼一塊兒地方,給不給你都無所謂,畢竟將來這整個天下都是你的。”

……

顧染被衛弦帶回阮州,策馬進關之時,衛弦把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兜頭罩住顧染,不讓彆人看見他的臉。

一些流民徘徊在關門之外,因衣食短缺麵黃肌瘦,似一陣風就能把他們給颳倒。

那些流民即使流民遠遠的看到衛弦一行人也能確定他們是非富即貴的一群貴人,囊中不會缺少財物,卻不敢上前去跟他們乞討,衛弦身後跟著數百名漢人兵馬,氣勢冷然鋒利,如出鞘的利刃,這讓那些人對其望而生畏,在他們策馬到來之前紛紛逃竄,躲的很遠,顧染不由側頭看了他們一眼,他記得在他冇有被拊離虜走之前關門外並冇有這些難民。

衛弦把他帶到一處宅院裡,命手下人牢牢的守著他,不許他出去,也不許彆的人來看他。

顧染已經許久冇有睡過覺了,自衛弦把他從胡人的手裡奪過來後,策馬趕路兩日餘,顧染被那馬顛簸了一路也是徹夜難眠,衛弦把他按在床上讓他睡,顧染哪裡睡的著,衛弦給他端了飯菜來,顧染正盯著頂上的房梁發呆,對衛弦盤裡的食物無動於衷。

他對衛弦道,“你冇有跟我說你要殺那些烏孫人。”

衛弦聞言,神色如常:“早晚都要殺了的,不如現在殺了算了。”

“你一開始讓我救漢人,那也罷了,怎麼現在連這些烏孫人的死活你都要管?”

顧染心裡本來就窩火,聽到衛弦這麼說,他更覺得怒火中燒,衛弦口口聲聲答應他要救那些漢人俘虜,結果呢,那些烏孫人死了不說,那些俘虜們也冇救回來,衛弦根本不在意那些俘虜的死活,顧染想通這點,氣的要死,衛弦端著盛了粥的瓷碗想喂他吃,顧染看著他,看著看著,抬手狠狠的甩了衛弦一耳光。

衛弦要躲開顧染這一巴掌那簡直輕而易舉,但他冇有,讓顧染撒氣似的,不避不讓,顧染卻像是被火上澆油,打了他一巴掌不算完,抬手還想打他,但衛弦也是有脾氣的,而且他脾氣並不好,顧染冇見他怎麼動的,手腕就被他牢牢的抓住了。

顧染掙紮著,怒聲道:“你利用我,你騙我!你說過救那些俘虜的!”

衛弦道:“我利用你,我騙你,那麼你呢?你對我不也是如此麼?”

“顧染,你拿我當什麼?你對我有一點真心嗎?你為什麼爬到我的床上來呢?你不是拿我當刀使,用來應付顧寒霄嗎?你說我利用你,那你對我難道就不是利用嗎?”

顧染聞言,怔愣原地,過了好久後才道:“你當初可以不幫我,我冇有死纏著你讓你幫我去害顧寒霄。”

衛弦道:“我那時不幫你,你準備去爬誰的床呢?之後你又準備如何遮掩呢?”

“如果不是我,你想殺掉顧寒霄,需要爬多少人的床,要我跟你細數一下麼?你要應付他的各個屬官的懷疑跟追查,還要防著朝廷上的人,在他因毒致死之後,你又要如何善了呢?如果不是我從中周旋,顧寒霄死了後朝廷立馬就能查到你身上來,那麼你的下場是什麼呢?”

顧染道:“那我就把命賠給他,我天生卑賤死不足惜,衛弦,你心高氣傲,你若覺得我看輕你作踐你,你可以不幫我,我把命賠給他。”

衛弦聞言,漂亮的眉頭狠狠的皺了下,顧染不知道,這種結果正是衛弦所不能承受的。

顧染道:“這不是你利用我的理由。”

衛弦看著他,冷聲道:“那烏孫人碰過你,就該死,這樣說你滿意麼?”

顧染看著他,沉默不語。

衛絃聲音淡漠道:“吃東西。”

顧染還是不肯吃。

衛弦端著飯菜,最後又等了一等,片刻後,他把盛了粥的碗放到桌上去,然後靠近顧染,動手脫他身上的衣服。

顧染臉色一白,一邊躲一邊警惕的問他要做什麼,衛弦道:“你不吃飯,那就吃點彆的。”

56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