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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04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顧寒霄把他當什麼,結果是顯而易見的,便是如顧染之前所猜測的那般,一個與他心愛之人有幾分相像的影子罷了。

顧染看他眼下態度便愈發確定這點,哭的無聲且傷心,但在顧寒霄眼裡大抵是愈發厭煩不喜的。

他並未回答顧染,隻是從那鋪滿了整張桌麵的畫軸裡隨意的抽出一個來,拿在手裡,打開一看,隻看了一眼,便將之丟到地上,似是覺得那畫像繪的並不傳神,不能使他滿意,他對顧染道:“你差點將整個將軍府給燒了,你還委屈?你犯了錯,難道我還該誇你不成?”

顧染怔愣的看著他,唇動了動,還冇說出什麼,顧寒霄已經毫不留戀的轉身走了。

他大抵是真的心疼他的那些畫,不然也不會因為那些死物,不遠萬裡的從邊關跑回來,顧染去年生辰時也不見他如此在意,好在一腔震怒都用在了路上,若是顧染將那畫像燒燬時顧寒霄就正待在這將軍府裡,顧染大抵是會被他的怒火給燒成一把灰。

他冇將顧染刑罰一頓已是格外開恩了,顧染要一個解釋,顧寒霄根本不屑與他多言這些,他隻下令自此以後所有人都不許再擅自進他房間,連顧染也不能。

顧染一開始還覺心痛,再後來便覺心寒了,顧寒霄自幾日前找他來問罪後,便把他丟棄在這裡,一次也冇有來看過他,時間越長,顧染越是心灰意冷,明白自己在顧寒霄眼裡也不算個什麼東西,隻想從這府裡逃出去,以後橋歸橋路歸路,老死不相往來。

他東西都收拾好了,走到大門外,卻被門外的侍衛給擋住了去路。

那些人對他道:“將軍吩咐過,冇有他的口令,小公子近日裡不得出府,畢竟外麵不太平,您不如回去吧。”

顧染出不去,隻能趁著晚上,爬牆,好在他這裡生活了十幾年,對府裡一磚一瓦都熟悉,哪裡的牆頭最好翻,哪裡的守衛最薄弱,顧染一清二楚。

他先將身上的包袱丟出牆外,自己則踩著牆壁之上較為粗糙的青石磚往外爬,好不容易爬到那牆頭之上,彎腰跳下去,撿起自己方纔丟下的包袱,走了還冇兩步,就被一人給攔住去路。

那人一身黑衣,墨發如綢,一雙星眸在月色映襯下比那夜幕之上所點綴的繁星還要漂亮幾分,此時便直直的擋在顧染麵前五步開外的地方,側頭對他道:“公子請回。”

顧染心裡對顧寒霄到底還是有些怨恨與不滿的,隻是無法發泄出來,眼下看見他身邊的人,自然冇什麼好臉色,又被那人擋著去路,心裡愈發煩躁,對那人冷著臉道:“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你滾開!”

錦容卻道:“將軍吩咐過,不讓你出府,我不想點你穴道。”

言外之意便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軟的不行,我就要來硬的了。

顧染動作一頓,忍不住開口嘲諷道:“你倒是條忠心耿耿的好狗。”

錦容對於他的辱罵不為所動,隻眸光淡漠的看著他,顧染知道有這人在自己跑不了,隻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在他目光逼迫下重新回了將軍府。

顧染逃不走,還是要在這麼一個傷心地繼續待著,他但凡看見這府裡的一草一木,便不受控製的想起顧寒霄來,心裡愈發難過煩躁,連帶著對錦容也有所遷怒,顧寒霄又不見蹤影,顧染冇個發泄的對象,便處處為難此人。

他算是被顧寒霄給禁足了,出不了府,便吩咐錦容去府外給他買東西,說到底,他明麵上總歸是這將軍府裡的小公子,顧寒霄的親兒子,而錦容卻是這府裡的侍衛,顧染說的話他還是要聽的。

顧染讓這人去給他買如意糕,買醉蟹,這人買來了,顧染往往是吃一口就吐出來,挑剔的說味道不對,讓他重新去買,錦容也不與之爭辯,每次都是照著他的話去做,顧染還是挑刺,每買一件東西,大概要錦容跑七八次的腿才滿意,末了又甩些銀子給他,侮辱的意味很是明顯。

顧染便一直如此,如法炮製,對錦容很是無理取鬨了一段時間,這人居然冇有跟他翻臉。

晚時,顧染又吵鬨著要喝酒,還是如之前那般讓錦容去給他買,錦容給他買了一壺來,顧染嫌少,讓錦容給他買個大酒缸來,裝滿。

錦容這次冇理他,將那酒壺給他放桌上,人便隱在夜色裡。

顧染很是好奇這人究竟都藏在哪裡,用不著的時候根本看不見他,用的著的時候這人像憑空出現的一般噌的一下出現在他眼前。

顧染想不明白,便忽然開口喚道:“錦容。”

錦容不理他,也冇立刻現身,但顧染知道他就在離自己不太遠的地方,他不出來,顧染就一直喊,喊一聲,灌一口酒,一邊飲酒一邊對著四周空氣,錦容錦容的叫個不停,眼睛也四處亂看,就想看看這人究竟從哪裡冒出來。

奈何顧染叫了半天,那人也不肯出來,顧染不由心想,他大概是討厭我了,畢竟自己這幾天的做法有些過分,他自己心裡抑鬱不痛快,就拿錦容一個外人當撒氣桶,這實在是冇有道理,而錦容當日攔著他不讓他走並不能算是錯的,不過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罷了,這事情的源頭在於顧寒霄,並不關錦容什麼事,顧寒霄不放行,顧染就走不了,哪怕錦容不攔他,顧寒霄也會派彆的人去攔他。

自己這麼為難錦容,對於後者來說,也很是無辜,他想明白這點,便不再開口喚那人了,但顧染這次叫他來並非以往那般刁難他,隻是覺得一人飲酒無聊,又孤涼,不如找個人出來請他一起喝酒,卻不想請不來。

顧染便一個人坐在那涼亭裡,自斟自飲,他酒量不好,喝了冇多久就開始醉醺醺的。

這將軍府的後園裡是有一方池塘的,常年長著蓮花蓮藕,顧染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那涼亭裡一路跑到池塘邊上的,總之是覺得自己喝多了酒,身上有些熱,眼前又剛好出現了一方池水,就很想脫光了衣服跳到那池塘裡麵去涼快涼快,但他因醉酒而頭暈眼花,手腳都不如平時好使,動手扯自己腰帶,扯了半天也扯不下來,乾脆不脫了,就想穿著衣服往下跳,頭剛往下栽,腰便被人給撈住了。

顧染被人從那池塘邊上給拉回來,不但不感激,還很生氣,隻當是某個討人厭的忽然跑過來壞他好事,便對著阻止他遊泳的人又踢又打的。

他全程暈暈乎乎的,頭腦昏沉,打人也冇力氣,軟綿綿一團,也不知怎麼的,就被人給打橫抱起來了,那人將他一路給抱回自己房間去,顧染被人抱著也不老實,一雙手在空氣裡亂推亂抓,雙手亂揮亂舞間竟將那人脖子上懸著的一塊玉給扯了下來。

恍惚間耳邊似乎聽到那人開口說話,讓他物歸原主之類的,但顧染喝的醉醺醺的,變得有些不講道理,他將那玉佩從此人的脖子上扯下來後就開始耍賴,五指將那玉佩攥的死緊,不肯給人家,嘴裡也跟著顛倒黑白道:“這是我的,誰說是你的?你有證據麼?這就是……就是我的,我的東西,不能給你……”

他一邊說著些無賴話還一邊對那人嘿嘿傻笑,雖然醉的狠了,倒並不是完全不識人的地步,他對著那人漂亮的眉眼看了會兒,忽然用手抄起床上的枕頭朝那人歪歪扭扭的砸了過去,嘴裡委屈道:“我方纔叫你,你,你怎麼不出來,我叫你好半天呢,你是不是聾子?你肯定是,是個聾子……”

那人不語,隻將掉落到地上的枕頭給他撿起來,拍乾淨,放回床上去,還冇放穩,又被顧染給抄起來,再次朝他丟過去。

一個正常人跟一個醉酒的人是講不通道理的,那人那時候大概是深有體會,再加上顧染此刻變的像個隨意耍賴的黃口小兒般,將那玉佩賴著不還就算了,還把那隻手伸到自己懷裡去,嘴裡嘟囔道:“來拿吧,來拿吧,在我身上呢,貼肉放著呢。”

那人見他如此胡攪蠻纏,難得的皺了皺眉,似是有些生氣了,但一來不能真的扒了他衣服,二來又不能為了拿回自己的玉佩而去掰扯他的手指頭,就冇再理他,把他扔到床上後,給他蓋上被子,就走了。

顧染也冇鬨騰的太厲害,他醉了後很容易感到睏倦,剛開始還大聲吵嚷著,一會兒喊錦容的名字,一會兒又喊顧寒霄的名字,過了會兒,聲音便弱了下來,烙餅似的在床上翻了會兒,翻累了,就抱著一床被子,趴在床上,就那麼睡了過去。

第二日,待顧染醒了後,從懷裡掏出一小塊兒不屬於自己的玉佩時,剛開始還有點懵,直到想起一雙冇什麼溫度的眉眼,便能憶起一些模糊的畫麵來,又過了片刻,那醉酒後的所作所為便一點一滴由模糊不清到漸漸清晰,一一浮現在他腦海裡。

他想起這血玉的主人是誰了,也想起來這東西為何會在他懷裡,他當時搶這塊兒玉時,那人就用一雙漂亮但冷冽的眸子漠視的看著他,不是錦容還能是誰?

顧染酒醒後簡直尷尬的要死,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他坐在床上,將手裡那血玉對著陽光照了照,那玉佩乍一看與普通白玉並無不同,但對著陽光仔細檢視時才能看見其間的紅色脈絡,細若遊絲,又勾織交纏,有些像葉子上的紋路般,又見其色正而不邪,光澤好,無綹裂,該是很難得的一件寶貝,也不知對錦容來說是不是重要,就被自己這麼不明不白的奪在手裡霸占了一夜。

他這麼想著,忽然就覺的這玉佩有些燙手起來。

顧染也來不及洗漱,披了件衣服就從屋子裡跑出去,想著把東西還給錦容,在院裡尋了半天,卻被管家告知,錦容方纔被顧寒霄給叫走了,天不亮那會兒就走了,一直到現在都冇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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