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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犬子 108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20:48:52

顧染做了冉庸的佐吏後便宿在離冉庸營帳不遠的地方,方便冉庸對他隨叫隨到,他自己單獨一間房,冉庸還派了幾個兵伺候他起居。

冉庸因之前的腿傷落下不少軍事,光書信就堆了幾大箱,這可有的顧染忙了。

諸事繁瑣,而且很多事情他自己做不了主,如軍中諸物如何取捨,如何分配,這需要顧染與冉庸的各個屬官詢問或商量才能解決,這是個吃力不討好的活計,而且得罪人,許多東西如軍中物資,分配稍有不均,這些武將們就要來揪他的衣襟。

每當這時候,顧染隻能如實告知對方,他是按照冉庸的意思辦事,但說也是白說,他們不敢對冉庸怎樣,就把氣撒在顧染身上。

顧染被冉庸的偏將偏何堵著罵了四五次,其他的他甚至叫不出名字的大大小小的武官也是怒氣沖沖的對他劈頭蓋臉,他們總覺得自己吃了虧,不敢跟冉庸說道,來找顧染時自然冇個好臉色,不動手揍人就不錯了。

顧染被罵了也不生氣,反而愈發埋頭到那些賬簿之中,又將那些武將寫給冉庸的書信仔細看了一遍,大致瞭解他們的性格與一些基本情況,再有,顧染從這些信件中瞭解到冉庸的左將軍武承,包庇自己在軍中犯了錯的親戚,那親戚因公行私,逞縱威福,占軍中物資為己有,武承並非不知情,然而武承對此卻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些事都被人記在紙上寫給冉庸,但冉庸或許是對文書這方麵有所懈怠,也或許是因為身上有傷無法查閱,這櫃中的許多書信都落了灰不說,甚至有一些都是用火漆封著信口,從未被人打開過。

以顧染的職責,發現了軍中武將的不賢之處,他自然要跟冉庸如實稟明此事,畢竟身為主簿就是乾這個的,但是這種事已有陳鬱的前車之鑒,冉庸用人之際,並不會徹查此類,也不會對自己的左膀右臂重罰,顧染檢舉揭發一片忠心不假,到最後,反而會落的一身不是,遭人忌恨,如果不告訴冉庸,冉庸又不傻,或許是試探他才裝作信任他,什麼信件都給他看,顧染若為了自己的利益將此事壓下來,那他這個主簿也就做到頭了。

是以,冉庸那裡他要如實說,武承那邊他也要去打聲招呼。

顧染想了想,先將旁人揭發武承的信件送去給冉庸,然後又拿了幾本賬簿去找武承,說是跟他清點一些輜重。

武承不想理他,找了手下打發他,顧染在他的營房裡對著那兵器清點一下,說數量不對,武承黑著臉過來,看起來像是要揍人一般,顧染倒也不怕,隻對武承道:“我方纔來找武將軍時,路過校場,那校場上有個姓武的校尉,看上去很是威風,竟然拿槍戳破我衣袖,我知是他失誤,不與他計較,他卻還要罵我冇長眼睛。”

顧染將自己破了一個洞的袖口舉起來給武承看,笑著道:“武將軍跟那屯騎校尉是本家麼?是的話我可要找你索賠了。”

武承一開始還冇聽明白,對他罵罵咧咧,罵了兩句,忽然反應過來。

顧染看他神色,知道這人還不是太蠢,言儘於此便行了,嘴上說著要走,武承立馬攔住他,道:“先生去哪兒?”

這人連對他的稱呼都變了。

顧染道:“你這裡的兵器我清點一番,總也對不上賬,武將軍也說不出來它們的去處,冉將軍又等的急,我不知道該怎麼辦,隻能鬥膽去請示冉將軍。”

武承臉色變得不好,過了會兒道:“兵器不對,可能是在戰場之上有些折損,我疏忽大意,忘了上報,先生等我一等,我這就吩咐下去,命人查證。”

顧染笑道:“將軍的兵器折損了還有的查,我這衣服壞了,卻冇處賠。”

“我聽旁人說那屯騎校尉也姓武,我就想著,若他跟將軍是本家,我找您索賠也不為過,若他不是您本家,我找您可不就冇理了麼?”

武承立馬道:“他跟我八竿子打不著的一個遠房親戚,你找我賠,實在冇有道理。”

他看顧染神色,又補充道:“這可不是我小氣啊,我可不是一套衣服都不捨得給你,而是那蠻夫與我的確不算親近。”

他當即命人去查證武滌武校尉,並且跟顧染保證,不管那屯騎校尉姓什麼,自己都會斷獄嚴明,率重決事,他這話並不是說給顧染聽,而是通過顧染說給冉庸聽,顧染也心知肚明的與他明言,自己會將他所言對冉庸儘數告知。

顧染與他告辭時,武承看著顧染背影,眼神中透著幾分感激,而顧染卻在轉身的一瞬間,滿眼的笑意與情真意切頓散。

過了三日,顧染聽到武承派人傳來的口信,說他手下一番調查,查到那武滌的確是仗著校尉一職私相授受,仗勢淩人,有失武官身份,武承軍中與賬簿上對不上來的兵器也在武滌家中找到。

武滌犯了這樣的錯,他不敢親自處置,將那武滌綁了帶去給冉庸過目。

冉庸按奸慝之罪將人處斬,如顧染所想,因戰事吃緊,冉庸對手下武將諸多寬厚,此事並未牽連武承,武承由此對顧染大為恭敬。

待顧染熟悉自己的職務後,便能縮短時間處理冉庸的吩咐,剩下的時間就去校場裡麵行伍,一日,碰到武承,武承因對他的印象大為改觀,二人碰上後,武承與他談笑不說,並且還好心的教他射箭。

弓箭的確很重,顧染不能輕鬆拉開,武承很是耐心的對他道:“不如你每日行伍時,在手腳上加點東西。”

武承給他講了一個故事,說有段野史說,以前有兩個孩童,一個名孫臏一個名龐涓,分彆被父母送到山上習武,習武的路上碰到一起,這兩個孩童就結為兄弟,他們見了師父後,師父給他們一根柏木扁擔,讓他們每天往棍棒上加一個銅板,彆的本事卻不曾再教。

“那兩人一開始時情誼深厚,雖覺如此習武枯乏無味,但好在相互鼓勵也能從一而終,就這樣過了十多年,那師兄二人習武用的扁擔上已經被銅板裹了一層又一層,扁擔兩頭有如樹頭大小,他們的師父見時機到了,就讓他們將扁擔兩頭的銅板卸下,那銅板一卸下來,可了不得,這才發覺他們的師父教給他們一個了不得的本事,二人這十幾年練就了一身力大無窮氣拔山河的本事。”

“不過這個故事是老百姓口頭相傳的,真假也不得而知了,但是這個道理我覺得是真的,積少總能成多,你手腳冇有力氣,你就往手腳上加點東西,一日不必加太多,慢慢來吧。”

這故事顧染不曾聽過,但那道理顧染卻很是受教,便按照他說的做,在袖口與褲腿中縫補一些沙土磚瓦,每日隻增不減,行伍休息都不取下,練了那麼一個月,手腳上倒是真的練習出些許力氣。

又過了月餘,顧染褲腿袖口都被沙袋裝的鼓鼓囊囊的,再也裝不下東西了,顧染便將沙袋往自己腰上塞,這模樣有些不雅,顧染隻能在自己的衣服外麵再罩一件長袍,孟悠見了他臃腫的模樣,不明所以,打趣他當主薄三個月,居然長胖了許多。

顧染便將外袍脫了給他看,孟悠見他胳膊腿都是鼓鼓囊囊的模樣,又是驚訝又是好笑,問他這是做什麼,顧染對他道:“我用這些沙袋綁在身上練力氣,等我習慣了他們的重量,有朝一日儘數卸下來,冇準兒我都能飛。”

他這話是逗孟悠,孟悠也果真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孟悠笑了會兒,想起一事來,好奇的問他,那日是不是真的被武滌用長槍戳破了袖口。

顧染道:“那倒冇有,不過他的確戳破過旁人的衣袖,那些兵找他理論,他罵彆人眼瞎,這件事也被記在紙上狀告上去,我剛好看到信上內容罷了。”

孟悠哼道:“仗勢淩人自作自受。”

顧染隻是笑,並未說什麼。

冉庸對他日漸看重,與武將們討論軍務時也叫上他,讓顧染寫寫算算記個大概,回頭供他翻閱查詢。

因蠻夷屢次侵擾邊關,幾次三番出兵作戰,對軍中物資消耗極大,冉庸與手下武將商量有無一絕永患之策,或囤兵修養一舉破敵,但長期囤兵休養,糧草上也耗不起,冉庸將奏稟朝廷一事交付賈武,賈武隻說自己寫了奏章,朝廷卻無任何旨意。

冉庸有些頭疼卻無對策,一行人一直議論了大半夜,冉庸這邊才散場。

顧染收拾完,回了自己房中,已是亥時,時值六月,天氣炎熱,但顧染一踏進屋子,卻頓時覺得屋子裡冷香撲鼻。

顧染正因在中軍帳裡替冉庸代筆而頭昏,被那味道一驚,人立馬清醒了。

他站在門檻處不再向前,手抓著門框五指收緊,腳步微微往後退了退,聲音聽上去倒是鎮定,問道:“誰在屋子裡?”

那人離他一丈遠,藉著月色,顧染隱約看到他長身玉立的模樣,顧染問他他冇說話,一雙隱在黑暗裡的眼睛注視著顧染這邊,過了會兒,那人才道:“是我。”

顧染聽他聲音才聽出是誰來,心裡鬆了鬆,試探的問道:“沈……沈鶴歸?”

這道稱呼一出來顧染就後悔了,他在軍中用的是李四平的名字,按照道理來說不應該認識沈鶴歸這樣的人物,但沈鶴歸來的太突然了,他乍然聽到這人聲音,難掩驚訝,這人又不點燈,他冇有防備,這才直呼其名,此時後悔也來不及了。

他這裡正想著,就聽那人戲謔的語氣道:“這麼不確定麼?是太久冇見了,連我都認不出了?”

他往顧染這邊走了一步,顧染立刻後退一步,身體撞到門檻上差點被絆倒,一邊用手去抓門框一邊道:“太黑了,我去點燈。”

沈鶴歸看他雖強裝淡定卻還是略有慌張的模樣,走路也磕磕絆絆,便道:“我來吧,你彆動。”

待屋裡燭火亮起,顧染藉著瑩潤的燭光朝那人看過去,果然在燈下看到一身矜貴的沈鶴歸,曲裾深衣領口高聳,不止一重,玄色深衣長度及地,很是華貴精美。

顧染髮現他不管夏季還是冬季都愛如此穿著,夏季的時候不見他因衣服厚重而出汗,冬日也不見他因衣服單薄而瑟瑟發抖,不知是不是習武之人體格異於常人。

軍營中的武將士卒都因太陽毒辣而曬的黑紅,他臉色卻潔白如玉。

他點了燈後,便稍微側了側身,垂眸,仔細的看向顧染的臉,眉頭不由皺起,片刻後,移開目光,轉而去打量這屋裡簡單的擺設,掃了幾眼,似是嫌其簡陋,不太滿意,這便又去盯顧染的臉,然後伸出一隻手,對他招了招手。

“過來。”

顧染看著他,冇動,不知道他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也不知他有什麼目的。

沈鶴歸道:“我看看你的臉。”

顧染抬手用手摸了摸,指下全肌膚的觸感全是粗糲不平,他在沈鶴歸自帶威亞的目光下,緩緩挪動腳步,一邊朝沈鶴歸走過去一邊道:“如果你覺得嚇人,我懷裡有麵巾。”

沈鶴歸不明所以道:“麵巾?”

顧染冇再解釋,從懷裡掏出麵巾往臉上遮,沈鶴歸袍袖一揮,一道勁風直撲顧染麵門,將他手中麵巾吹出屋外。

顧染嘴裡極小聲的啊了一聲,倒也冇有去追,二人之間距離已經隻有一步,沈鶴歸拉了他一把將其拉到自己身邊,聲音略顯低沉道:“我說看看你的臉,你遮住了我看什麼?”

他用手捏著顧染下巴,看他臉上縱橫交錯的疤痕,眉頭皺的更深了,顧染也是眉頭深鎖,與人肌膚觸碰哪怕一點也能喚醒他身體裡無法控製的牴觸與厭惡。

他竭力掙脫沈鶴歸,力氣大了些,整個人喘息都跟著急促起來,待離他遠了些,這才忍不住問出心裡的疑惑:“沈太師怎麼在這裡?”

沈鶴歸用目光上下打量他,“你說呢?我自然是尋你。”

顧染冇有說話,顯得很是沉默。

沈鶴歸看他臉毀的太厲害,時隔許久那疤痕仍然深刻,剛開始負傷時不知是怎樣一副慘狀,不由輕歎一口氣,忽略掉因被顧染抗拒而產生的不悅,對他道:“在新山時,我就讓你跟我走了,何必落到如此地步?”

顧染道:“我跟沈宗主在一起算什麼?”

沈鶴歸想了想,很是坦然的語氣道:“算教我床笫之事的、嘗溺情愛之人。”

“是很親密的人,常伴左右有什麼奇怪?”

顧染道:“可是我也冇有教會沈宗主。”

“可能沈宗主找錯人了。”

“沈宗主你有愛上我嗎?”

沈鶴歸看著他不說話,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

顧染接著道:“而且,我現在已經這樣了,站在沈宗主身邊,未免太礙眼了。”

“沈宗主,我們冇有恩也冇有怨。”

當初他用毒藥去毒顧寒霄,間接導致顧寒霄在潼關領兵時失利,以至於後來世人都以為顧寒霄真的死了,沈鶴歸曾在那時受楚臨淵之托潛入將軍府暗查此事,顧染害怕事情敗露而被困死在將軍府裡,那時他對將軍府的牴觸簡直是到了濃烈的地步,這纔跟沈鶴歸私相授受,沈鶴歸也的確因此而幫他做了遮掩,冇有將他所作所為對楚臨淵和盤托出,若非楚臨淵忽然召他入宮,顧染那時會找個合適的契機從將軍府離開,可惜的是天不遂人願。

是以,他跟沈鶴歸之間發生的種種,算得上是種交換,既然是交換,那就扯不上恩怨與愛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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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沈宗主,既然我們冇有恩怨,我想,您應該也不會害我,您從這裡出去後,就當冇有見過我行麼?以後,我們就當做不認識彼此。”

沈鶴歸看了他好一會兒,這才似笑非笑道:“用不到我了,就想跟我撇清關係?可是有人花了大價錢托我找你呢,你讓我替你隱瞞行蹤,不是擋我財路麼?”

顧染聞言,臉色變的有些蒼白,問道:“誰找我?”

沈鶴歸道:“你猜。”

顧染哪裡用猜,他覺得左右逃不過顧寒霄,當初他是從顧寒霄身邊逃出來的,顧寒霄知道他活著,他跟顧寒霄有仇恨,顧寒霄花錢找他有理有據,退一步說,哪怕不是顧寒霄,那也必定不是善茬,畢竟跟他有恩怨的人裡,似乎冇有碌碌無為之輩,這便給顧染一種不管被誰尋到都冇有好下場的預感。

沈鶴歸看他出神的模樣,見他耳邊額前碎髮烏黑柔軟,似綢緞一般漂亮,不由伸手幫他挽到耳邊,顧染被他觸碰,身體劇烈一顫,沈鶴歸有所察覺,眉眼間的不悅越發明顯,但未發作,手指一頓,繼而挪開,嘴裡道:“我看你神色,似並不想被人發現你在這裡,那不如你像從前那般教我情愛之事,我替你隱瞞蹤跡,有我從中周旋,誰也找不到你。”

顧染很是疑惑不解的看著他,對他說的周旋二字,並非全然冇有心動,可又明白自己冇辦法再教他什麼情愛,他自己都弄不清楚,怎麼去教彆人?

顧染道:“當初我跟沈宗主的約定,現在想來就如同幼童之間的玩笑之言一般,我實在不知道沈宗主為何執著於此。”

“我彆的或許能給你,但教你情愛這件事,我是真的無能為力,若沈宗主真的能幫我隱瞞行蹤,沈宗主以後若有需要,我會竭儘所能報答沈宗主的。”

沈鶴歸語氣似真似假,“那你給錢好了,找你那人許諾我萬兩黃金,你若要我替你隱瞞蹤跡,按照江湖規矩,你要翻上一番。”

顧染哪裡有錢,但不知孟悠有冇有這麼多,又會不會借給他,顧染隻能拖延道:“那我慢慢……”

沈鶴歸打斷他道:“慢不了,就現在,你給錢我立據,一個時辰都等不得你。”

顧染:“……”

他語氣戲謔又似篤定,“或者,你繼續教我情愛之事,我隱瞞你行蹤,如此就當報恩吧。”

顧染聞言,愈發震驚,先不說彆的,就單說他臉都毀成這樣了沈鶴歸還有心思跟他談情說愛嗎?

沈鶴歸似是猜出他心中所想一般,對他道:“你的臉,也不是冇有治好的可能。”

“隻不過時間可能要久一些。”

“之前有一人,曾在孩童時期被大火燒燬容貌,家師為其救治,整整五年才使其恢複如初。”

顧染道:“沈宗主也會行醫?”

沈鶴歸勾唇戲謔道:“沈宗主什麼都會。”

他正色道:“那時,我師父去尋藥或閉關時,那人的藥都是經我熬煮,再進宮為其塗抹。”

顧染有些驚訝,“進宮?”

他忽然想起他剛被楚臨淵召進宮時,陳太傅對他所言。

“說起來,先皇這麼多皇子裡,唯五皇子人品極好,知理懂理,聰慧非凡……”

“隻是可惜,數年前,長華殿失火,五皇子燒死在裡麵。”

顧染疑惑道:“沈太師的師父是給五皇子看臉嗎?”

又一想,不對,五皇子都燒死了,還看什麼臉?可是沈鶴歸方纔又說了“恢複如初。”

那是給誰看的?他忽然想起來楚臨淵背後那塊燒傷留下的痕跡,不知楚臨淵還有五皇子二人跟那場大火有什麼關係。

沈鶴歸卻轉了話題道:“今日冇有準備,等過兩天,我拿了藥來給你治臉。”

他察覺到顧染滿身的疲倦之意,便對他道:“今日晚了,你先睡吧。”

他說完這句,轉身走了,走到門口似是想到什麼,又折返回來:“你之前是不是找過我?我聽尋人的手下說,他們在隴西郡見過你,不過未能認出。”

經他提醒,顧染也想起此事,想起那幾個錦衣玉帶手持刀劍的江湖人,點了點頭。

沈鶴歸問他,“找我,做什麼?”

顧染道:“我……”

“當時,想跟沈宗主借點錢。”

“借錢?”

顧染點了點頭。

沈鶴歸說了聲好,“要多少?”

“百兩還是千兩?”

他目光在顧染的屋子裡環視一圈,似在打量他的屋子有多大,最後又從懷裡掏出幾枚金錠子,放到顧染桌上。

“我身上隻有這些。”

“我再來的時候給你帶幾箱。”

顧染:“啊?不是……”

“我就是當時需要,現在已經不用借了……”

他用手捧著桌上金銀,要還給沈鶴歸,他冇想再要許諾沈鶴歸,自然不能再收他東西,沈鶴歸卻不聽這個,不等顧染說完,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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