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此乃裴侍郎詭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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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冇等議事過半,一道淒厲的哭嚎聲突然打破了大殿的肅穆:“皇上,您給臣做主呀!”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江禦史跪在大殿中央,哭得涕泗橫流,模樣極為狼狽。
蕭景珩坐在龍椅上,神色平靜,淡淡開口:“江禦史,何事如此失態?”
“皇上,臣要狀告陸相的兒子陸成洲、吏部徐尚書嫡次子徐子安、翰林院侍講裴雲錚,還有蘇侍郎嫡子蘇文澈!”江禦史跪在大殿中央,哭得涕泗橫流,捶胸頓足,“他們四人聯手欺負犬子致禮,下手陰狠,差點讓我兒斷子絕孫!求皇上為我兒做主啊!”
話音剛落,幾位身著官服的大臣也跟著跪了下來,個個麵帶悲憤:“皇上,臣的犬子昨日也遭了他們的毒手,一身是傷,尤其是要害處被踢,至今臥床不起,不知是否會留下病根!求皇上為我們做主!”
這些大臣的兒子,都是昨日跟著江致禮在玉醉樓尋釁的官宦子弟,清一色的嫡子,平日裡備受寵愛。
如今帶著一身傷回家,還說不清道不明地傷了要害,各家父母又疼又恨,憋著一口氣,藉著江禦史的勢頭,在早朝上集體發難。
江禦史雖是三品,但身為禦史大夫,掌監察百官之權,連宰相等高官都能彈劾,話語權極重。
“皇上,此等當眾尋釁、毆打同僚子弟之事,若不嚴懲,恐壞了朝堂風氣!”
“裴雲錚等人身為朝廷官員,行事如此粗鄙,實在有失體統!”
他一開口,同派係的官員們立刻紛紛附和,聲討裴雲錚等人目無法紀、當眾鬥毆。
就在這時陸丞相緩步走出隊列,神色沉穩拱手道:“啟稟皇上,江禦史所言名不副實。昨日之事,分明是江公子先出言不遜、動手傷人,犬子成洲隻是自衛反擊,絕非主動尋釁。”
緊接著徐尚書也擠了出來,哭得比江禦史還要淒慘,一把鼻涕一把淚:“皇上,您可要為臣做主啊!臣的兒子徐子安,平日裡最是聽話孝順,從不與人結怨。昨日不過是在玉醉樓對出了絕妙對聯,就被江致禮嫉妒記恨,率先動手毆打!臣的兒子被打得鼻青臉腫,今日差點下不來床,江禦史反倒惡人先告狀,臣實在冤枉啊!”
蘇侍郎也跟著上前,語氣悲憤:“皇上,江家更是欺人太甚!當年臣的母親出殯,臣女需守孝三年,江致禮不願等候,主動退婚不說,還四處散播謠言,給臣女潑臟水,害得她閉門不出許久!如今又縱容兒子動手打人,臣忍無可忍,請皇上為臣女、為臣兒做主!”
昨日參與鬥毆的幾位公子哥的父親也紛紛開口,朝堂上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朝堂就跟菜市場似的。
蕭景珩坐在龍椅上,臉色漸漸沉了下來,他嗬斥道:“夠了。”
簡單的字卻讓大殿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大臣都乖乖閉上了嘴不敢再吵。
蕭景珩目光緩緩掃過殿內吵作一團的百官,最終定格在一側的裴雲錚身上,淡淡開口:“裴卿,昨日之事你亦在場,且細細說來。”
裴雲錚未料皇上會直接點她的名,略一思忖,便從旁邊走出,躬身行禮後緩緩跪地,語氣沉穩地將前因後果一一稟明:“回皇上,昨日玉醉樓之事,實則是江致禮公子尋釁滋事、率先動手傷人,繼而教唆隨行之人一同圍攻。臣與陸成洲公子、蘇文澈公子為自保,方纔出手反擊。至於江禦史所言‘下手陰狠’,”
她話鋒一頓,神色坦然無懼,“不過是情急之下的自保之舉,絕非蓄意傷人。江公子等人受傷,皆是咎由自取,總不能讓我等束手就擒、任人毆打吧?皇上可即刻傳玉醉樓掌櫃問話,或是傳召昨日在場的諸位文人墨客對質,是非曲直一查便知,臣所言句句屬實,絕無半字虛言。臣願以官身擔保!”
“分明是你等下手陰狠,將我兒傷至臥床不起!還敢在此血口噴人,皇上萬不可輕信其讒言!”
“皇上,請皇上為臣做主啊。”
瞧著他們跟個瘋狗一樣的針對他,裴雲錚深吸一口氣,知道這件事不能置身事外。
“皇上,臣有事啟奏。”
“說。”皇上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冷意。
裴雲錚聲調陡然拔高,字字鏗鏘:“皇上,臣懇請彈劾江致禮,其行為堪稱不孝不悌、不仁不義,更兼尋釁滋事、目無王法!”
“蘇侍郎之女為祖母守孝三年,本是恪守孝道、彰顯聖人教化之舉,江致禮卻以此為由悍然退婚。誰家無紅白之事?若人人皆效仿江致禮,將儘孝之舉視作退婚的藉口,豈非要讓孝順淪為禍事、悖逆聖人教誨?長此以往,綱常何在?”
“昨日之事,亦是江致禮率先動手,我等不過是被逼無奈、自衛反擊。如今江禦史不念是非曲直,隻為一己私怨便在朝堂之上顛倒黑白、汙衊臣等,全然忘卻禦史台‘糾察百官、明辨是非’的本職!”
她叩首在地,語氣沉重而有力:“若身為監察之臣者,皆如此是非不分、公報私仇,讓私怨淩駕於國法綱紀之上,那公道不存、人心渙散,我大雍朝的根基,豈非要被動搖?”
一番話擲地有聲,大殿內瞬間陷入死寂,連針尖落地的聲響都清晰可聞。
誰也冇料到,這個平日裡看著斯斯文文、在朝堂上幾乎毫無建樹的裴侍講一旦開口竟如此鋒芒畢露,字字誅心,直戳要害。
百官們暗自心驚,看向裴雲錚的眼神多了幾分忌憚。
江禦史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渾身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皇上……此乃裴侍講的詭辯!”他死死叩著頭,聲音帶著哭腔,“臣為大雍朝鞠躬儘瘁,從未有過半分私心,求皇上明察,為臣做主啊!”
“江禦史。”蕭景珩的語氣冷了幾分,“朕問你,你兒江致禮,是否在與蘇家小姐退婚之前,便已納妾生子?”
這話如同驚雷炸響在大殿之上,江禦史渾身猛地一僵,他的眼神慌亂躲閃,不敢與蕭景珩對視,手指死死攥著身上的衣服指節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