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木已成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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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錚知道任命早已木已成舟,再多糾結也無濟於事。
看著沈蘭心滿臉愧疚的模樣,她反倒先收起了委屈,伸手抹去沈蘭心眼角的淚水,故作輕鬆地笑道:“你彆難過呀。多少人擠破頭想升遷這麼快都冇門路,我這連升的速度,可是旁人盼都盼不來的,你該為我高興纔對。”
“再說岩哥兒還那麼小,真要外放,舟車勞頓的對他不好,再等三年也剛剛好,到時候他大些了,一切都更穩妥。”
沈蘭心眼含淚水望著她,眼底滿是心疼與感激:“你總是這樣處處為人著想,恒之,我欠你的越來越多了。”
“說啥呢。”裴雲錚拍了拍她的手,語氣真摯,“我們是一家人,分什麼彼此。”
沈蘭心深吸一口氣,抹去臉上的淚水,眼神變得堅定:“謝謝你。不管往後怎麼樣,我們一起度過。”
“嗯,一起。”裴雲錚點頭,兩人相視一笑。
收拾妥當後,裴雲錚準時上值。
她特意打聽了侍講的排班規矩,得知是輪流當值,並非天天要去禦前,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這樣至少還有些喘息的餘地,不用天天麵對皇上。
可這口氣剛鬆冇多久,陳大人就徑直走到她案前:“裴侍講,你跟我來一趟。”
“陳大人,何事?”裴雲錚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今天你跟著我一起去禦前伺候。”陳大人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啊?”裴雲錚愣住了,連忙追問,“這不是按排班來的嗎?今日好像輪不到我……”
“是皇上特意召見。”陳大人的話像一塊石頭,瞬間砸滅了她的僥倖心理。
皇上召見?
裴雲錚心裡七上八下,隻能硬著頭皮應下,跟著陳大人往皇宮深處走去。
一路心跳越來越快,腦子裡不停盤算:皇上突然召見她,是有什麼事?
思緒紛飛間,已到了禦書房外。
通傳後,兩人躬身走入,隻見殿內已有一位年長的侍講在側,正收拾著案上的典籍。
見到裴雲錚進來,那侍講笑著拱手行禮,神色溫和:“裴侍講,久仰。”
裴雲錚連忙回禮:“不敢當,見過大人。”
“既然裴侍講來了,那屬下就先行告退了。”年長侍講對著禦座方向躬身一禮,又衝兩人點了點頭,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陳大人轉頭對裴雲錚道:“總掌院之前說,你在翰林院時也做過類似草擬文書、講解典籍的活,流程規矩你都懂,也就不用我再特意教你了。”
“是,臣明白。”裴雲錚躬身應道,目光下意識地垂在地麵,不敢有半分逾矩。
腳步聲從殿外傳來,蕭景珩走入禦書房。
“參見皇上。”陳大人率先躬身行禮,裴雲錚連忙跟著俯身,聲音恭敬:“參見皇上。”
“免禮。”蕭景珩的聲音平淡無波,目光掃過兩人。
“皇上,裴侍講已經帶到,微臣還有要事需處理,懇請先行告退。”陳大人拱手請示。
“嗯,下去吧。”
得到恩準,陳大人躬身退下,禦書房內瞬間隻剩下裴雲錚和還在門口站著的帝王。
蕭景珩緩步走過她身旁,目光不經意間落在她臉上,見她眼底帶著明顯的青黑,腳步頓住:“裴卿似乎昨夜並未睡好。”
“啊,這……”裴雲錚心頭一跳,連忙尷尬地笑了笑,找了個早已備好的藉口,“臣昨日太過高興,便多喝了幾杯,故而冇睡安穩。”
“哦~”蕭景珩拖長了語調,語氣聽不出喜怒,轉而對殿外吩咐,“福公公,帶裴大人下去歇息片刻。”
“啊?這、這怎麼能行呢?”裴雲錚驚得瞪大了眼睛,皇上居然這麼好說話?還主動讓她去睡覺?
該不會是個陷阱吧?下一秒就要把她拉出去問罪的那種?
“裴卿提不起精神,反倒耽誤事,不如歇息好了再做事,效率方能更高。”蕭景珩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下去吧。”
“裴大人,這邊請。”福公公連忙上前,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恭敬。
禦書房側殿本就有一間休息室,專供近臣臨時歇息。
裴雲錚心裡又驚又疑,卻不敢違抗聖意,連忙躬身道謝:“謝皇上體恤,那臣……先行告退。”
“嗯。”蕭景珩淡淡應了一聲,便轉身走向禦座,重新拿起了奏摺。
裴雲錚跟著福公公來到側殿,裡麵的陳設與上次來時並無二致,一張鋪著軟墊的軟床,旁邊放著屏風和衣架,簡潔卻舒適。
她本以為自己心懷忐忑,定然睡不著,可一踏入房間,昨夜宿醉的疲憊和晨起的困頓便洶湧而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她隨手脫下外袍,往軟床上一躺,竟頭一歪就沉沉睡了過去,連被子都忘了蓋。
再次醒來,是被福公公輕輕叫醒的:“裴大人,醒一醒,該用午膳了。”
裴雲錚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看窗外日頭已然偏午,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真不好意思,竟睡到了這個時辰,讓公公見笑了。”
“無妨無妨。”福公公笑著擺手,“裴大人睡好纔好安心當差,快隨雜家來吧,皇上還在等著呢。”
裴雲錚連忙起身穿衣,整理好衣襟,跟著福公公回到禦書房。
一進門,便見禦書房中央擺了一張方桌,桌上琳琅滿目的擺了七八道菜,葷素搭配,精緻可口。
蕭景珩已然坐在桌前,見她進來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裴卿睡得可好?”
“回皇上,睡得極好,多謝皇上體恤。”裴雲錚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坐下來跟朕一起用膳吧。”
皇上居然要跟她一起用午膳?這待遇也太逾矩了吧!
“坐吧。”蕭景珩指了指對麵的座位。
裴雲錚小心翼翼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動作。
“裴卿今日見朕,怎的如此拘謹?”
“皇恩浩蕩,臣受之有愧。”
“朕以為跟裴卿經曆過懸崖的事,好歹有了幾分情誼,冇想裴卿對朕如此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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