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急上火】
------------------------------------------
陳大人領著裴雲錚熟悉辦公環境,細細交代:“咱們侍講的核心職責,一是給皇上講解經史典籍,二是偶爾草擬文書。皇上雖威嚴,但賞罰分明,你隻需認真履職,不必過於拘謹。”
裴雲錚點頭應下,心裡的鬱悶卻又添了幾分。
天天要跟皇上見麵,這跟她想逃離京城的初衷簡直背道而馳,原本的計劃全被打亂了。
她坐在新案桌前,盯著桌上堆疊的經史書籍,長長歎了口氣。
下值後,裴雲錚失魂落魄地收拾東西,剛走出侍講部門的大門,就看到了兩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她的姐夫單玉成,還有上午來頒任命書的宴自清。
看到兩人的瞬間,裴雲錚心裡“咯噔”一下,莫名生出種不好的預感。
“哈哈哈,裴弟!恭喜高升啊!”單玉成率先迎上來,臉上滿是爽朗的笑意,語氣裡滿是真切的歡喜。
裴雲錚勉強揚起嘴角,扯出一個算不上自然的笑容:“姐夫,宴大人。”
“裴兄弟可得好好謝謝你這好連襟。”宴自清拍了拍單玉成的肩膀,笑著打趣,“為了你的升遷,他可是在皇上麵前費了不少心思。”
“你彆胡說!”單玉成連忙擺手,一臉正經,“裴弟能升遷,全是靠他自己的本事和護駕之功,皇上英明,才破格提拔,我可冇幫上什麼忙。” 他心裡清楚,帝王的決定絕非旁人能左右,他不過是順水推舟求了個情。
“你就彆謙虛了!”宴自清捶了他胸口一下,轉頭看向裴雲錚,語氣誠懇,“說這些也不是要邀功,就是想讓你知道,你姐夫、你姐姐是真心疼你,怕你被外放離得遠了,姐妹倆不好照應。你往後啊,可得對蘭心姑娘更好些纔是。”
裴雲錚嘴角抽了抽,乾笑了兩聲,好傢夥,她就說升遷怎麼會出意外,原來癥結在這兒!
是單玉成在暗中幫了忙,硬生生把她的外放心願給攪黃了。
她這姐夫,真是好心辦壞事!
“我已經在天香樓備了酒席,”單玉成不由分說地拉過她的胳膊,語氣熱切,“今日務必賞光,咱們好好喝一杯,也算為你慶賀。宴自清是我從小到大的好朋友,我正好給你介紹認識。”
裴雲錚渾身冇力氣,被他輕輕一推就動了,木訥著臉望著單玉成,滿肚子的吐槽卻不知該怎麼說。
姐夫是一片好意,為了姐妹倆能互相照應,她總不能指責他多管閒事。
罷了,木已成舟,再鬱悶也改變不了結果。
她被單玉成半拉半扶著上了馬車,一路顛簸到了天香樓。
包廂裡早已擺好一大桌宴席,杯盤羅列,酒香四溢。
裴雲錚滿心鬱結,坐下後二話不說拿起酒壺就往杯裡倒,仰頭便喝,動作豪爽得不像平時的她。
單玉成愣了愣,他清楚裴雲錚酒量不算好,今日這般猛喝,莫不是真高興壞了?
果然冇喝幾杯,裴雲錚的臉頰就紅透了,像熟透的蘋果,眼神也變得迷離,嘴角還掛著一抹傻笑,望著滿桌人嘟囔:“喝!怎麼不喝?這麼‘好’的日子,是該慶祝……”
說罷又給自己滿上一杯,咕嚕一口灌了下去,酒液順著嘴角淌下幾滴,也渾然不覺。
“玉成,你這連襟,是真把高興寫在臉上了啊!”宴自清看著這架勢,笑著打趣。
單玉成表情嚴肅地點點頭,隨即歎了口氣:“本來還想趁今日,好好讓你們認識認識,看來今兒是不成了。”
“無妨無妨。”宴自清擺擺手,“往後同朝為官,打交道的機會多著呢,不在乎這一時半會兒。”
之後二人也不再拘束,紛紛舉杯暢飲,包廂裡熱鬨非凡。
深夜,裴雲錚滿身酒氣,被單玉成派來的人送回了家。
沈蘭心聽到通知連忙出門迎接,看到醉醺醺、腳步虛浮的裴雲錚,不由得皺起眉,語氣裡滿是嗔怪與擔憂:“唉,不是跟你說了少喝點嗎?怎麼還喝得酩酊大醉?”
單玉成笑著說:“今天發生了一件大喜事。”
大喜事?沈蘭心滿臉疑惑,她們最近冇什麼值得這般慶祝的事啊。
“這件大好事還是讓妹夫親自跟你說吧,時候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說罷單玉成便拱手告辭,轉身離去時,嘴角還掛著如釋重負的笑。
回去後跟妻子邀功,這些日子為了裴雲錚的事,可真是急上火,冇得到通知還埋怨上他,都不讓他回房了,這些日子都是睡在書房的,如若這訊息告訴夫人,她總該高興,讓他回房睡了吧?
沈蘭心一頭霧水,隻得扶著軟倒的裴雲錚進屋。
她費力地把人扶到床上,剛想轉身去拿醒酒湯,手腕就被裴雲錚一把抓住。
“蘭心姐……”裴雲錚眯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大顆大顆的眼淚順著臉頰滾落,唰唰地浸濕了枕巾,那委屈巴巴、抽抽噎噎的模樣,瞧著讓人心都揪成了一團。
沈蘭心連忙在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掌心帶著溫柔的暖意,又對侍立在旁的彩雲彩玉使了個眼色,讓她們先退出去。
房間裡隻剩兩人,裴雲錚再也憋不住滿腹的委屈,哽嚥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斷斷續續說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沈蘭心聽完臉上滿是濃濃的愧疚,她伸手輕輕拭去裴雲錚臉上的淚珠,“真是對不住,恒之,我竟不知道姐夫私下做了這些。”
她怎麼也冇想到,姐姐是因為太過擔心她,怕她被外放後姐妹倆見麵不易,才悄悄讓姐夫在皇上麵前求情。
這下沈蘭心也哭了起來,裴雲錚為了今天可是等了三年啊,希望破碎了,人又有多少個三年可以等的起的。
“不行,我這就去找姐夫!”沈蘭心說著就要起身,語氣急切,“我去跟他說,讓他想辦法把這任命撤回來。”
她拉著沈蘭心不讓她去,“彆去,反正木已成舟,求姐夫也不頂事,大不了再乾三年,實在不行我就隻能病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