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他很好看我要讓他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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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真的了無生氣地躺在他懷裡,蕭景珩心中所有的悲慟、嘶吼、掙紮,竟在一瞬間儘數歸於死寂。
他平靜得可怕,隻淡淡吩咐宮人備好紙筆,提筆寫下一封極長極長的信。
寫完後,他將信與她生前留下的手記疊放在一起,隨後取出早已備好的毒藥吃下。
他安靜地抱緊懷中漸漸冰冷的她,唇角勾起一抹溫柔到極致的笑意。
“今年的雪好大呀,風景也很美,你特彆喜歡雪,想來外麵一定很好玩吧?”
話音落下,他閉上眼眸,再無牽掛。
他以為,死後即便不入黃泉,也能在虛無之中看見她的魂魄。
可再次睜眼時,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熟悉到讓他渾身震顫的臉。
那是母後。
容顏依舊,溫柔依舊,卻年輕了無數歲,是他記憶裡最明媚、從未被深宮磋磨過的模樣。
蕭景珩瞬間熱淚盈眶,張口便想喚一聲“母後”,可喉嚨裡發出的,卻是嬰兒哇哇的啼哭。
他猛地一怔。
自己……變小了?
手腳綿軟,身軀稚嫩,連聲音都變回了繈褓之中。
而母後的臉龐在他眼中顯得格外大,笑容溫柔,一如他童年最渴望的溫暖。
心中巨震尚未平息,另一張令他憎惡入骨的臉闖入視線,是那個涼薄寡情的父皇。
他回到過去了嗎?
不。
這裡的一切都陌生至極,高聳的樓宇,飛馳的鐵盒,從未聽過的言語,從未見過的器物。
這裡絕非他的時代。
等到蹣跚學步、牙牙學語後,他開始瘋狂摸索這個世界,在這裡學習,他終於弄明白,眼前這些名為手機、網絡、通訊設備的東西是什麼作用,真方便。
這裡,是大雍朝覆滅後的一千年以後。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蕭景珩渾身巨震。
這輩子,他依舊姓蕭。
他毫不猶豫,沿用了前世的名字,蕭景珩。
因為他都在這裡了,父皇母後也在,那麼,她肯定也是在這裡的。
他要讓她一聽見這個名字,就能認出他。
而且無論她叫裴雲錚,還是裴雲妍,無論她換了怎樣的身份,他都要找到。
可這個世界太大了。
人口八十億,茫茫人海,找一個人,如同海底撈針。
叫裴雲錚、裴雲妍的人不計其數,卻冇有一個,是他刻入骨血的那個她。
更讓他心寒的是,這一世的父親,竟依舊涼薄自私。
千年之後早已是一夫一妻,他卻婚內不忠,在外與人糾纏,甚至有了私生子,對他溫柔的母親百般冷淡。
蕭景珩眼底掠過一絲冷厲。
前世他護不住母後,這一世,絕不容許。
他不動聲色,佈下手段,輕而易舉讓那負心人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母親本就性子剛烈,果斷簽下離婚協議,臨走時想帶走他,卻被他搖頭拒絕。
他不走。
他是蕭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憑什麼要將屬於自己的一切,拱手讓給外麵那些卑劣之人?
他必須留下來。
如今蕭家地位顯赫,手握權勢與財富,將來要找到他的卿卿,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底氣。
於是,他日複一日地尋找,在茫茫人海裡,在無數個名字與麵孔中,一遍又一遍地搜尋著那刻進靈魂的名字裴雲錚,裴雲妍。
可時間一天天過去,他找了一年又一年,始終冇有找到那個人。
絕望,一點點爬上心頭。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意外驟然降臨。
他遭人暗下毒手,再次醒來腦海中一片空白,那段記憶徹底冇有了。
蕭景珩隻覺得,自己生命裡缺了一塊極其重要的東西。
可究竟是什麼,他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空落落的心臟,日複一日地發悶,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惆悵,到底從何而來。
這一世的父親蕭侗晉,在他失勢失憶後,又帶著外麵的女人和私生子黏了上來,虛偽又令人作嘔。
尤其是那個私生子,得知他在這所學校,竟特意跟過來挑釁找事。
蕭景珩本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
前世是殺伐果斷的帝王,今生表現出來的天賦,更是讓現在的蕭家家主側眸,如今他即便失憶骨子裡的狠戾也半點未減。
對方敢惹他,他便直接動手。
那女人衝上來阻攔,他連她一併揍了。
蕭侗晉得知後勃然大怒,找上門來要給他討說法。
蕭景珩半點耐心都冇有,不服就打,隻是那時他年紀尚小,體力不敵,暫時落了下風。
可他從不會忍氣吞聲,此後日夜拚命鍛鍊,身子練得結實硬朗,找準機會,直接將蕭侗晉也狠狠揍了一頓。
這一頓打,終於讓那一家人徹底消停,不敢再輕易招惹。
唯獨那個私生子,依舊不長記性,明明知道他不好惹,還總是陰魂不散地在他眼前晃悠。
每次都是鬼鬼祟祟搞事情又不敢真的搞。
也托了他的“福”,全校都知道蕭景珩脾氣暴、不好惹,主動上來巴結討好的人少了一大半。
蕭景珩反倒覺得清靜。
隻是那份冇來由的空虛與惆悵,日夜纏繞著他,揮之不去。
他到底,忘了什麼?
直到某天不經意的看到同伴手機正在播放畫麵裡,出現了一個身影。
那一瞬間,蕭景珩整個人猛地僵住。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瘋狂地跳動起來。
螢幕裡的人,穿著乾淨的襯衫,眉眼清絕,氣質清冷,一抬眸,便撞得他心神大亂。
主持人念出那個名字——
裴雲錚。
蕭景珩指尖發顫,死死盯著螢幕,嘴裡無意識地喃喃:“這個人……”
旁邊的同學察覺到他的異樣,連忙湊過來:“珩哥,怎麼了?”
蕭景珩冇有回頭,目光依舊牢牢鎖在電視裡那張臉上,眼神深邃而執著,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不懂的偏執。
良久,他緩緩開口:“這人是誰?”
朋友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妹妹很喜歡他,讓我給他投票出道來著,好像叫什麼來著?哦,裴雲錚。”
蕭景珩知道這個人的名字,便私底下去見了他一麵,見過麵之後便搖了搖頭,不不不,這個不是他以為的那個人。
但是臨走之前,他對旁邊的人道:“他很好看。”
“我要讓他火。”
就這樣裴雲錚在蕭景珩不動聲色的特殊照顧下,一路順風順水,一炮而紅,成了圈內炙手可熱的頂流愛豆。
每當看著那人在舞台上發光發熱,蕭景珩心底就會湧起一股莫名的滿足感。
可要說他喜歡男人,並不是隻是對麵前的男人有什麼想法,隻是單純的覺得滿足而已,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其妙。
日子一天天平靜流淌。
這天他本不願來上課,可與爺爺有約在先,不得不硬著頭皮現身。
昨夜處理公司事務到深夜,他一落座便趴在桌上補覺,睡得正沉時,一道刺耳的聲響猛地刺破安靜。
蕭景珩不耐地睜開眼,戾氣瞬間凝在眼底,誰吵他,誰就得死。
可視線落定的那一瞬,所有暴戾儘數僵住。
眼前是一張讓他心口驟然緊縮的臉。
熟悉得像是刻進了靈魂深處,每一寸眉眼都恰到好處地撞在他的心尖上,讓他控製不住地心跳加速,撲通撲通,幾乎要撞出胸腔。
好像……他終於找到了那個尋覓了千萬遍的人。
他還冇回過神,女孩已先一步紅了眼眶,激動地望著他,脫口而出喚出了那個名字:“蕭景珩?”
她認識他?
蕭景珩心頭一震,莫名的困惑湧了上來。可女孩隻興奮了短短一瞬,眼底的光亮便迅速黯淡下去,漸漸恢複平靜,像是在說,他並不是自己真正要找的那個人。
那一絲失落,竟也精準地紮進了他的心裡。
他自己都未察覺,目光已不受控製地追隨著她,時時刻刻落在她身上。
彷彿這本就是本能,是刻在骨血裡的習慣。
所以在中午下學的時候,追著她一起吃了個午飯,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追著這個女生,莫名其妙的就想跟她在一起,冇有任何理由的。
直到下午,女孩忽然身子一軟,哭著暈了過去。
蕭景珩腦子一空,想也不想便衝上前,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朝著醫務室趕去。心底的擔憂翻江倒海,他從冇有這樣慌過,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得知她隻是悲傷過度暈厥,他緊緊皺起了眉。
到底發生了什麼,能讓她難過成這樣?
他守在床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沉睡的臉上。
即便在夢裡,她也依舊在流淚,眼眶通紅,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憂傷。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去撫平她蹙起的眉,可是手剛伸到她的麵前。
就在這時,女孩忽然睜開了眼。
眸子裡全是未散的驚慌與恐懼,像一隻受了重傷、無處可逃的小獸。
看著她滿眼驚恐的模樣,蕭景珩的心猛地一沉。
下一秒,她卻忽然朝著他撲了過來,緊緊抱住了他。
清甜柔軟的氣息撲麵而來,縈繞在鼻尖。
蕭景珩渾身一僵,心底轟然炸開——
怎麼會有人,這麼香,這麼軟。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衝破肋骨。
更讓蕭景珩猝不及防的是,下一秒,女孩微微仰頭,柔軟的唇瓣輕輕貼上了他的唇。
那一瞬間,他渾身的神經都像是被點燃了。
明明應該推開,明明應該震驚,可身體卻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他下意識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抱在懷裡,甚至不受控製地,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天昏地暗,連呼吸都變得滾燙。
等蕭景珩猛地回過神,眼前的人正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眼底盛滿了歡喜與依賴。
蕭景珩頭皮一麻,瞬間慌了。
他怎麼會抱著她,吻得那麼投入,那麼熟練?
那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倒像是……做過千萬遍一樣。
這太可怕了。
可更可怕的是,自那之後,兩人莫名其妙就確定了關係,成了男女朋友。
而他,非但冇有半分抗拒,反而覺得理所當然。
該死。
她怎麼能這麼勾他。
隨著一天天相處,蕭景珩對她的心動越來越深,越來越無法自拔。
他覺得她哪裡都好,溫柔、堅韌、耀眼,一舉一動都踩在他的心尖上。
從前對學業毫不上心的他,竟破天荒開始認真讀書,隻為了能和她考進同一所大學。
本就聰明的他一旦用心,成績自然一路飆升,最後竟真的和她並肩拿到了同一所名校的錄取通知書。
看到通知書的那一刻,蕭景珩比拿下整個蕭家還要高興。
母親更是欣喜若狂,特意為他舉辦了盛大的慶功宴。
而她的慶功宴,與生日宴合在了一起。
蕭景珩推掉所有應酬,隻赴她的場。
那晚氣氛熱烈大家相聚在一起喝了不少酒,暈暈沉沉,醉意上湧。
賓客散去,他本想讓人送她回家,她卻輕輕拽著他的衣袖,軟聲說不想回去。
都是成年人,那些不言而喻的暗示,他怎麼會聽不懂。
蕭景珩的心跳瞬間快得失控。
後麵的一切,順理成章,水到渠成。
隻是過程裡,他卻遭遇了小小的“挫折”。
竟冇撐多久便繳械投降。
身為男人的自尊,當場受到重創。
蕭景珩又羞又惱,暗暗在心底發誓,一定要證明自己。
他憋著一股勁,加倍“努力”,勢要把丟掉的麵子,一點點全都贏回來。
好在的是,他證明回來了。
情到濃時,繾綣難分,蕭景珩正沉溺在滿心滾燙的溫柔裡,耳畔卻忽然飄來一聲輕軟的呢喃。
“阿羽……”
阿羽。
他渾身一僵,所有的熱度瞬間褪去。
阿羽是誰?
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就叫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成了他心頭拔不掉的刺。
他輾轉反側,糾結煎熬了整整數日。
他不能再這樣自苦下去,無論答案多傷人,他都要問清楚。
可他冇想到,自己冇有得到解釋,反而被她牽著手,一路帶到了大雍皇宮。
蕭景珩對這裡雖然是很熟悉的。
可裴雲妍卻走得熟稔自然,彷彿來過千萬次。
要知道這裡非蕭家的人不能進來。
她一路領著他,穿過層層庭院,徑直走向禦書房,在角落輕輕一按,暗門緩緩開啟,露出一間塵封已久的密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