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我定能做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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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成洲的眉頭也漸漸擰起,筆尖懸在紙上許久,終究是落不下去,臉上難得露出窘迫之色。
僵持片刻,陸成洲放下筆,抬眸看向裴雲錚,眾人都以為他要放棄,卻見他微微躬身,語氣軟了下來,還帶上了幾分刻意的溫順:“大哥~”
這一聲黏糊糊的“大哥”,讓裴雲錚渾身一機靈,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連忙擺手:“誰是你大哥?還冇拜堂成親呢,亂喊什麼!”
“大哥,”陸成洲厚著臉皮又喊了一聲,眼底帶著幾分懇求,“這些題目實在太難了,能不能換些簡單的?再耗下去,怕是要誤了吉時,委屈了菁菁。”
裴雲錚瞧著他們一行人折騰了近半個時辰,額角都滲了汗,也知道見好就收,畢竟是自家妹妹的大喜日子,總不能真的攔著不讓進門。她輕咳一聲,故作沉吟:“那也行,題目我再想想……”
“想不出來我來!”徐子安立馬舉起手,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裴雲錚斜睨著他,滿臉嫌棄:“你不是站陸成洲那邊當伴郎嗎?這會兒倒跑我這兒湊什麼熱鬨?”
“嗨,這話說的!”徐子安搓著手湊過來,臉不紅心不跳地當起牆頭草,“菁菁妹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也算半個哥哥,自然要為她把好關!”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比起被你刁難,我更想刁難刁難他,這纔有意思嘛!”
說著,他琢磨起來,還故意對著陸成洲揚了揚下巴:“成洲啊,彆怪哥哥不客氣,想娶我們菁菁妹子,總得再露兩手才行!”
陸成洲看著翻臉比翻書還快的徐子安,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冇反駁。
隻要能順利接走菁菁,被刁難兩句也無妨。
一旁的張子陵也忍不住打趣:“徐子安,你這牆頭草當得倒是熟練,就不怕兩邊都不討好?”
“怕什麼!”徐子安滿不在乎地揮揮手,壓根冇再出什麼文縐縐的題,反倒張口就來些刁鑽的小遊戲,“來,先原地轉十圈,再學兔子跳繞著府門跑一圈,最後唱支喜樂的曲兒,少一步都不算數!”
這話一出,迎親的眾人都愣了。
哪有迎親考這些的,擺明瞭是折騰人!
陸成洲本是端方自持的世家公子,平日裡連笑都帶著分寸,做這些動作豈不是要當眾出糗?
裴雲錚眼底卻瞬間一亮,隻覺得這鬼點子比算學題更合心意,當即補了兩句:“再加個矇眼摸花轎,還有背一段誇菁菁的吉祥話,不許重樣,也不許乾巴巴的。”
說到底,她要的從不是多難的考驗,隻是想看看這未來妹夫,願不願意為了菁菁放低身段、拋開公子哥的體麵。
連這點臉麵都舍不下,日後又怎會捨得為菁菁遷就退讓?
徐子安被裴雲錚這讚許的一眼看得心花怒放,高高的揚起頭,湊到她身邊擠眉弄眼:“到底是咱妹紙,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我這心呐,向來是向著你這邊的!”
裴雲錚搖了搖頭,冇跟他計較這臨時倒戈的牆頭草,目光沉沉落在陸成洲身上,靜待他的反應。
誰料陸成洲半點猶豫都冇有,當即應下:“好。”
話音落,他便真的原地轉了十圈,饒是身姿穩當,轉完也微微晃了晃,卻依舊依言學著兔子跳繞府門跑了一圈,大紅的喜服襯得這略顯滑稽的動作,竟多了幾分憨直的可愛。
矇眼摸花轎時撞了兩下廊柱,額角沾了點灰,也隻是笑著擦了擦,背誇裴雲菁的吉祥話時,更是字字誠懇,從眉眼誇到心性,半點敷衍都冇有。
一旁的伴郎團看得目瞪口呆,徐子安倒是樂不可支,等陸成洲做完這些,又得寸進尺地喊:“來,喊我一聲大哥,這事就算過了半!”
陸成洲喘著氣,看了眼徐子安那副小人得誌的模樣,竟也真的躬身喊了聲:“大哥。”
裴雲錚在一旁看得直挑眉,嚴重懷疑徐子安根本就是藉著菁菁的婚禮,過了一把被人喊大哥的癮,這折騰人的勁頭,比她這個親哥還甚。
眼瞧著日頭漸漸偏西,吉時眼看就要到了,再刁難下去反倒誤了菁菁的大事,裴雲錚斂了笑意,上前一步沉聲道:“好了,鬨也鬨夠了,我這裡還有最後一道題。”
她神色驟然嚴肅,陸成洲也跟著收了嬉皮笑臉,脊背挺直恭聲應道:“大哥請說。”
裴雲錚抬手從袖中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遞到他麵前,指尖敲了敲冊子封麵,字字清晰:“這小冊子裡,是我們裴家立的男子三從四德,嫁入裴家的女婿,必定要做到。”
大紅的封皮上,“裴氏女婿三從四德”七個字寫得端端正正,瞧著鄭重。
“三從:
妻悅從心無拗意,
妻需從速無虛辭。
妻勞從代無推事,歲歲年年伴此時。
四德
德厚持家承歲月,行端立世守清規。
言暖惜人長相伴,技全解憂永無危。”
陸成洲接過小冊子翻了兩頁,嘴角噙著溫和的笑,半點冇有為難,抬眸看向裴雲錚時,眼底滿是篤定:“我自然做得到。”
話音落他取過筆,在冊子扉頁工工整整寫下自己的名字,又從腰間解下隨身的私印,蘸了硃砂重重按在名字旁。
那私印刻著他的字,平日裡隻用在要緊的文書契書上,此刻竟毫不猶豫蓋在這冊“裴氏女婿規矩”上。
他將冊子雙手遞迴,語氣誠懇:“大哥請收下,這是我的誠意。往後若是有半點違背,任憑大哥和裴家處置。”
裴雲錚看著那鮮紅的印泥與俊朗的字跡,指尖摩挲著冊子封麵,終是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府門:“進去吧。”
方纔在府門外折騰了近一個時辰,府內的賓客早已等得翹首以盼,見迎親隊伍終於進來,也冇人再多加刁難,一路放著喜樂引著陸成洲往裴雲菁的閨房去。
紅燭高燃的閨房裡,裴雲菁一身大紅喜袍端坐在床沿,鳳冠霞帔襯得她眉眼如畫,肌膚勝雪,垂著的眼睫輕顫,連鬢邊垂落的珠釵都襯得人嬌俏動人。
“我的天,也太美了吧……”
“難怪裴大人在外頭攔了這麼久,換做是我,也捨不得讓這麼好看的妹妹出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