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我都記起來了】
------------------------------------------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蕭景珩喉間發緊,腳步不受控製地朝她邁去,想解釋,可裴雲錚後退一步,抬眸看他的目光裡,滿是全然的不信任,一字一句,像冰碴子紮在他心上:“你彆過來。”
那四個字,讓他的腳步生生頓住,伸在半空的手僵在原地,眼底翻湧的慌亂儘數化作濃稠的苦澀,連周身的氣息都沉了下去。
他望著她蒼白的臉,喉結滾動,最終隻啞聲吐出三個字:“我知道了。”
瞧著他這般黯然神傷、連脊背都透著落寞的模樣,裴雲錚的心口也莫名發悶,像被什麼東西堵著,喘不過氣。
那些朝夕相伴的溫柔不是假的,樁樁件件都刻在心底,可這明晃晃的謊言又讓她無法再坦然麵對。
“恒之,你現在信我的吧?”沈蘭心快步走過來,想拉住她的手卻被裴雲錚躲開。
裴雲錚道:“暫時讓我靜靜。”她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帶著難掩的茫然。
沈蘭心便不再上前,隻站在原地,滿眼擔憂地望著她。
此時的裴雲錚臉色煞白,唇瓣毫無血色,瞧著便讓人心疼。
裴雲錚定了定神,抬腳想走出這讓人窒息的偏廳,可剛走兩步,便覺眼前一陣發黑,腳步踉蹌著險些摔倒。
蕭景珩眼疾手快扶她,她堪堪穩住身子便躲開他的攙扶。
她抬眸,撞進他眼底的急切與慌亂,這才發現,他的臉色竟也難看至極,眼底紅血絲遍佈,連下頜線都繃得發緊。
心口那點悶意驟然翻湧,酸澀瞬間漫上眼眶,她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滑落,順著蒼白的臉頰砸在衣襟上,碎成點點濕痕,嘴裡無意識地呢喃:“你為什麼要騙我?”
蕭景珩深吸一口氣,胸腔裡堵著翻江倒海的情緒,愧疚、心疼、慌亂,最終隻化作一句沙啞的辯解,卻也是默認:“我不想的。”
不想騙她,不想用謊言困住她,他隻是貪戀那點偷來的溫柔。
可這句承認,成了壓垮裴雲錚的最後一根稻草。
滿心的痛苦,腦海裡的碎片與沈蘭心的話、蕭景珩的謊言纏作一團,她再也撐不住,眼前一黑,便直直暈了過去。
“卿卿!卿卿!”蕭景珩驚呼一聲,快步上前將她打橫抱起,她的身子軟軟的,毫無力氣,臉頰貼在他的掌心,一片冰涼。
他心頭大慌,抱著她便往外衝,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急切與慌亂,“太醫!太醫呢?快傳太醫!”
沈蘭心見狀也想跟上去,卻被謝玄伸手拉住。“彆去。”
他低聲道,“皇上此刻盛怒又心慌,你貿然上前,他未必會理智,彆撞在這口上。”
沈蘭心腳步一頓,望著蕭景珩抱著裴雲錚匆匆離去的背影,終究是停下了腳步,卻執拗地站在原地,不肯離開半分。
她要等,等她醒過來,等她平安無事。
謝玄看著她堅定的模樣,也隻得陪她留下,目光望向蕭景珩離去的方向,心底情緒複雜。
他該怨裴雲錚的,若不是她,沈蘭心或許不會這般徹底放下自己,可他又該感激她。
是裴雲錚以男子的身份,陪在沈蘭心身邊,護她周全,教她成長,讓她從那個困在宅院裡、滿心委屈的女子,變成如今眼底有光、活得舒展的模樣。
更何況,裴雲錚本就是女子,與他從不是情敵,沈蘭心不肯再接受他,從來都不是因為裴雲錚,而是因為他自己。
是他的偏執,他的狂妄,他的視而不見,親手推開了那個滿心都是他的沈蘭心。
想通這一點,謝玄眼底的鬱結散了幾分,隻剩堅定。
他不會放棄的,往後,他不會再用任何強迫的手段,不會再將自己的執念強加於她。
他會守在她身邊,護她與孩子周全,用自己的方式,一點點彌補過往的過錯,哪怕前路漫長,哪怕她一時無法原諒。
府內的長廊上,蕭景珩抱著裴雲錚快步疾走,掌心緊緊貼著她冰涼的臉頰,嘴裡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眼底的慌亂從未散去。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毫無生氣的模樣,心頭的悔恨翻湧不止。
他早知紙包不住火,卻還是貪戀著那點安穩,如今,終究是傷了她。
他隻盼著她平安無事,哪怕醒來後,她會恨他,會離開他,他也認了。
隻要她好好的。
裴雲錚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腦子裡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那些破碎的記憶片段瘋狂翻滾、拚湊,儘數清晰地湧了上來。
她緩緩睜開眼,眼底翻湧著震驚、羞赧、怨懟與茫然,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亂得讓她心慌。
“醒了?”蕭景珩一直守在床邊,見她睫毛輕顫,立刻俯身靠近,聲音裡滿是難掩的擔憂與急切,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確認溫度正常後,才稍稍鬆了口氣。
裴雲錚轉頭看向他,撞進他眼底真切的關切,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閃過失憶時的畫麵。
她把之前他逼迫自己穿婚服時候的畫麵當成了是二人拜堂成親,把他當成夫君,纏著他要紅包,主動湊上去親他,甚至在溫泉邊直白地撩撥。
一股濃烈的社死感瞬間席捲全身,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失憶失得這麼離譜,記什麼不好,偏偏記了些最荒唐的片段,還對著他百般主動,想想都覺得無地自容。
鬱氣與羞惱一併湧上心頭,她抽回幾分理智,語氣冷硬地開口:“皇上,你騙我。”
這一句疏離的“皇上”,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蕭景珩眼底所有的光亮。
他動作一僵,木訥地看著她,聲音沙啞得厲害:“你……都記起來了。”
不是疑問,是篤定。
裴雲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她微微用力卻冇能掙他的手,語氣冷淡道:“鬆開。”
蕭景珩不僅冇鬆,反而握得更緊,他眼底滿是慌亂與卑微,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對不起,卿卿,我不是有意要騙你。”
“隻是那樣的你,是我從未得到過的,毫無防備,滿心依賴,隻把我當成你的夫君,而不是皇上,我太想擁有那樣的日子,太想留住那樣的你,所以才用了謊言,才做了錯事。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