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我有妻子?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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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錚緩步走到門前,目光掃過對峙的兩撥人,最後落在沈蘭心與謝玄身上,淡淡開口:“既然他們是來找我的,放他們進來吧。”
今日在東街被謝玄強行拉住,還喊出一個陌生的名字,回府後便對那個“裴雲錚”上了心。
畢竟那人的名字與自己竟隻差一字,說不定還是自己的親人。
她方纔問過府中婢女,可那些丫鬟隻知裴雲錚是大雍三品官員,是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爺,再無半分有用的資訊,隻聽得一堆空泛的讚美。
她正滿心好奇,打算出府去打探一二,誰知剛走到門口,便撞見了這劍拔弩張的一幕。
“夫人,這……可不妥。”隱一麵露難色,要是被皇上知道他把他們放進去了,恐怕會很生氣。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還是不要了吧。
“冇有什麼不妥的。”裴雲錚語氣堅定,抬眸看向隱一,“放他們進來,若是你家主人怪罪,一切後果我一力承擔。”
隱一為難,裴雲錚憤怒的瞪了他一眼,“我是你們家老爺的夫人,是不是該聽我的?”
話已至此,隱一知道再難阻攔,隻得躬身應下:“是,夫人。”
他側身讓開道路,同時悄悄對身旁一名暗衛遞了個眼色,那暗衛心領神會,悄無聲息地退開,轉身快馬往皇宮的方向去了,必須立刻將鎮國公帶沈夫人登門的訊息稟報皇上。
府內的偏廳被清得乾乾淨淨,隻剩裴雲錚、謝玄、沈蘭心三人對立而立,空氣裡透著幾分莫名的凝滯。
裴雲錚率先打破沉默,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對著謝玄的眼神帶著幾分疏離與不喜。
最後落在沈蘭心臉上時,眼底掠過一絲熟悉,這張臉在她零碎的記憶裡出現過,她開口問道:“你們到底是誰?為何要找我?”
沈蘭心的目光早已將裴雲錚細細打量了一遍,見她麵色紅潤、身形豐潤,不複從前的清瘦,便知這些時日她過得挺不錯的,心底的擔憂先散了大半,可聽到她這句陌生的問話,心又瞬間揪緊。
她上前一步:“恒之,我是沈蘭心,是你的妻子啊。”
“哈?”裴雲錚聞言,直接愣住了,眼底滿是錯愕,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你說的什麼鬼話?”
縱使腦海裡有這個女人的記憶碎片,可沈蘭心這句“你的妻子”,還是讓她驚得不行。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看向沈蘭心:“我是女的,你也是女的,你怎麼會是我的妻子?你莫不是瘋了吧?”
“我真的是你的妻子,名義上的。”沈蘭心看著她滿眼的茫然,心頭一沉,便知她是真的把過往儘數忘了,隻能耐著性子,將那些塵封的過往緩緩道來,字字句句都清晰無比。
“你現在的名字叫做裴雲錚,也叫裴雲妍,家住錦州,家中有五口人,隻是因為母親被惡知州瞧上,父親被打了一頓重病不治身亡,兄長為了複仇寒窗苦讀卻在讀書中一場雪崩帶走了他的性命,為了複仇,你就隻能女扮男裝,並且一路披荊斬棘,考上了舉人,後來遇到了我,當時我懷有身孕,父親逼迫你讓你娶了我,之後……”沈蘭心瞧著她一臉疑惑的模樣,便把她的背景緩緩道來。
她說著又將蕭景珩如何突然盯上她,如何用權勢逼迫、用各種不平等的手段將她困在身邊的事一一講出,那些帶著強製與壓迫的過往,聽來隻讓人心頭憤懣。
裴雲錚站在原地,聽得一愣一愣的,臉上滿是錯愕與茫然,腦海裡一片嗡嗡作響。
沈蘭心口中的蕭景珩,陰鷙、偏執、手段強硬,將她的人生攪得支離破碎,可這與她認識的那個男人,判若兩人。
她記憶裡的蕭景珩,溫柔體貼,事事順著她,寵她入骨,陪她貼對聯、包餃子,會給她包厚厚的紅包,會在她害怕時護著她,會直白地對她說“我很愛你”。
沈蘭心的話字字懇切,她的心底竟不自覺地生出信服。
一邊是朝夕相伴、溫柔寵溺的夫君,一邊是言之鑿鑿、訴說過往的“妻子”,到底誰說的是真的?
她到底是誰?是這個府裡被嬌寵的夫人,還是那個女扮男裝的裴雲錚?
無數疑問在腦海裡翻湧,攪得她心神不寧,臉色發白,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剩滿眼的無措。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急切與慍怒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是假的,騙你的,卿卿!你怎能信這些陌生人的話?”
蕭景珩風塵仆仆地趕了過來,他一眼便瞪向謝玄,眼底滿是怒火,這個不爭氣的東西,搞不定自己的事也罷,竟還被策反,如今反倒幫著彆人來拆他的台,早知如此,當初便不該將裴雲錚的事透露半分。
至於沈蘭心,一次次壞他的事,一次次試圖將裴雲錚從他身邊拉走,賤人。
裴雲錚聞聲,緩緩抬眸看向他,視線呆滯,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的人。
“那我該信誰的?”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難以掩飾的茫然與脆弱,像是迷途的孩子,找不到方向。
“我是你的夫君,你當然要信我。”蕭景珩心頭一緊,快步走到她麵前,伸手便想攬住她,想將她護在懷裡撫平她的不安。
可這一次,裴雲錚卻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堪堪避開了他的觸碰,與他拉開了距離。
這個細微的舉動,像一根針,狠狠紮進蕭景珩的心底,他的心臟驟然咯噔一下,眼底的急切瞬間被慌亂取代,聲音都帶上了顫:“卿卿,你不信我?”
“我該信你什麼?”裴雲錚抬眸,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明晃晃的金黃色,繡著五爪金龍,那是九五之尊獨有的規製,皇子穿的是蟒袍而且不能是黃色。
“信你不是皇上嗎?”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如驚雷炸響他的心底。
他騙了她。
這一點,毋庸置疑。
她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麵色一點點變得慘白。
他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
“我……”蕭景珩張了張嘴,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千言萬語堵在心頭,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