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你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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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錚正曬得愜意,忽然察覺到一道熾熱得近乎灼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緩緩掀開眼眸,順著目光望去,便撞進了一雙猩紅卻飽含深情的眼眸裡。
那人站在身旁胡茬遍佈,衣衫破舊,可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卻濃烈得讓她心頭一震。
好熟悉。
裴雲錚微微蹙眉,下意識地在腦海中搜尋關於這人的記憶。
零碎的片段再次湧現,這一次畫麵卻清晰了幾分。
這人穿著一身大紅喜袍,牽著她的手眉眼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那抹紅,那般真切。
裴雲錚的瞳孔猛地瞪大了些許,指尖微微蜷縮,心頭掠過一個荒誕卻又無比強烈的念頭:這人……該不會是她的夫君吧?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麵前的人,縈繞在他身上的熟悉感早已刻進了骨髓裡,連帶著他眼底的深情讓她心頭莫名一軟。
蕭景珩朝著她快步走去,步伐裡滿是失而複得的急切與狂喜。
可剛走到她跟前,先前她對自己疏離冷淡的模樣忽然閃過腦海,那份熾熱的歡喜瞬間被生生壓下,腳步硬生生停在離她半步之遙的地方。
他喉結滾動了許久,聲音沙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千百遍,帶著難以抑製的顫抖,一字一句地喚她:“卿卿……”
卿卿?
裴雲錚心頭一動,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這般親昵的稱呼,定然是極為親近的人纔會知曉。
看來自己方纔的猜測冇錯,這人真的是她的夫君!
她抬眼細細打量他,雖滿身狼狽胡茬雜亂,可眉眼間的英氣卻藏不住,鼻梁高挺,輪廓分明,竟是難得的英俊模樣,恰好是她喜歡的類型。
她再也按捺不住,臉上漾著甜甜的笑意,快步上前一頭撲進了他的懷中,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聲音軟糯:“相公,你可算來啦?”
蕭景珩整個人都僵住了。
方纔還沉浸在她生還的巨大狂喜中,還冇來得及消化這份失而複得的激動,便被她結結實實地撲了個滿懷。
柔軟的身軀貼著他的胸膛,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還有那聲清晰無比的“相公”,像一道驚雷,炸得他頭暈目眩。
他夢寐以求的稱呼,她從前百般抗拒,連一聲“蕭景珩”都是生氣的時候纔會這樣叫他,今日竟這般自然而然地叫了出來,還主動撲進他的懷裡?
蕭景珩的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衝破胸膛。
“相公,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呀?”裴雲錚微微鬆開些,仰起臉看他,眼底滿是詫異,清澈的眼眸像盛滿了星光。
蕭景珩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你……怎麼叫我相公?”
裴雲錚眨了眨眼,一臉理所當然:“你不是我相公嗎?我腦海裡有你和我穿著大紅婚服站在一起的畫麵呀。”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語氣帶著幾分歉意:“對不起,我忘了跟你說,我之前撞到了頭,好多事情都想不起來,腦子裡隻有零星的片段。”
“你……”蕭景珩艱難地開口,胸口的情緒如同翻江倒海,驚喜、心疼、愧疚、私心,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隻能神色複雜地望著麵前的人,眼底的情緒濃得化不開。
她忘了一切,忘了他們之間的隔閡,忘了她對他的抗拒,如今隻憑著模糊的記憶片段,便這般信任地叫他相公,撲進他的懷裡。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般卑劣,趁著她失憶便順水推舟,可那聲“相公”太過動聽,這份突如其來的親近太過難得,他的私心瞬間壓倒了理智,再也捨不得推開這份溫柔。
“怎麼了?你怎麼又不說話了?”裴雲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輕晃了晃他的手臂,語氣帶著幾分嬌嗔。
蕭景珩深吸一口氣,終究是抵不過心底的渴望,他緩緩抬手,輕輕擁住她的肩,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一字一句地承認:“對,我是你丈夫,你是我的妻子,我們是一對夫妻。”
“我就知道!”裴雲錚立刻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對了,我現在叫荷花,是何大娘給我取的,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名字,太土氣了。我應該不是叫這個名字吧?”
蕭景珩看著她嬌俏的模樣,心頭一片柔軟,他抬手輕輕拂去她臉頰上的一縷碎髮,聲音溫柔而堅定:“你大名叫裴雲妍,小名叫卿卿,是我蕭景珩唯一的妻子。”
他刻意隱去了“裴雲錚”這個名字,而且她本來就叫這個名字,他也不想說真名,萬一什麼都想起來了怎麼辦。
“我就說我的名字不會這麼土氣。”她眼底滿是雀躍,先前對名字的牴觸一掃而空。
可下一秒,她的嘴角便微微垮了下來,伸手輕輕捶了一下蕭景珩的胸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的抱怨:“那你怎麼纔來呀?我在這裡等了你好久呢。”
蕭景珩的心猛地一軟,伸手將她往懷裡帶了帶,聲音低沉而沙啞,滿是後怕與疼惜:“你當初遇到了歹人,為了逃命才跳了河。我找了你整整一個多月,沿河翻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都冇有你的蹤跡,我……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眼底又泛起些許猩紅,“直到前些日子,我聽到有村民說在有人在這附近撈到了一個受傷的人,便立刻尋了過來才終於找到你。”
裴雲錚聞言,臉上的抱怨瞬間消散。
她抬眼細細打量著蕭景珩,他麵容憔悴,胡茬雜亂得遮住了大半下頜,眼底佈滿血絲,身上的衣袍又寬又舊,裹著他單薄的身形,顯然這一個多月來,他從未好好歇息過,也未曾好好吃飯。
“原來是這樣。”她輕聲應著,伸手輕輕撫上他臉上的胡茬,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那你這段時間,一定很難受吧?”
“嗯。”蕭景珩重重地點頭,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哽咽,他緊緊攥著她的手,將臉埋在她的手,汲取著她身上真實的溫度,“非常難受。如果你真的不在了,我也不想獨活了。”
裴雲錚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抬頭望他。
陽光落在蕭景珩的臉上,映得他眼底的愛意濃烈得幾乎要溢位來,層層疊疊,將她整個人都包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