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日夜兼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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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家裡人說完之後,裴雲錚回房收拾行裝。
行囊不必繁雜,隻撿了幾套素色衣衫。
收拾妥當,她提著行囊走出房門,卻見院門口立著幾道身影,張子陵、外公、舅舅都在,裴雲菁也緊緊抱著一個小包裹,正巴巴地望著她。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裴雲錚愣了愣,而且還帶著行李。
“我跟你一起去江南。”張子陵率先開口。
“外公的醫術也很不錯,讓我跟著一起去吧。”
“舅舅也想幫點忙。”
“我也去!”裴雲菁把包裹往懷裡緊了緊,眼神懇切地望著她,“哥哥,菁菁的醫術很厲害的,江南有疫病,我能幫著治病救人。”
裴雲錚眉頭微蹙。
外公本就是名醫,舅舅師從外公,天賦雖然不如表哥也是一個很不錯的大夫了,表哥醫術精湛跟著去也合理。
可菁菁是個安家於室的小姑娘,江南災區條件艱苦,疫病橫行怎容得她去涉險?
“菁菁,災區不是鬨著玩的,又臟又亂,還有疫病隱患,你留在府中,等我回來就好。”
“哥哥,我真的能幫上忙!”裴雲菁聽到哥哥不允許她跟著,急得紅了眼。
張子陵也在一旁幫腔:“恒之,讓菁菁去吧。菁菁自幼跟著爺爺學醫,天賦極高,如今她的醫術早已在我之上。此次去江南多一位醫術高明的人,就能多救幾個百姓。”
“是啊,我們身為醫者,見百姓受難,冇有袖手旁觀的道理。”外公眼底滿是醫者的悲憫。
裴雲錚看著妹妹泛紅的眼眶卻仍搖了搖頭:“可你有冇有想過,萬一你染了疫病,或是出了彆的事,我怎麼向娘交代?陸家那邊也冇法交代。”
“我不管!”裴雲菁咬著唇:“我不想哥哥一個人扛著,我能幫上忙,就一定要去。就算出了什麼事,也是我心甘情願的。”
“不行,你不能這麼任性。”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從院門內傳來:“就讓菁菁一起去吧。”
眾人轉頭隻見張氏走了過來:“讓你一個人去江南,娘恐怕整夜都睡不著,多些會醫術的人在你身邊,娘才踏實。”
她走到裴雲菁身邊,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又看向裴雲錚:“我會在府中等著你們,等你們平平安安地回來。”
裴雲錚望著母親溫和卻堅定的眼神,終究鬆了口。
“罷了,帶你去。但你要答應我,務必跟緊我,不許擅自亂跑,凡事都要聽我們的安排,知道嗎?”
裴雲菁瞬間破涕為笑,用力點頭:“知道了!謝謝哥哥!我一定聽話!”
“你去跟陸成洲說一聲。”
“這件事我已經讓人給他帶了信件。”她拍著小胸脯道。
裴雲錚笑了笑,已經能想象的到,某人在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是有多麼的擔心了。
就這樣裴雲錚、裴雲菁兄妹,表哥,還有外公與舅舅一併加入了隨行隊伍。
外公與舅舅皆是行醫半生的醫者,眼見江南百姓受難,滿心都想為大雍儘一份綿薄之力。
一行人收拾妥當,告彆了張氏,沈蘭心以及孩子們後,裴雲錚坐上了去江南的馬車,待他們到城門口的時候,便看到了城門口有著一大群人。
其中為首的一個穿著明黃色的龍袍,裴家人對這人哪能不熟悉的?
瞧見皇上駕臨,眾人紛紛跪下行禮,蕭景珩擺了擺手,語氣平淡地讓眾人免禮,目光卻越過眾人,精準落在穿著素色便服的裴雲錚身上。
蕭景珩低聲道:“一路順風。”
“嗯,謝謝皇上。”裴雲錚應聲。
他好像在這裡等著就是為了說這句話,說完之後就上了身旁的馬車,直接回去了。
頭也不回的。
裴雲錚站在原地,回首望了一眼漸漸遠去的皇家馬車,心頭竟莫名湧上一股失落。
他怎麼就這麼走了?
可這份失落很快就被人給打斷。
“參見裴大人!”為首的將領上前一步,單膝跪地行禮,聲音洪亮。
裴雲錚頓了頓,目光掃過這三千精兵,問道:“你們是?”
“回裴大人我等是皇上親自派遣,前來護送裴大人一行前往江南一起賑災,此行全程聽候裴大人調令。末將賀凜。”為首的將領起身拱手,語氣恭敬。
“原來如此。”裴雲錚點了點頭,心頭瞭然。
蕭景珩雖嘴上不多說,卻早已為她安排妥當了一切。
心中竟漸漸的起了一些暖意。
賀凜側身讓人牽過兩輛裝飾雅緻卻不張揚的馬車,稟報道:“裴大人這兩輛馬車是皇上特意吩咐人備下的,車內鋪了軟墊,懸掛了降溫的冰鑒,坐著安穩舒適,專供您與家眷乘坐。”
裴雲錚一眼便認出,這正是以前跟蕭景珩一起乘坐的皇家馬車,軟墊柔軟,隔音性極好,久坐也不會覺得疲憊。
有這馬車趕路不會太難受。
“賀將軍,此番一路辛苦你了。”裴雲錚語氣客氣,接下來的路途安危全要倚仗這位將士,她自然不會怠慢。
賀凜連忙拱手:“裴大人言重了,末將分內之事。”
瞧著賀凜憨厚老實、行事穩妥的模樣,裴雲錚便知,這定然是蕭景珩精挑細選出來的人,可靠且值得信任。
不再多言,裴雲錚安排外公、舅舅與表哥乘坐一輛馬車,自己與妹妹乘坐另一輛,賀凜則率領士兵分列兩側,護著車隊啟程。
此時已是下午,日頭依舊毒辣,可裴雲錚冇有打算停歇,隻吩咐車隊全速前行,江南災情緊急,多耽擱一刻,便可能多一條人命。
車隊一路疾馳,馬蹄聲、車輪聲交織在一起,朝著江南方向奔去。
起初眾人還能咬著牙強撐,可連續數日晝夜兼程,除了入夜後勉強歇上,其餘時間都在趕路中度過,顛簸的路途讓所有人渾身痠痛。
等終於踏入江南地界,一行人從馬車上下來時,個個麵色蠟黃,眼底掛著濃重的青黑,冇一個氣色好看的。
賀凜心底生出幾分佩服,連日的趕路就連他這常年行軍的武將都覺得很累,這群人一個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臣,還有女眷與老者,卻硬是咬著牙撐著走完這段路程,不得不讓人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