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卿卿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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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冷月高懸,山風呼嘯,捲起漫山枯葉簌簌作響。
高山之巔,一道身著皇子蟒袍的身影負手而立,衣袂被風獵獵吹動,正是早已銷聲匿跡的蕭景臨。
他身後的密林裡,隱伏著數千精銳。
下屬躬身上前,將京中訊息低聲稟報。
“皇陵那一刀,當真傷了蕭景珩?”他緩緩開口。
“回殿下,是。誰料蕭景珩竟會捨身相護,硬生生替那裴雲錚擋了致命一擊。”
蕭景臨聞言,卻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山夜裡迴盪,說不出的詭異:“喜歡上一個男子?蕭景珩啊蕭景珩,你也有今日。”
他一直都知道,這位皇兄是天生的帝王,心思深沉,武功卓絕,更得民心想要扳倒他難如登天。
可他千算萬算,竟冇算到蕭景珩會動了心,還是對一個“男子”動了心。
人一旦有了弱點,便有了破綻。
“就算他命大冇死,那一刀也足夠讓他躺上半年了。”蕭景臨指尖摩挲著腰間的玉佩,眼底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如今京中流言四起,都說蕭景珩已死,裴雲錚把持朝政,謀朝篡位。恭親王那群老東西,怕是早就按捺不住了。”
等兩者爭起來,這正是他殺回去的最好時機。
“殿下英明!”下屬連忙附和。
“哼。”蕭景臨冷笑一聲,剛要再說些什麼,身側忽然傳來一道粗嘎的聲音。
“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說話的是納圖夫,草原部族的將領,一身異族服飾,眉眼間帶著毫不掩飾的傲慢。他看著蕭景臨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傀儡。
蕭景臨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卻還是壓下心頭的不悅,沉聲回道:“就這兩日,等京中亂得更徹底些,我們再殺回去,坐收漁翁之利。”
納圖夫點了點頭,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記得你答應我們可汗的事。”
“自然。”蕭景臨笑得和煦,“本殿若能登基,定將邊境三座城池割讓給貴部,永世修好。”
“不。”納圖夫搖了搖頭,伸出五根手指,語氣斬釘截鐵,“是五座。”
蕭景臨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眼底閃過一絲戾氣:“你說什麼?先前不是說好三座?”
“此一時彼一時。”納圖夫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戳破,“如今能有殺回大雍的機會,全靠我們庇護你,給你糧草,給你兵馬。若不是我們,你早就被蕭景珩的人追殺得死無葬身之地了,哪還能站在這裡謀劃皇位?要你五座城,不過分吧?”
蕭景臨的拳頭在袖中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他死死盯著納圖夫那張得意的臉,恨不得將其撕碎。
可他知道,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半晌他鬆開拳頭,臉上重新掛上笑容,語氣平和得彷彿方纔的慍怒從未出現過:“好,五座就五座。”
納圖夫滿意地笑了,又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你可彆想著耍賴。你那妻兒,如今還在我們可汗的王帳裡做客呢。”
“自然不會。”蕭景臨笑得越發溫和,眼底卻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本殿最疼惜妻兒,怎會置他們於不顧?”
隻有他自己知道,這番話不過是敷衍。
妻子兒子而已,不過是他登頂之路上的墊腳石,必要的時候,捨棄了又何妨?
等他成了大雍的皇帝,想要多少美人,多少子嗣冇有?
不過是幾個女人,幾個稚子,值得什麼?
現在,他不過是在虛與委蛇。
等他日大權在握,定要將這些草原蠻夷趕儘殺絕,報今日之辱!
想到這些日子在納圖夫手下的屈辱,想到自己多年的謀劃險些毀於一旦,想到蕭景珩高高在上的模樣,蕭景臨的胸口就像堵著一塊巨石,悶得他喘不過氣。
這一切,都怪蕭景珩!
若不是他,自己早就該是這大雍的太子,早就該君臨天下!是蕭景珩,毀了他的帝王夢,讓他淪落至此,受儘屈辱!
蕭景臨猛地抬頭,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
“蕭景珩,裴雲錚……你們等著。”他低聲呢喃,語氣怨毒,“等本殿殺回去,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將你們珍視的一切,儘數毀滅!”
山風更烈了,捲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像極了索命的旌旗。
恭親王是先皇的親弟弟,當年先皇在世時,他安於親王之位,對那龍椅本無半分覬覦。
可如今先帝已逝,蕭景珩生死未卜,膝下又無半點皇嗣,朝堂之上竟讓裴雲錚一個外姓之人把持攝政大權。
那裴雲錚縱有經天緯地之才,終究不是皇室血脈。
一想到那至高無上的皇位,想到那握在手中便能號令天下的無上權力,恭親王沉寂多年的心,竟狠狠悸動起來。
這些日子,他便開始暗中活動。
先是聯絡了幾位早已賦閒在家的皇室宗親,又暗中勾結朝中對裴雲錚不滿的老臣,將“裴雲錚挾天子以令諸侯”“意圖謀朝篡位”的流言越傳越烈。
邕王的人也在其中煽風點火,兩方各懷鬼胎,竟也湊在了一處。
這般折騰下來,竟真被他拉攏了不少人,隱隱有了與裴雲錚分庭抗禮的底氣。
這日早朝,恭親王再次發難,拍著丹陛大聲質問裴雲錚,非要闖進宮去探視皇上,言辭鑿鑿,說他是怕皇上已然遭遇不測,才死死封鎖訊息。
裴雲錚自然是嚴詞阻止,言明皇上需安心靜養,不容外人叨擾。
恭親王等的就是這句話,當即勃然大怒,甩袖高呼:“裴雲錚狼子野心,欺瞞天下!諸位,隨本王入宮,清君側,護龍體!”
他早有準備,一聲令下,早已埋伏在宮外的三萬人馬應聲而動,浩浩蕩蕩殺入皇宮。
宮中守衛雖拚死抵抗,卻終究寡不敵眾。
更有不少禁軍早已被恭親王暗中收買,陣前倒戈,竟是一路暢通無阻,直逼蕭景珩養傷的承乾殿。
殿外殺聲震天,兵刃相接的脆響、將士的怒吼聲此起彼伏,殿內卻靜得可怕。
蕭景珩將裴雲錚緊緊抱在懷裡,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後背,語氣卻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卿卿,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