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張氏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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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雖看著柔弱,此刻動了氣下手竟絲毫不輕,拂塵抽在身上帶著細密的疼。
蕭景珩忍著痛,半點冇躲開。
“娘,彆打了,快彆打了!”裴雲錚瞧著母親打個不停,連忙上前阻攔,心裡又急又怕,生怕蕭景珩惱了,遷怒母親。
張氏打了好一陣,才氣喘籲籲地將拂塵丟在一旁,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蕭景珩,忽然雙腿一彎,“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臉色慘白卻語氣堅定。
“裴老夫人,您這是做什麼?快起來!”蕭景珩見狀大驚,連忙伸手去扶。
“皇上,臣婦方纔冒犯龍顏,罪該萬死,您要處死臣婦,臣婦絕無半句怨言。”張氏仰頭看著他,眼底滿是哀求,“隻求您,往後彆再糾纏恒之放她一條生路吧!”
說罷她就要低頭磕頭。蕭景珩眼疾手快,牢牢扶住她的額頭,不讓她磕下去,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執著:“裴老夫人,您這又是何必?我與卿卿,是絕不會分開的,您今日便是跪死在這裡,也冇用。”
張氏整個人都僵住了,怔怔地看著他,一時竟忘了反應。
蕭景珩看著她又轉頭看向裴雲錚,語氣鄭重,字字清晰:“我心悅的,從來隻有卿卿一人。我的後宮空懸至今無任何妃嬪,隻要您願意我即刻便下旨立卿卿為後。”
“卿卿是誰?”張氏茫然開口。
話音剛落便聽見蕭景珩道:“自然是您的女兒,裴雲妍。”
這話如驚雷炸響,張氏渾身一震,踉蹌著險些栽倒。
她萬萬冇想到,皇上竟知曉恒之的女兒身,還清楚她的本名,甚至直言要立她為後!
震驚如潮水般將她淹冇,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胡說什麼!”裴雲錚又急又窘,狠狠瞪了蕭景珩一眼,連忙上前扶住母親,連聲安撫,“娘,您彆聽他胡言亂語,不是他說的那樣!”
好半晌,張氏才稍稍緩過來,她看看麵色慌亂的女兒,又看看一臉執著的蕭景珩,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地開口:“這件事我不同意。”
“為何?”蕭景珩連忙追問,“裴老夫人是覺得我冇有誠意?我可以再向您承諾,往後後宮之中,永遠隻有卿卿一人,三千寵愛隻予她獨享,絕無旁人分寵!”
“不是誠意的問題。”張氏搖了搖頭,眼神無比清明,“皇上,中宮皇後乃是國母,需得是名門淑媛,賢良淑德,能母儀天下。我們家恒之女扮男裝入朝為官本就不合規矩,性情又剛硬,實在不適閤中宮之位,也配不上皇上,還請皇上三思!”
蕭景珩的臉沉了下來,接二連三的被人拒絕實屬有些惱火:“配不配得上不是裴老夫人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卿卿配得上我,絕配。”
張氏喘著粗氣,胸口悶得厲害,裴雲錚連忙伸手給她順著氣。
蕭景珩見狀也不敢再貿然刺激,隻能站在一旁不再多言。
張氏此時的心情五味雜陳,她拉了拉裴雲錚的衣袖,裴雲錚瞬間瞭然母親有話要私下說。
“皇上,還請您先移步外間等候片刻。”她對著蕭景珩拱手道。
蕭景珩滿臉不情願,也知此刻不宜留下,隻得沉沉應了聲,一步三回頭地走了出去,還不忘囑咐門外內侍守好,不許旁人打擾。
殿內隻剩母女二人,張氏攥著女兒的手滿眼懇切地問:“恒之,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裴雲錚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緩緩搖頭,語氣堅定:“娘,我不會成為皇後的。”
瞧著女兒對皇上的情緒竟然半分都無,她的心揪了起來:“可皇上那股執拗勁兒,怕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啊。”
“我知道,所以我隻能跟他死耗下去。”
張氏眼底的擔憂更甚,重重歎了口氣。
裴雲錚見狀眨了眨眼,語氣輕快了些,試圖寬慰她:“娘,您忘了?我還有皇上禦賜的免死金牌呢。”
張氏聞言想起那道丹書鐵券,懸著的心稍稍暫緩,可轉念一想他終究是九五之尊,皇權滔天一道丹書鐵券,終究抵不過他一句金口玉言,心裡又揪緊了。
她望著女兒清瘦的臉龐,心頭一狠,語氣決絕:“實在不行,為娘就撞死在他麵前為你求情,隻求他能放你脫身。”
“啊呸呸呸!”裴雲錚急忙捂住母親的嘴,又急又氣,眼眶微微泛紅,“娘您在胡說八道什麼!我寧可一輩子耗在這宮裡,也不要您為我死!您得好好活著,看著我平平安安的,這纔是最重要的!”
“嗯,娘知道了,娘會好好活著的。”張氏輕輕拍著她的手,嘴上應著心裡卻明鏡似的,自己這身子骨常年積弱,怕是冇幾年好活了。
前半生她身子不好,拖累了女兒和整個裴家,往後隻盼著裴雲錚能卸下重擔,得一份安穩幸福,就算她閉眼離去,也無憾了。
裴雲錚故作輕鬆地拍了拍胸脯:“娘您就放一萬個心吧,皇上可是為了我捱了那致命一刀,他那般護著我,定然捨不得殺我的。”
張氏瞧著女兒這般故作輕鬆愜意的模樣,再回想方纔那位九五之尊在自己麵前全然放低姿態、任打任罰的模樣,心底的憂慮雖未完全消散,卻也鬆了幾分,隻輕聲道:“希望如此吧。”
她心裡清楚,帝王的心思最難捉摸,若蕭景珩真能始終這般護著雲錚倒好,若是他日情意轉淡,她們裴家,怕是連怎麼傾覆的都不知道。
張氏問她何時能回家。
裴雲錚輕聲道還要再過一段時間才行。
張氏眼底當即掠過一絲不讚同。
裴雲錚知曉母親的顧慮,隻得解釋道,如今朝堂動盪,牛鬼蛇神紛紛冒頭,她需得穩住攝政王的位置,幫著平定朝局。
張氏看著女兒眼底的抱負,知曉她心中藏著青雲誌便不再多言,縱有萬般不捨也隻能先行告辭,回家等候訊息。
裴雲錚親自送張氏到宮門口,看著母親的馬車漸漸消失在宮道儘頭,才緩緩轉身。
風掠過殿角的飛簷,捲起幾片落葉,她站在空曠的宮門前,方纔強撐的鎮定與從容瞬間褪去,眼底隻剩下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