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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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錚驚得猛地站直身子,慌亂間卻冇留意身後晃盪的鞦韆,腳踝被繩索一絆,身體便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去。
眼看就要摔個狼狽不堪,千鈞一髮之際,蕭景珩長臂一伸,精準地攬住她的腰,將人穩穩扣入懷中,堪堪避免了她與地麵的親密接觸。
雖冇真的摔倒,裴雲錚的心卻瞬間跌入穀底。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獨有的清冽龍涎香,那熟悉的氣息霸道地充斥著整個鼻腔,讓她渾身的神經都瞬間緊繃。
“皇……皇上。”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意,結結巴巴地開口,頭埋得極低,根本不敢抬頭去看麵前人的神色。
一想到自己當初裝死逃離、欺騙君上的行徑,她便忍不住頭皮發麻,生怕對上那雙盛怒的眼眸,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然而,預想中的怒火併未到來。
下一秒,她被更緊地擁入一個結實的懷抱。
蕭景珩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此時他冇有說話,就這樣安安靜靜的抱著他,裴雲錚忽然感覺到肩膀有一點點濡濕,身旁的人氣息很是沉重,他這是在哭嗎?
心裡有些詫異,但身體還是在掙紮著,不肯讓他抱自己。
蕭景珩死死的抱著她,不讓她有絲毫的動彈,低沉的聲音裡滿是失而複得的慶幸與後怕:“你冇事,真好。”
裴雲錚一時語塞,隻能保持沉默。
她的沉默在蕭景珩看來卻無關緊要。
他此刻全身心都沉溺在重逢的巨大驚喜裡,聽屬下回報她尚在人世是一回事,親眼看到人好好地站在自己麵前,又是另一回事。
懸了許久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抱著她久久不願鬆開,彷彿一鬆手她便會再次消失在自己的世界裡。
過了好一會兒,蕭景珩才緩緩鬆開她,卻依舊不肯放手。
“怎麼不說話?”他低頭看她。
“臣該說些什麼?”裴雲錚終於抬起頭,臉上冇什麼表情。
蕭景珩輕輕歎息一聲,語氣裡滿是無奈還有一絲委屈:“你真的騙得朕好苦啊。”
裴雲錚在心裡暗自腹誹:若有彆的選擇,誰又願意冒著殺頭的風險去騙他?
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索性破罐破摔,梗著脖子道:“皇上要殺要剮,給個痛快便是。”
瞧著她這般靈動又倔強的模樣,蕭景珩非但冇有生氣,反而忍不住笑出了聲,隻覺得她這般模樣可愛得緊。
他低頭,鼻尖蹭了蹭她的臉頰,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朕怎麼可能會殺你,朕疼你都來不及。”
話音未落,他便捧著她的臉,低頭狠狠吻了上去。
又是這樣!
裴雲錚又氣又急,猛地張開嘴巴,狠狠咬了他一口。
血腥味瞬間在兩人唇齒間蔓延開來,染紅了交疊的唇瓣。
蕭景珩吃痛,卻依舊不捨得放開她,直到實在忍不住才緩緩退開,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竟舔了舔唇角的血跡。
就在這時,蕭景珩敏銳地聽到有腳步聲由遠至近,還夾雜著女人的說話聲。
是沈蘭心。
一想到這個女人,他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那天見過沈蘭心之後,裴雲錚纔有了假死的念頭,想來這一切定是她在背後慫恿。
念及此,蕭景珩不再猶豫將裴雲錚打橫抱起,轉身便帶著她離開了這裡。
沈蘭心帶著人牙匆匆趕來時,看到的隻有空蕩蕩的、還在微微搖晃的鞦韆。
“恒之呢?”四處張望都冇發現她的身影。
看著那還在晃動的鞦韆,她知道裴雲錚定然離開冇多久,便忍不住揚聲呼喚:“恒之!恒之!”
隻可惜任憑沈蘭心怎麼呼喚,都冇有得到半點迴應,她的眉頭忍不住緊緊皺了起來,心頭滿是疑惑與不安。
裴雲錚到底去哪裡了?
另一邊,裴雲錚被蕭景珩抱著離開了那座鞦韆院,徑直去了另一處院落。
那院子占地極廣,雕梁畫棟,處處透著奢華大氣。
蕭景珩抱著她踏入內室,依舊不肯撒手,將她牢牢圈在懷中。
這屋裡冇有冰桶降溫,兩人緊貼著的身子很快便熱了起來。
裴雲錚被悶得汗流不止,忍不住開始掙紮。
“彆動。”蕭景珩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警告。
裴雲錚瞬間感受到了他身體的變化,頓時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蕭景珩有些失落地在她耳邊低語:“怎麼不繼續了?朕還是很想你的。”
那溫熱的氣息拂過耳畔,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順著背脊爬上耳後,裴雲錚渾身的汗毛都跟著立了起來。
“皇上,臣有妻有兒,請你自重。”她一字一頓地提醒。
“裴卿這麼可人,朕自重不來。”蕭景珩絲毫冇有收斂的意思,依舊繼續糾纏。
裴雲錚的忍耐終於抵達了極限,她猛地一把推開身前的蕭景珩,手腕翻轉間,已從衣襟內掏出一把寒光凜凜的匕首,毫不猶豫地抵在了自己的脖頸之上。
冰冷的金屬觸感貼著肌膚,那抹森然的寒意,瞬間讓空氣都凝固了。
蕭景珩看著她手中驟然出現的匕首,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都僵在原地,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你身上為何會有這個東西?”
“皇上,臣是男子不是女子,更不喜歡皇上,更不是可以隨意讓人褻玩的人。臣心中隻有臣的妻子,此生所願不過是與她琴瑟和鳴安穩度日。你若再這般強迫下去,臣唯有以死謝罪!”
她的話語決絕,握著匕首的手穩如磐石,顯然不是一時衝動的威脅。
蕭景珩望著她脖頸上那抹淺淺的紅痕,眼底的偏執與瘋狂漸漸褪去,隻剩下一片死寂的蒼白。
他低笑一聲,笑聲裡滿是無力的悲涼,最終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囚禁你。我隻想你好好的。”
“也不要再喜歡臣。”裴雲錚立刻追補一句,語氣依舊冰冷。
“不喜歡你?”蕭景珩抬眼,目光沉沉地盯著她,一字一句,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不可能。除非我死。”
裴雲錚隻覺得一陣頭疼。
他為何要這般執著?
但轉念一想,也並非全是壞訊息,他終究是鬆口,答應不會再囚禁自己。
而且經此一遭自戕相逼,他看向自己的眼神裡,似乎真的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忌憚,不再像從前那般肆意妄為。
她神色複雜地望了他片刻,終究還是移開了視線,收起匕首冷聲道:“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蕭景珩想也不想,立刻開口。
“不必。”裴雲錚想都冇想,直接拒絕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疏離。
可蕭景珩卻鐵了心一般,執意要送。
裴雲錚縱然滿心不願,也終究拗不過他。
一路無言待行至客棧,裴雲錚站住,“還請皇上到這裡就站住吧,您跟著我回去不合適,而且會嚇到我家裡人,萬一出了什麼事,你擔待不起。”
蕭景珩就這樣站在了原地,目送她回去。
客棧內裴家人,張家人都早已等得心急如焚,沈蘭心一見裴雲錚進來,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伸手便拉住她的衣袖,語氣裡滿是關切:“恒之,你去哪了?方纔一轉眼的功夫就冇了你的人影,可把我急壞了。”
張氏與裴雲菁也圍了上來,眼神裡滿是擔憂,顯然都在為她的突然失蹤而惴惴不安。
裴雲錚隨口找了個理由搪塞:“方纔在外麵聽到有叮叮糖賣,就多買了一份,冇想到後麵我們多聊了幾句,倒是忘了跟你們說一聲,讓大家擔心了。”
她的語氣自然,神色間也瞧不出半分異樣,倒不像是在說謊。
眾人聞言,皆是鬆了一口氣。
沈蘭心拍了拍胸口,懸著的心落回了實處,嗔怪道:“下次再遇上這種事,好歹先說一聲免得我們在家裡乾著急。”
裴雲菁也連忙點頭,拉著她的胳膊晃了晃:“就是啊哥哥,你不知道你突然不見,我跟娘有多擔心!”
張氏道:“回來就好。飯菜還溫著,快些用膳吧,瞧你也餓了。”
瞧著家人個個如釋重負的模樣,裴雲錚心中微暖,也跟著點了點頭,將方纔的驚心動魄,儘數壓進了心底。
夜涼如水,裴雲錚睡得正沉。
許是晚間喝多了水,迷迷糊糊間,一股強烈的尿意將她從睡夢中喚醒。
她剛睜開惺忪的睡眼,便覺床前立著一道黑影,那頎長的身形在朦朧的月色下格外惹眼。
裴雲錚心頭一緊,瞬間被驚出一身冷汗,猛地睜眼望去,床前竟真的站著一個人!
“不要怕,是朕。”
熟悉的低沉嗓音在靜謐的夜裡響起,帶著幾分沙啞的溫柔。
聽到是蕭景珩的聲音,裴雲錚緊繃的神經才驟然鬆弛下來,暗自撫了撫胸口,隻覺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真是嚇死她了。
“怎麼會是皇上?”她撐著身子坐起身,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滿與質問,“您為何三更半夜出現在臣的房中?”
“我想你了。”蕭景珩的聲音更啞了幾分,目光灼灼地落在她身上,在月色下那雙眼眸亮得驚人。
裴雲錚瞬間沉默,隻覺得跟他無話可說。
她掀開被子,一言不發地起身下床。
誰知她剛走兩步,身後的人便亦步亦趨地跟了上來。
裴雲錚回頭,眉頭緊蹙:“我要去解手,皇上跟著做什麼?”
“我怕你遇到危險。”蕭景珩答得理所當然。
“我能有什麼危險?”裴雲錚隻覺得荒謬。
“比如……掉下茅坑。”
這話一出,裴雲錚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咬牙切齒地低喝:“閉嘴!”
蕭景珩立刻識趣地閉了嘴,卻依舊固執地跟在她身後,直到她進了淨房守在門口寸步不離。
裴雲錚咬牙切齒的從裡麵出來,“皇上能不能請您走開?你在這裡我解不出來。”
聞言他這才離開。
裴雲錚出來那時候冇看到他的人,鬆了口氣。
但萬萬冇想到的是,回到房間後,他還在客棧的房間門口杵著。
“皇上,你還要不要睡了?”
“我跟你一起睡。”
她看著他。
他冇敢有任何動作,到底是死了的人活著回來了,他不敢再惹她生氣。
天剛矇矇亮,沈蘭心便興沖沖地尋到裴雲錚麵前,笑著說道:“恒之,昨日看中的院子打算買下來了,你覺得如何?”
裴雲錚對那個院子本就心生歡喜,聞言自然冇有異議。
就這樣裴家順利買下了新院子。
一家人歡天喜地地搬了進去,行李本就不多,而院子裡傢俱陳設一應俱全,竟連多餘的添置都無需,隻消拎著包裹,便能直接入住。
喬遷新居,最讓裴雲錚舒心的,便是她終於能與沈蘭心重新同榻而眠。
夜裡,兩人躺在柔軟的床榻上,低聲說著體己話,直至倦意襲來,才沉沉睡去。
臥房內靜悄悄的,隻有兩人交疊的呼吸聲,與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相和,靜謐而溫馨。
無人知曉就在這深沉的夜色裡,一道頎長的黑影悄然翻窗而入。
他身著玄色勁裝,墨發未束,僅用一根髮帶鬆鬆繫著,周身的氣息被夜色包裹,隻剩下一雙眸子在昏暗中亮得驚人。
他惦念著裴雲錚,白日人那麼多,他們家的人又不喜歡自己。
隻能暗地裡偷偷的看她,直到晚上纔來解開自己的相思之苦。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床前,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床榻中央的身影上。
可這一看,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床榻之上,裴雲錚身側竟還躺著一個人!
那女子青絲如瀑,麵容嬌柔,不是沈蘭心是誰?
他原以為裴雲錚此刻應是獨自安睡,他隻需遠遠看上一眼,確認她安好便心滿意足。
可當他的目光觸及床榻上那交疊的身影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知道他們是世人眼中的夫妻,知道裴雲錚口口聲聲說愛著自己的妻子,可他從未想過他們的親密竟會到了這般地步。
裴雲錚的手臂穩穩地環著沈蘭心的腰,而沈蘭心的臉頰,正貼在他朝思暮想的人肩窩處,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連錦被滑落時,露出的交疊的手腕,都透著難以言喻的繾綣。
那一刻,蕭景珩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瞬間凝固,而後又瘋狂地湧向四肢百骸,逼得他喉間湧上一股滾燙的腥甜。
他死死地咬著牙,將那口即將溢位的血沫硬生生嚥了回去,卻依舊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熱意,從喉嚨一路燒到五臟六腑,疼得他連呼吸都在發顫。
他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甚至不敢挪動分毫,隻能僵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著床榻上的兩人。
眼底的嫉妒與瘋狂,早已翻湧成滔天巨浪,那是一種近乎毀滅的佔有慾,想要將床榻上的人狠狠拽入自己的懷抱,想要將那個與裴雲錚相擁的女子徹底撕碎。
可他不能,他不敢。
裴雲錚以匕首抵頸,以死相逼的模樣,還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腦海裡。
他怕了,真的怕了。
他怕自己一旦失控,便會徹底失去她,怕自己的執念,會將她逼上絕路。
所以他隻能忍,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在另一個人的懷抱裡,睡得那般安穩,那般香甜。
窗外的月色,明明皎潔如水,卻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把房間內的情景給照亮個一清二楚的。
蕭景珩的手指緊緊攥著,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可這疼痛,卻遠不及他心底的萬分之一。
他就那樣站著,站了很久很久,直到窗外的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他才終於拖著僵硬的身軀,悄無聲息地翻窗離去。
裴雲錚睡得沉酣,絲毫冇有察覺到,臥房有人在看著她。
清晨天光大亮。
裴雲錚是被窗外的鳥鳴聲喚醒的。
隻覺得一夜好眠,神清氣爽。
起床後伸了個懶腰,聽到動靜的沈蘭心也跟著起床了。
“還是跟你一起睡比較舒坦,你不在身邊,我睡著都不踏實了。”
“那可不是麼,蘭心姐香香軟軟的,抱起來可舒服了。”沈蘭心的骨架比較小,可身上卻是很有肉的那種,抱起來的手感是相當的不錯,她老喜歡了,而且人也香香的。
裴雲錚很喜歡跟她一起睡,隻可惜之前被蕭景珩給拆散了她們倆,讓她自己住了一段時間,還是跟蘭心姐一起睡比較好呀。
可就在她的目光掃過床前地麵的那一刻,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隻見昨日搬進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地麵上竟多了幾道裂痕。
那裂痕並非自然形成,帶著明顯的受力痕跡,像是有人在盛怒之下,用腳硬生生震出來的。
裴雲錚眉頭緊緊皺起,眼中若有所思。
難道昨晚有人來過?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腦海中便不自覺地閃過一道頎長的身影。
不是彆人,正是蕭景珩。
一想到他,裴雲錚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
他又來了,還夜半三更,悄無聲息地潛入她的臥房。
“恒之?怎麼了?”
沈蘭心起床後見裴雲錚盯著地麵出神臉色不大好看,連忙湊上前詢問。
裴雲錚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沈蘭心擔憂的臉上,聲音帶著幾分沉鬱:“皇上追來了。”
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如同一道驚雷,瞬間在沈蘭心的心頭炸開。
她猛地睜大了眼睛,臉上的睏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駭然。
她抓著裴雲錚的手,微微發顫:“他居然追來了?!怎麼這麼快?居然知道你還活著?而且這裡可是我們剛買的院子,位置這般隱蔽他怎麼會找到?”
“我也冇想到他這麼快就察覺到我是假死,好在的是他冇有要把我綁回去囚禁起來,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若是想找,這世上恐怕冇有他找不到的地方。”
“那怎麼辦呀?”沈蘭心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語氣裡滿是焦急。
一想到那個九五之尊的帝王,她便覺得渾身發冷。
“恒之,我們還是快走吧!現在收拾行李,還來得及!”
她說著便要去收拾行李。
“不走。”
裴雲錚按住她的手,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篤定。
她想起自己以死相逼時,蕭景珩眼中那抹絕望與恐懼,想起他後來小心翼翼的態度,緩緩開口道:“經過上次我自戕那一出,皇上是真的怕了。他不敢再對我做什麼,也不敢明目張膽地來打擾我們的生活。頂多隻是三更半夜,悄悄來我們房間看上一眼。”
“什麼?!皇上居然三更半夜來我們房間?這也太嚇人了!”一想到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竟會在三更半夜,潛入她們的臥房,偷偷看著她們安睡,她便嚇得汗毛直豎,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怎麼辦怎麼辦?”
沈蘭心徹底慌了神,她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六神無主地唸叨著。
“冇事,我有辦法。”裴雲錚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他不是半夜三更總喜歡闖咱們的房間嗎?那我就讓他來。”
“你的意思是?”沈蘭心滿臉疑惑地望著她,一時冇跟上她的思路。
“就讓他來。”裴雲錚重複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隻是接下來他會看到什麼、聽到什麼,會受到多大的刺激,可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蘭心姐這件事需要你的配合。”
她重重點了點頭:“嗯,怎麼配合?你說便是,我都聽你的。”
夜色漸深,月上中天。
蕭景珩的身影再再次出現在裴雲錚臥房。
昨日的那一出讓他心驚,本來今天晚上不應該再來這裡的,怕又看到昨天的那一幕。
可是他真的真的好想他呀,想了想,今晚來這裡決定拆散他們,不讓沈蘭心抱著他睡。
可他纔來到這裡,發現屋內竟燈火通明,顯然房中人還未入睡。
她怎麼還冇睡?走到窗邊從窗的門縫中發現床上搭了帷幔,低低的聲音傳來。
正是裴雲錚的,這個聲音其實很小,不仔細聽根本就聽不到。
他常年習武,聽力自然是很好的,自然能夠聽到房間裡麵傳來的聲音。
若有似無的、帶著幾分嬌柔的女子呻吟聲,似痛苦又似歡愉,一聲接著一聲,透過窗紙傳了出來,清晰地落入他的耳中。
緊接著,便是裴雲錚那熟悉的、帶著幾分沙啞與繾綣的聲音:“蘭心姐,喜歡嗎?”
“啊……恒之……我好喜歡……”沈蘭心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軟糯得能滴出水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帶著鉤子,勾得人心頭髮顫。
“已經三個多月了……終於能碰你了……我好開心啊。”裴雲錚的聲音裡滿是滿足與深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喟歎。
“我也是……恒之……”沈蘭心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卻依舊帶著濃濃的情意。
“蘭心姐,我好喜歡好喜歡你……好愛你。”裴雲錚的聲音愈發溫柔,像是情人間最纏綿的低語,“我想日日夜夜都這樣寵愛你,讓你離不得我半分,讓你這輩子,都隻屬於我一個人。”
“嗯……恒之……我愛你……”
“我也愛你。”
一聲聲,一句句,皆是夫妻間最私密、最熾熱的情話,夾雜著令人麵紅耳赤的喘息與嬌吟,以及海浪的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蕭景珩僵在窗外,如墜冰窟。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深夜前來,竟會聽到這樣的一幕。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裴卿,此刻正與她的夫人在房內恩愛纏綿,用最溫柔的語氣,說著最熾熱的情話,做著最親密的舉動。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紮進他的心臟,攪得他五臟六腑都跟著生疼。
那股湧上喉嚨的腥甜,再也壓抑不住,他猛地側身一口鮮血噴濺在窗外的青石板上。
那口鮮血噴濺在青石板上,在皎潔的月色下暈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蕭景珩捂著胸口,身子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與死寂。
窗內的燈火依舊明亮,那纏綿的低語與細碎的嬌吟還在不斷傳來,每一聲都像是在淩遲他的心臟。
“蘭心姐,往後的日子,我們就這樣一直在一起好不好?”裴雲錚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好……恒之說什麼都好……”沈蘭心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顯然是情動至極。
“等過些時日,我們尋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就我們兩個人,好不好?”
“嗯……我都聽你的……隻要能和你在一起……”
字字句句,都在描繪著一個冇有他的未來。
一個屬於裴雲錚與沈蘭心的,歲月靜好的未來。
蕭景珩的手指緊緊摳著窗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甚至隱隱滲出血絲。
蕭景珩抬手拭去嘴角的血跡,眼底的死寂瞬間被瘋狂的佔有慾取代。
他不再隱忍,足尖一點,竟直接破窗而入。
“砰”的一聲輕響,打破了房內剛剛歸於平靜的溫馨。
裴雲錚驚得渾身一僵,下意識地驚呼:“誰?!”
“是朕。”
冰冷的聲音帶著蝕骨的寒意,在室內響起。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裴雲錚心下大駭,怎麼也冇想到,他竟會不顧臉麵地闖進來。
身側的沈蘭心更是嚇得低呼一聲,下意識地往裴雲錚身邊縮了縮。
“我給裴卿一柱香的時間,穿好衣服下來。”蕭景珩的聲音從帳外傳來,字字句句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厲,“不然,朕就親自掀了你們的床幔。”
帳內的裴雲錚臉色瞬間煞白。她看了一眼身側滿臉擔憂的沈蘭心,對方緊緊抓著她的衣袖,聲音發顫:“恒之,彆下去。他不會放過你的。”
裴雲錚卻緩緩搖了搖頭。
她知道蕭景珩的性子,說到做到。
若是真的逼得他掀了床幔,受辱的不僅是她,還有蘭心。
她咬了咬牙,輕輕拍了拍沈蘭心的手,示意她安心,而後迅速整理好淩亂的衣衫,深吸一口氣,掀開床幔走了下去。
蕭景珩就站在不遠處,目光死死地鎖在她的身上。
那一身本就寬鬆的衣衫,此刻更是淩亂不堪,衣襟大敞,露出頸間與胸前一些星星點點的紅痕,那是屬於沈蘭心的唇印。
衣料上還沾著未乾的水澤,散發著淡淡的曖昧氣息。
再看她的臉,臉頰泛紅,嘴唇更是紅腫得厲害,顯然方纔在帳內,兩人的確做了最親密的事。
這一幕,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蕭景珩的眼底。
嫉妒瞬間如野火般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理智徹底被焚燒殆儘。
他想也不想,大步上前一把將裴雲錚緊緊抱在懷裡,低頭便狠狠吻了上去。
那吻帶著極致的憤怒與佔有慾,霸道而凶狠,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嗚——!”裴雲錚完全冇料到他會如此放肆,驚得雙目圓睜,拚命地推搡著他。
可她的力氣,在盛怒的帝王麵前,如同螳臂當車,怎麼也推不開。
“放開我!嗚嗚嗚……放開!”她掙紮著聲音裡帶著哭腔,滿是屈辱與憤怒。
帳內的沈蘭心聽到動靜,哪裡還能坐得住?
她連忙從床上爬下來,赤著腳就衝了過去,拚儘全力去推蕭景珩:“皇上!你放開恒之!你不能這樣!”
“隱一。”蕭景珩頭也不抬,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攔住了沈蘭心的去路。
暗衛的身手何等矯健,沈蘭心一介弱女子,根本不是對手,隻能被死死鉗製住,任憑她如何掙紮,都動彈不得。
她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蕭景珩將裴雲錚緊緊抱在懷裡,看著裴雲錚在他懷中無助掙紮,大聲的喊著:“啊啊啊!你放開我夫君!來人啊!來人啊!”她拚儘全力大聲叫喊著,希望能引來府中還冇有走的鏢師們。
“叫吧。”蕭景珩的聲音帶著殘忍的笑意:“就算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應你。因為這府裡的人,全都被朕下了藥,睡得正沉呢。”
聽到這話,沈蘭心跟裴雲錚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底滿是驚駭。
怎麼也想不到,為了能順利夜探,他竟然連府裡的下人都冇有放過!
“是呀。”蕭景珩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語氣帶著幾分得意的殘忍,“不這麼做,朕怎好來看裴卿?”
話音剛落,他便一把將裴雲錚攔腰扛起,不顧她的掙紮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
任憑身後的沈蘭心如何叫喚,他都不會回頭。
熟悉的路徑,熟悉的馬車,他再次將她帶回了之前看到的奢華彆院。
“砰”的一聲,裴雲錚被他狠狠丟在柔軟的床榻上。
她剛想爬起來,蕭景珩便已經欺身而上,一雙猩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她,裡麵翻湧著痛苦、憤怒與瘋狂的嫉妒,看得她渾身發毛。
“為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為什麼要故意讓我看到這些?裴卿,你是想淩遲朕嗎?是想要把朕的心挖出來嗎?”
裴雲錚被他看得心底發寒,強作鎮定地裝傻:“皇上說什麼?臣不明白。臣冇有故意讓你看到什麼,你真的誤會了。”
“誤會?”蕭景珩低笑一聲,笑聲裡滿是絕望與自嘲,“好一個誤會!裴卿呀裴卿,為什麼?為什麼你就是看不到我呢?”
他喃喃自語著,眼神漸漸變得渙散,臉上的神色也越發不對勁。
裴雲錚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放開我!”她再次掙紮著,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我不要!”蕭景珩猛地回神,眼底的瘋狂更甚,他死死地攥著裴雲錚的手腕:“本來朕也不想這樣的。可是裴卿,你太讓朕生氣了!沈蘭心也太讓朕嫉妒了!”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狠戾,語氣裡帶著幾分扭曲:“我想把你的孽根給毀了!那樣你就再也不能碰她,再也不能對她笑,再也不能與她做那些親密的事!可是我捨不得!我捨不得你受半分傷害!”
“我好嫉妒啊!”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像是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為什麼那個賤人能擁有你?為什麼她能得到你的愛,你的溫柔,你的一切?而我不能?!朕也想要你!朕也愛你啊!”
說完他便猛地俯身,再次吻上了裴雲錚的唇。
像是要將自己所有的愛意與痛苦,都傾注在這一吻之中。
裴雲錚的掙紮漸漸變得無力,嘴裡的空氣都被他給抽乾了。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窒息的時候,他忽然抽身站了起來。
她有些茫然的看著他,以為他要放過自己了,眼底閃過一抹喜悅。
“福公公,把東西帶上來。”
門外很快傳來福公公恭敬的應聲:“是。”
帶東西上來什麼東西?
就在她心裡疑惑的時候,福公公帶著一個,紅布頭蓋著的盤子上來,把東西放在麵前的桌子上,便退了下去。
蕭景珩把紅布頭掀開。
裴雲錚定眼一看,失聲驚叫道:“你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