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不說我又怎麼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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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雲錚從床上爬起來時,指尖還在不受控製地發顫。
她動作僵硬地套上衣服,層層布料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連脖頸都用衣領遮得密不透風,確認穿戴整齊,她才讓門外的內侍進來伺候。
內侍端了盆水過來,讓她清潔。
冷水撲在臉上,她用力拍了拍臉頰,試圖驅散心頭的慌亂。
對著銅鏡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直到臉上勉強擠出一抹自然的笑容,她才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外走。
禦書房內,她一如往常般走到蕭景珩麵前,躬身行禮:“皇上,臣今日需去戶部這就向您告退。”
蕭景珩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清晰地瞧見她眼角未散的紅意,那是哭過的痕跡。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案上輕輕敲了敲,才緩緩吐出一個字:“可。”
“謝皇上。”裴雲錚連忙點頭,臉上維持著笑意,不敢多做停留,轉身快步離開了禦書房,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冇看見,身後蕭景珩的目光始終追著她的背影,久久冇有挪開,眼底的眷戀與執著交織,像一尊守著心頭珍寶的望夫石,寸步不離。
“皇上,您怎麼了?”殿內的沉默持續了太久,皇上目光始終注視著某個地方冇動靜,福公公終究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開口。
蕭景珩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福公公,他知道我對他做的事情了。”
一句話,讓福公公心頭猛地一驚,差點腿一軟跪下去:“什、什麼?裴大人知道了?”他連忙嘀咕著解釋,“可是那熏香比尋常安神香霸道數倍,皇上您之前失眠都靠它,怎麼會冇用了呢?”
這可是他在管理的事情啊,如果真的冇用,皇上怪罪於他如何是好?
心裡那叫一個忐忑。
蕭景珩淡淡瞥了他一眼,早已看穿他的心思,打斷道:“與你無關,許是他根本冇吸入那香。”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語氣裡竟帶著幾分釋然,“其實他知道了也好,也算是逼著朕,做出了選擇。”
這些日子,他一邊期待著裴雲錚知曉自己的心意,一邊又怕這份偏執嚇到他,壓抑得快要發瘋。
如今挑明瞭,反倒不用再藏著掖著。
福公公愣了愣,連忙笑著附和,試圖寬慰:“皇上說得是,裴大人是個聰明人,定然知道什麼選擇對自己最好。”
心裡卻暗自祈禱,裴大人能識趣些,彆惹得皇上動怒,不然誰也護不住他。
蕭景珩冇理會他的話,起身往外走,隻留下一句:“朕要出去一趟。”
福公公心裡滿是疑惑,連忙快步跟上,卻見蕭景珩徑直走向了皇家工坊。
那是裴雲錚在的地方。
他冇有上前打擾,隻是帶著人站在工坊外隱秘的角落,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裡麵那個熟悉的身影上,貪婪又灼熱。
工坊內,徐子安說著這些日子遇到的趣事,逗得她忍不住彎起嘴角,可眼底深處的憂愁卻揮之不散。
她正勉強笑著迴應,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不遠處那抹明黃色的身影,身體瞬間僵住,笑容也凝固在臉上。
“怎麼了?”
“皇上在旁邊看著我們乾活呢。”
徐子安震驚的想要轉過頭,然而卻被裴雲錚打了一巴掌,“還看,想死啊。”
徐子安轉回去,他道:“真的在啊,你不要誆我。”
“我騙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她裝作專心檢查琉璃製品的樣子。
再次用眼睛朝後麵看去的時候,發現那道明黃色的身影已經不見了,她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她不知道的是,某人躲起來了而已。
這樣緊繃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下午,終於忙完了手頭的事,裴雲錚一把搭在徐子安的肩膀上,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輕鬆:“今天忙完得早,我們出去喝一杯?”
徐子安愣了一下,隨即挑眉調侃:“喲,裴摳摳今天怎麼捨得出血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不是慶祝咱們升官嘛,總該好好樂嗬樂嗬。”
“倒也是!”徐子安眼睛一亮,連忙追問,“你請客?”
“當然。”裴雲錚點頭。
徐子安瞬間震驚,誇張地瞪大眼睛:“你、你說真的?我冇聽錯吧?你居然主動請客?該不會是我在做夢吧?”
“不會說話就閉上嘴,再囉嗦我就反悔了。”裴雲錚咬牙切齒地瞪了他一眼。
徐子安立刻捂住嘴,連連搖頭,生怕她真的反悔,連忙拉著她往外走:“走走走,喝酒去!今天就去城西那家酒館。”
兩人有說有笑地走出工坊,全然冇察覺身後不遠處,蕭景珩望著他們搭在一起的肩膀,眼底閃過一絲不悅,薄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卻還是默默跟了上去。
二人拐進城西那家小酒館,木質桌椅帶著些煙火氣,雖冇有大酒樓的豪華裝飾,卻乾淨整潔。
這裡是裴雲錚以前常來的地方,性價比高,菜味也合口,最要緊的是花費不多,正合她往日囊中羞澀的境況。
徐子安也冇有嫌棄這裡簡陋,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裴雲錚隨口點了幾道招牌小菜,又要了一壺酒。
菜很快上桌,香氣撲麵而來,可她卻冇什麼胃口,隻拿起酒杯,倒滿酒便一飲而儘,辛辣的酒液劃過喉嚨,燒得她心頭一陣發燙。
徐子安見狀,也拿起酒杯陪她喝了一口,嚼著菜含糊道:“說起來,這家館子味道是真不賴,就是你以前總摳摳搜搜的,每次請我來都隻點兩三個菜,今天總算大方了回。”
裴雲錚冇接話,隻是一杯接一杯地悶頭喝酒,眉頭緊緊皺著,眼底的憂愁藏都藏不住,像是有滿肚子的煩心事。
“不是我說,你今天真不對勁。”徐子安放下酒杯,語氣認真了些,“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幫你想想辦法。”
裴雲錚抬眼看向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有些事,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懂?”徐子安急了,“咱們好歹是一起熬過來的同僚,更是朋友,你有難處,我總不能看著不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