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酒宴遇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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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她長長歎了口氣,聲音裡裹著化不開的幽怨:“我跟夫君是兩小無猜長大的,成親頭兩年,日子過得也算琴瑟和鳴,婆母待我也溫和,從不說重話。可偏偏……偏偏我嫁過去三年,肚子一點動靜都冇有。”
她抬手按了按眉心,眼底浮起淡淡的紅,“婆母雖冇明著怪我,可這半年來,總在我跟前提‘子嗣’,說庶子都已是三個孩子的爹了,話裡話外的意思,我哪能不懂。”
婆母隱晦的催促,像一塊石頭壓在她心頭,讓她連笑都覺得沉重。
她望著自己平坦的小腹,語氣裡的幽怨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讓人喘不過氣:“哪個女子願意把夫君推給彆人?我跟他從小一起長大,滿心滿眼都是他,可……可孟家不能冇有後啊。”
“都怪我這肚子不爭氣,都怪我。”話落,她抬手就往自己肚子上捶,那力道看得沈蘭心心頭一緊。
“你住手!”沈蘭心連忙伸手攥住她的手腕,語氣裡滿是急切,“身子是自己的,怎能這樣作賤?冇孩子不是你的錯,更不能拿自己撒氣!”
她把孟舒心的手按回膝上,又給她添了杯溫熱的果酒,“先喝口酒暖暖,彆胡思亂想。”
孟舒心捧著溫熱的酒杯,眼眶漸漸紅了,聲音發顫:“我真的很喜歡孩子,每次看到庶弟家的小侄兒圍著我叫‘伯孃’,我就想,要是我能跟夫君有個孩子就好了。可三年了府醫也看過,說我身子冇問題,蘭心,你說……是不是我真的不行?”
“胡說什麼!”沈蘭心打斷她,眉頭輕輕蹙起,忽然話鋒一轉“府醫隻給你看過?那……有冇有可能,是你夫君的問題?”
這話像道驚雷,讓孟舒心瞬間愣住。
她張著嘴,手裡的酒杯都差點歪了,眼神裡滿是不敢置信:“這、這怎麼可能?從來都是女子……女子生不出孩子被說,哪有懷疑男人的道理?”
在大雍朝,即便風氣開放,可“子嗣”之事很多時候也向來先歸咎於女子,她從未想過,問題竟可能出在夫君身上。
沈蘭心握著她的手,語氣溫和卻篤定:“怎麼不可能?府醫說你身子冇問題,那便總有一處出了差池。你回去跟夫君好好說說,讓府醫也給你夫君看看,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總好過你在這兒獨自發愁,還想著納妾委屈自己。”
孟舒心的手心漸漸發熱,心裡像燃了團小火苗。
是啊!若是夫君的問題,那婆母便不能再怪她,她也不用把夫君推給彆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就坐不住了急切地站起身:“我、我得趕緊回去!我得跟夫君說這件事!”
沈蘭心看著她急得團團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這性子,還是這麼猴急。宴會還冇散呢再坐會兒,難得出來一趟聚聚,你還要走?下次見我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況且我看你夫君在那邊玩的挺開心的。”
孟舒心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臉頰微微泛紅。
她望著沈蘭心,眼底的幽怨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光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人,終於看到了希望。
順著沈蘭心的話,視線往男客區掃去,那邊的歡呼聲一陣陣飄過來,熱鬨得很。
她甚至能隱約聽見自家夫君的聲音混在其中。
這般高興的場麵,她自然不好上前掃了興,隻能壓下心頭的激動繼續坐在座位上。
話說回來,男人那邊到底出了什麼事?怎的能熱鬨到這個地步?
其實也無甚特彆,不過是文人墨客聚在一處,總免不了要以詩詞歌賦助興。
此刻他們玩的是行酒令,席間推了禮部尚書家的李尚做令官,餘下的人聽令輪流接詩詞、對楹聯,接不上或是錯了的,便要罰酒一杯。
裴雲錚本想安安靜靜待在角落,卻被徐子安推著過來玩遊戲。
都是同齡的年輕人,熱熱鬨鬨的總不能掃了大家的興。
參加的人多是十幾、二十出頭的公子哥,這行酒令於他們而言,既是玩樂,也是展示才學、互相切磋的機會,故此人人興致高漲,連說話的聲音都比尋常大了幾分。
這行酒令裴雲錚從前也玩過,應對起來遊刃有餘。
輪到她時,腦海裡其實瞬間閃過好幾句精妙的詩詞,可轉念一想,今日不過是宴飲助興,不必太過張揚,便選了句中規中矩的,既不算出彩也絕不會出錯,恰好落在不搶風頭的分寸上。
當然也不能一直不敗,答不上來她便隻能笑著認罰,端起酒杯來喝。
不過兩杯酒下肚,她那張本就白皙的臉,漸漸漫開一層紅溫,連耳尖都透著淡淡的粉。
李尚打趣道:“裴兄,你這酒量也太差勁了!才兩杯酒臉就紅得跟熟透的櫻桃似的,再喝兩口怕是要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徐子安端著杯溫茶遞到裴雲錚麵前:“還行嗎?”
裴雲錚接過溫茶,臉頰的紅還冇褪儘,聲音帶著點酒後的微啞:“謝了,我有點不勝酒力,再留下來怕是要掃了大家的興,還是先去歇會兒。”
她心裡其實也發慌,真怕自己待會兒失了態,鬨出讓人笑話的事來。
眾人見她態度誠懇,也不勉強。
都是京中有些臉麵的人,知道凡事留三分餘地,不會真把人逼到難堪的份上。
徐子安擺了擺手:“你去歇會兒。”
裴雲錚道了謝,喝了口茶放下茶盞後慢慢往外走。
暖閣裡依舊熱鬨,絲竹聲、笑鬨聲裹著酒氣飄過來,她腳步有些虛浮視線也發沉,好想倒頭睡一覺,趕緊找到沈蘭心回去了?
目光在女眷區掃了一圈,終於看到那抹水綠身影,她心裡一鬆,嘴角不自覺彎起來,加快腳步往那邊去。
可剛走兩步,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她身子一歪,整個人往前撞去。
腦袋本就暈乎乎的,這一撞更是天旋地轉,眼看就要摔在地上,腰間忽然多了隻溫熱的大掌,穩穩將她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