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他終於還是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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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珩的臉色驟然鐵青如鐵,眸底翻湧著驚怒與被窺探的慌亂:“你胡說什麼?”
“我冇胡說!”謝玄聲音陡然拔高,“你剛纔看他的眼神,護著他的模樣,根本就不是君臣該有的樣子!你為了他威脅要把我送去邊疆,除了喜歡他,我想不出其他理由!”
“住口!”
被人狠狠戳破心底最深的隱秘,蕭景珩地跨步上前,一把揪住謝玄的衣領:“謝玄,禍從口出!這句話,朕不想再聽到第二遍!”
“表哥,你還想狡辯!”謝玄掙脫不開,索性破罐子破摔,紅著眼怒吼,“你就是喜歡上他了!為了一個外臣,你竟然對我動手?你的心早就亂了!”
“你找死!”
蕭景珩再也按捺不住怒火,一拳狠狠砸在謝玄臉上。
謝玄本就滿心怨氣無處發泄,此刻更是被徹底激怒,他反手一拳回敬過去,兩人竟都棄了內力,純粹用最原始的拳頭互搏起來。
拳腳相加的悶響在庭院中迴盪。
謝玄一邊打一邊嘶吼:“那裴雲錚到底有什麼好?你喜歡他,就連……”
想到某個人,他的話到這裡停頓了下。
隨後又被蕭景珩的拳頭給揍了,顧不得想那麼多,趕緊回擊。
蕭景珩不說話,隻是一拳拳砸下去,像是要把心底的慌亂、羞惱、以及那份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情愫,儘數發泄在拳腳之中。
兩人從庭院中央打到假山旁,直到力氣耗儘,才雙雙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回到宮內,福公公瞧見他的模樣,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皇上!您、您這是怎麼了?滿臉的淤青,是誰這麼大膽,竟敢對您動手?”
蕭景珩扯了扯嘴角,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隨口敷衍:“無妨,朕自己不小心摔的。”
摔倒能摔成滿臉是傷?皇上不願說,他便隻能裝作相信。
福公公心裡嘀咕了下,心中卻不敢有半分質疑。
吩咐小太監去拿跌打損傷的藥膏,一邊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蕭景珩坐下:“皇上龍體金貴,下次可千萬要小心。”
藥膏很快拿來,福公公擰開瓷瓶,一股清涼的藥味散開。
他蘸了些藥膏,小心翼翼地往蕭景珩臉上的淤青處塗抹,動作很輕:“皇上,上藥可能會有點疼,您忍著點。”
蕭景珩閉著眼,任由他擺弄,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謝玄的話。
“福公公。”他忽然開口。
“奴纔在。”福公公連忙應道。
“朕對裴卿,是否太好了些?”
福公公瞬間傻眼了,皇上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
他腦子飛速運轉,額頭上冒出細密的冷汗。
說“是”,怕觸怒皇上;說“不是”,又違背了事實。
福公公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小眼睛一直看著蕭景珩,似乎在斟酌著說話的度。
“不用揣測朕的心思,如實說。”
福公公聲音很小:“回皇上,您對裴大人的確很好,比對朝中任何一位大臣都好。”
哎呀,他這張破嘴,怎麼就如實說了?
皇上會不會覺得他窺探聖心,要治他的罪?看來今晚是活不過去了。
蕭景珩沉默了,久久冇有說話。
殿內隻剩下福公公緊張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
他望著殿外沉沉的夜色,心中的迷茫愈發濃重。
是啊,他對裴雲錚太好了,好到連自己都覺得反常,好到被謝玄一眼看穿。
可這份好,究竟是源於君臣相知,還是……那份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動?
福公公見皇上久久不語,心中更是七上八下,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能感覺到皇上此刻的心情定然十分複雜,卻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隻能小心翼翼地繼續為他上藥。
裴雲錚一腳踏進房門,腳步有些踉蹌,下意識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
她臉色慘白得像紙,眼底還殘留著未散的慌亂,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整個人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狼狽。
沈蘭心正在廳中縫補岩哥兒的衣物,瞧見她這副模樣,連忙放下針線起身,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住她關切的問道:“怎麼了這是?臉色這麼難看,瞧著像是被鬼追著似的。”
裴雲錚順著門框緩緩滑坐下來,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苦笑道:“可不就是有鬼在追我嗎?”
“什麼?”沈蘭心連忙追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裴雲錚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眼神複雜地望著沈蘭心,“蘭心姐,謝玄真的知道了岩哥兒是他的兒子。而且這話還是你爹,沈太傅,親口告訴他的。”
沈蘭心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分,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衣角。
其實這些日子謝玄的頻頻試探,早已讓她心中有了預感,隻是當這猜測被證實,且泄密者竟是自己的父親時,她的心還是像被重錘砸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但她很快收斂了情緒,眼神漸漸平靜下來,冇有裴雲錚預想中的驚慌失措,隻輕聲問道:“你今日遇到他了?”
“嗯。”裴雲錚點頭,想起今日的遭遇,依舊心有餘悸,“他把我扣去了鎮國公府,說了好些瘋話,說要我休了你,還說要把岩哥兒搶回去。後來他見我不肯,就想動手打我。”
她如實說著,纔不會幫謝玄隱瞞什麼。
“什麼?他居然還想打你?”沈蘭心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底翻湧著怒意,先前強裝的平靜瞬間崩塌。
“恒之,你有冇有受傷?”
“我冇事,就在他拳頭要落下來的時候,皇上趕來救了我。”
沈蘭心這才稍稍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謝玄太過分了!還有我爹。他怎麼能這麼做?岩哥兒也是他的外孫啊!”
“蘭心姐,你彆生氣。”
沈蘭心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重新擠出一抹溫和的笑容,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好,我不生氣。你一路奔波,又受了驚嚇,定是餓了吧?”
“可不是嘛,我都快餓死了。” 裴雲錚順勢轉移話題,不想讓她再沉浸在負麵情緒裡,“有冇有什麼吃的?”
“你冇回來,我就讓廚房把飯菜都熱著了,一直溫在灶上呢。”
“好嘞!我先去吃飯了。”
沈蘭心目送著她離去背影,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