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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文忠站在朱文遠身後。
看著那源源不斷運往碼頭的金銀，和那一船船被當成牲口運走的勞動力，心中感慨萬千。
國公爺的手段，真是神鬼莫測。
不費一兵一卒，就將一個國家，玩弄於股掌之間。
變成了大乾的原材料產地、商品傾銷地，和廉價勞動力的供應地。
“文忠，”朱文遠忽然開口。
“屬下在。”
“知道這叫什麼嗎？”朱文遠指著窗外的景象，淡淡地問道。
裴文忠想了想，試探著回答：“釜底抽薪？一勞永逸？”
朱文遠搖了搖頭，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時空。
“這叫資本的原始積累。”
“任何一個強大帝國的崛起，腳下都踩滿了累累白骨。”
“隻不過，以前踩的是自己人，而現在，我們踩的是彆人。”
在扶桑盤桓了近兩個月，將整個東瀛都護府的框架搭建完畢。
並徹底掌控了其經濟與軍事命脈之後，朱文遠終於踏上了歸程。
他留下張定邦，率領一支由十艘“鎮海級”鐵甲艦組成的分艦隊，駐守大阪，作為懸在所有扶桑大名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而他自己，則率領著“定遠號”和其餘的主力艦隊，以及一支由上百艘巨型海船組成的龐大船隊，浩浩蕩蕩地啟航回國。
那上百艘海船上，滿載著從扶桑搜刮來的金銀財寶、礦產資源，以及第一批被“勞務輸出”的扶桑苦力。
當這支史無前例的凱旋艦隊，出現在東洲港外海時，整個東洲城，都沸騰了。
碼頭上，人山人海，紅旗招展，鑼鼓喧天。
百姓們自發地湧上街頭，他們穿著節慶才捨得穿的新衣，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喜悅與自豪。
“國公爺回來了！”
“我們打贏了！把那些倭寇打得跪地求饒了！”
“看呐！那麼多的船！船上裝的都是金子銀子吧！”
“國公爺威武！大乾萬歲！”
歡呼聲，如同山呼海嘯，一浪高過一浪。
朱文遠站在“定遠號”的甲板上，看著下方那一張張激動而崇拜的麵孔，心中也不禁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他奮鬥的意義。
讓這個國家，挺直脊梁。
讓這裡的人民，活得有尊嚴，有希望。
“大人！”
一名身穿工裝，臉上還沾著些許油汙的官員，興奮地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正是被朱文遠一手提拔起來的基建狂人——杜彥。
他一見到朱文遠，就激動得滿臉通紅，聲音都有些顫抖。
“大人！幸不辱命！”
“就在昨天！東洲至杭州的鐵路，全線貫通了！”
“什麼？！”
饒是朱文遠，聽到這個訊息，也不禁精神一振。
他知道杜彥和墨雲他們一直在玩命地乾，但冇想到，效率竟然這麼高！
從東洲到杭州，數百裡之遙，崇山峻嶺，江河密佈，工程難度極大。
他原本的預期，是至少需要幾年時間。
可現在，杜彥竟然告訴他，隻用了不到一年，就全線貫通了！
“好！太好了！”朱文遠重重地拍了拍杜彥的肩膀，“杜彥，你又立了一大功！”
“這都是大人您指導有方，還有格物院的蒸汽鑽機和新式炸藥給力！”杜彥憨厚地笑了笑。
當然，還有那些淪為底層勞工，每天累死累活，死傷眾多的好幾萬倭寇俘虜。
不過，這句煞風景的話，杜彥自然不會說。
朱文遠心中豪情萬丈。
鐵路，是工業時代的動脈。
東洲到杭州鐵路的貫通，意味著整個江南最富庶的地區，將被徹底串聯起來，其政治、經濟、軍事意義，無可估量！
“傳我命令！”朱文遠當即決定。
“三日後，在東洲火車站，舉行盛大的通車典禮！”
“邀請所有東洲府的官員、鄉紳，以及蘇杭一帶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商賈，都來參加！”
“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的時代潮流！”
……
三日後，東洲城西新建的火車站。
這裡早已是人山人海，被圍得水泄不通。
一條由精鋼鑄造的鐵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向著遙遠的西方，無限延伸。
鐵軌上，靜靜地停著一個所有人都從未見過的鋼鐵怪物。
它有一個巨大的黑色車頭，車頭後方，拖著十幾節長長的車廂。
車頭的側麵，掛著一塊巨大的黃銅牌匾，上麵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大字——“大乾號”。
這就是大乾的第一列，真正意義上的蒸汽火車。
受邀前來的官員、鄉紳和商賈們，看著這個龐然大物，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懷疑與好奇。
“這……這就是國公爺說的那個火車？”
“一個鐵疙瘩，冇有牛馬，它自己能跑？”
“我看不像，怕不是國公爺想出來的又一個噱頭吧？”
“噓！小聲點！你敢質疑國公爺？”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朱文遠在杜彥和墨雲的陪同下，登上了高台。
他冇有多餘的廢話，隻是拿起一個鐵皮捲成的喇叭，朗聲宣佈。
“吉時已到！通車典禮，現在開始！”
話音剛落，墨雲親自拉動了火車頭的汽笛閥。
“嗚——！”
一聲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聾的汽笛聲，猛地響徹雲霄！
那聲音，高亢、洪亮，充滿了力量感，彷彿是工業巨人的咆哮！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大跳，紛紛捂住了耳朵。
緊接著，在萬眾矚目中，“大乾號”的煙囪裡，噴吐出大團的白色蒸汽。
巨大的車輪，開始緩緩轉動。
“動了！動了！它真的動了！”
人群中發出一陣驚呼。
火車越跑越快，發出“況且況且”的轟鳴聲，沿著鐵軌，平穩地向前駛去。
朱文遠走下高台，對著那些目瞪口呆的鄉紳商賈們，做了一個邀請的手勢。
“諸位，請上車。”
“本公，帶你們去杭州城，喝個早茶。”
眾人麵麵相覷，既害怕，又好奇。
最終，在朱文遠的鼓勵下，還是有膽子大的人，第一個登上了車廂。
車廂內部，仿照後世的軟臥設計，寬敞明亮，座位舒適。
眾人戰戰兢兢地坐下，死死地抓住扶手，生怕這個鐵怪物會散架。
然而，火車啟動後，卻異常平穩，甚至比他們坐過的最豪華的馬車還要舒適。
他們驚奇地看著窗外，隻見田野、樹木、村莊，飛速地向後退去。
那速度，快得簡直不可思議！
比最快的千裡馬，還要快上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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