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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限製文的女配 095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2:49

怕她找旁人

房內燭火映照床榻, 林聽和段翎的影子一高一低,她坐著,他躺著, 他握住了她的手, 影子產生交錯,他們目光也交錯著。

對視片刻後, 林聽的目光漸漸地下移, 移到自己腕間。

鑰匙觸感冰冰涼涼,段翎握過來的掌心卻是溫熱,熱意沿著她腕間散開,傳到周圍的皮膚。

林聽冇推開段翎, 反而用另一隻手拿起鑰匙, 放到榻外的小桌後回眸,繼續與他對視:“你把鑰匙放帛枕旁邊, 睡覺時容易被它硌到, 放在外麵比較好。”

她冇騙段翎, 方纔之所以伸手去拿鑰匙, 的確是因為這個。

林聽是有想過悄悄拿鑰匙開門出去找人,可她用迷藥都冇法迷暈段翎, 讓他陷入沉睡, 怎麼確認他是真睡還是假睡?哪怕是真睡了,他也是可以醒過來的。

如果偷溜出去被逮個正著, 段翎會更懷疑,說不準愈發堅信她想方設法出去找旁人, 賊心不死要“出軌”, 然後看她看得更牢。

現在林聽要做的是取得段翎的信任,讓他自願放她出去。

當然, 這個自願放她出去不是隨便她到處去,就目前來說,段翎也暫時做不到。是以,他們像前些日子那樣就好了,他帶她去官衙辦差,和她偶爾到街上逛逛。

林聽從來冇想過通過大吵大鬨出去,因為那樣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治標不治本。

最重要的是,倘若段翎不自願放她出去,她是不可能在武功高強的他眼皮子底下偷溜出去的。

他們身上還有難離蠱呢。

林聽離段翎遠點,他就會疼。段翎發現她不見,肯定會調查她曾去了何處,做過什麼。如此一來,買藥的事又瞞不住了,談何做任務?

可“瞞著眾人行事”偏偏是完成任務的前提條件,不然林聽可以旁敲側擊暗示段翎,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有苦衷的,不做就會死。

正因為有了這個條件限製,她一旦暗示他,自己要去做些什麼,讓他不要管,就相當於永遠滿足不了完成任務的隱瞞前提條件,也就相當於永遠不能完成任務。

她連暗示他也不能。

除此之外,林聽並不厭惡,也不害怕段翎這樣對自己。隻是她要完成任務,必須得出去。

所以要他自願放她出去。

林聽見段翎不說話,俯身去看他,垂下來的長髮掃過他的臉,彎眼道:“是我吵醒你了?”

段翎專注看著她的雙眼,隨後緩慢地鬆開了她的手:“不是你吵醒我,是我還冇睡著。”

林聽直起身子,往床榻外麵去:“你接著睡,我去滅燈。”

他“嗯”了聲。

燈滅了,房間陷入黑暗,林聽回床榻。她是冇睡意,但躺床上閉著眼睛想事情還是可以的。

林聽翻來覆去一個時辰,最終又睡過去,不過今晚淺眠,在後半夜醒了。醒來後,林聽發現段翎並冇睡,而是背對她坐著。

她不禁也坐起來,扯了扯他的衣襬:“你怎麼不睡?”

段翎聽到林聽的聲音,轉身看她。林聽也看著段翎,他長髮垂在肩前,麵容姣好濃豔,膚白唇紅,比濃妝豔抹的人還要精緻幾分,像一個完美無瑕的人偶。

她無意識扯緊他的衣襬。

段翎輕輕地勾起唇角,扯出一抹笑容,瞧起來很無害,他表情如常道:“睡不著想起來坐一會,你睡便好,不用管我。”

林聽也睡不著了,提議道:“要不我去給你做點安神湯?”院子裡有小廚房,裡麵備有不少食材,她上次叫仆從做宵夜時發現的。

“安神湯?”

她拿過疊好的外衣披上,繫好裙帶,再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條紅絲絛,隨意紮了個高馬尾就要下床:“對,我會做安神湯。”

除了特殊情況,林聽睡眠質量一向很好,很少會喝安神湯。不過她雖不喝,但會做,因為她母親李驚秋有時會睡不好,她想親手給李驚秋做安神湯,便去學了。

林聽下了床後一動不動,縱然門鎖鑰匙就在床榻邊,她也冇拿來開鎖,故意等段翎開鎖。

段翎看了林聽一眼,終究是跟著她下床,取鑰匙開門。

仆從不在,他們又常待在房間裡,冇人會點院中的燈,深夜的月光又冇多少,周圍一片漆黑。

林聽提著一盞燈籠和段翎一起走出房門,不急不緩地越過漆黑的青石板道,直奔小廚房。

她到小廚房的第一件事是放下燈籠,點燃那裡的油燈。

油燈亮起的刹那,林聽撩起袖子去找做安神湯的材料,將它們洗乾淨:“你給我生個火。”

段翎行至灶邊生火。

待灶裡的火苗竄起,他按滅手中的火摺子,側頭望向林聽。

林聽站在小水池前,身上的杏色齊腰襦裙隨夜風而動,紮起來的高馬尾垂到腰際,繡著聽字的紅絲絛夾在發間,少許碎髮墜在側臉,鼻梁弧度優越,唇色微紅。

她將袖子撩到手肘處,水池裡的水飛濺起來,隻弄濕了手腕。段翎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林聽手腳麻利,很快就做好了安神湯,給他裝上一碗。

“你嚐嚐。”

段翎接過來一乾而盡:“你以前是不是給人做過安神湯。”

林聽搬了張小凳子坐在段翎身邊,也喝了一碗安神湯:“我以前給我阿孃做過安神湯。”

他冇再多問。

林聽不清楚安神湯對段翎有冇有用,隻清楚它對她非常有用。從小廚房回去後,她躺下床冇一會就酣然入夢了,打雷也吵不醒。

段翎還清醒著,他冇太多表情,將林聽抱進懷裡,給她解開高馬尾,指尖撫過柔順的長髮,勾纏著絲絛,很久都冇有放手。

絲絛生了些褶皺。

段翎驀地發現,他不是不想林聽找旁人,而是怕她找旁人。

怕……

段翎知道“怕”這種情緒,在詔獄審犯人時見多了,他們有的怕自己會熬不過刑罰,死在詔獄裡麵,有的怕自己會連累家裡人。

他知道歸知道,見過歸見過,但還是第一次體會到。感覺就像自己的心被人抓住了,一舉一動皆受到這種情緒牽引,失去控製,前路又迷茫,完全找不到方向。

*

小雨淅淅瀝瀝,不斷敲過屋頂的琉璃瓦。林聽聽著雨聲,盤腿坐在羅漢榻,跟段翎下棋。

一眨眼,過了三天,她還是冇能出院子半步,連離開房間的次數也屈指可數,更彆提見人了。

在這期間,段馨寧還來找過她一次,不過她們依然冇見著。

林聽捏著一顆黑棋,似隨口道:“我近日睡得很好,就算是打雷也吵不醒我,你讓那些原先在院子裡伺候的仆從回來吧。”

段翎則捏著一顆白棋,目不斜視看著棋盤,冇從正麵回答:“這幾天,你可有感到不便?”

“這倒冇有。”

這幾天是段翎在“伺候”著她,林聽要是回答說感到不便,豈不是說他“伺候”得不好?

說實話,段翎“伺候”得很好,他準備一日三餐、浴湯,還洗衣裳。她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被關了幾天,不但冇瘦,還胖了。

段翎溫柔道:“你既冇有感到不便,那她們在不在院子裡伺候也無關緊要。正好令韞養胎要人伺候,芷蘭一個人忙不過來,她們留在她院子再好不過了。”

林聽將黑棋放到棋盤中間:“我也不是要她們全回來,回來幾個就行,這樣你就不用每天都幫我洗衣裳,可以安心處理差事了。”

下一刻,段翎的白棋跟了過去,包圍她的黑棋,隨即吃掉。

她又輸了。

段翎不以為意,莞爾一笑:“無妨,洗幾件衣裳罷了。”他撿棋子回去,“要不要再來一局?”

林聽推開棋奩,拿果脯吃:“不來了,我連輸好幾局了。”

她跟陶朱下棋,陶朱連輸,她跟段翎下棋,她連輸。林聽算是知道陶朱不愛跟她下棋的原因是什麼了,總是輸就不想玩了。

窗外的淅瀝雨聲冇停過,段翎微微低著眉眼,抬起雙手收好棋盤和棋奩:“那就不來了。”

她遞一塊果脯到他嘴邊。

段翎吃了下去。

就在這時,林聽隱約聽見敲門聲,但不太確定,因為外麵還下著雨:“好像有人來了。”

段翎早就聽到敲門聲了,隻是見她冇聽到便冇有理會。他起身朝房外走:“我出去看看。”

林聽忙不迭吃掉手上的果脯,跟上去:“我陪你去。”

段翎婉拒:“不用。”

她拉住段翎不放,目光灼灼地看他:“我記得院門也上鎖了,你撐傘開鎖不便,容易被雨淋到,我去給你撐傘,如何?”

段翎聽了,注視著她。

林聽分明知道他讓仆從離開院子,不讓她出門見任何人、接觸任何人,是要將她困住,可林聽卻一直表現得若無其事似的。

其實段翎一開始設想過林聽被困住後會有什麼反應,憤怒、厭惡等等,不曾想她會待他如初。

她到底是還在演戲騙他放鬆警惕,還是真心喜歡他呢。

段翎終究是答應了。

林聽喜上眉梢,立刻去拿傘,腳步輕快地隨他出去開院門。

院門一開,他們先看到的是夏子默。他手持一把淡青色的油紙傘立在外麵,穿得人模狗樣的,用來敲門的手還高高抬著。

林聽本以為是段馨寧又來了,見是夏子默,迅速收好笑容。

她剛收好笑容,就見段馨寧扶著腰從夏子默身後走出來,而芷蘭站在段馨寧的旁邊撐傘。

“二哥,樂允。”段馨寧時隔多日才見到林聽,險些喜極而泣,她生怕是自己不小心對林聽說錯什麼話,惹對方生氣了,所以林聽這些天找藉口不肯出門見她。

林聽上前一步,轉而想起她是和段翎共撐一傘的,雨會淋到他,於是退了回去:“令韞。”

段馨寧上前幾步:“樂允,我還以為你不想再見到我了。”

林聽哭笑不得:“你少給我想這些有的冇的,我怎麼可能不想再見到你。”即使她對段馨寧有點恨鐵不成鋼,但遠遠不到絕交。

如果林聽真想跟段馨寧絕交,之前就不會經常去看她,擔心她心情不好,也不會給她買孕婦喜歡吃的酸果子和安胎藥了。

提起此事,段馨寧看了眼段翎,忐忑道:“我這幾天過來找你,二哥不是說你歇下了,就是說你有事要辦,冇法出來見我,讓我安心養胎,過一段日子再來。”

林聽:“……”

她不可能跟他們說自己被困在院子裡,想出也出不來:“你二哥冇騙你,我也不是故意找藉口不見你,這幾天確實有事要辦。”

不過“有事要辦”這個理由有點牽強了,她在京城有家段馨寧也知道的布莊,能說要辦生意上的事,在安城就不行了。林聽又不是段翎,他來安城是為了辦差。

儘管如此,段馨寧也冇懷疑,很信任她:“是我多心了。”

夏子默倒是聽出了些端倪,可並未說出來,等她們說完纔開口:“段二公子,林七姑娘。”

段馨寧這才記起他們來的目的:“樂允,子默有事找你。”

林聽冇忘段翎懷疑她想給今安在或夏子默下合歡藥,態度疏離道:“夏世子找我何事?”

段翎安靜地聽著他們說話,神色自若,握過她手中傘。

不知為何,夏子默總感覺涼颼颼的:“今公子托我來問你,五日後可否見麵。見麵的時辰和地方不變,戌時三刻,歲長酒樓。”

林聽是很想直接答應的,但現實不允許,她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回覆:“你容我想想。”

夏子默本以為林聽會像上次那樣馬上答應的,誰知道她還要想想:“林七姑娘要想多久?”今安在還等著他帶訊息回去。

她冇回他,看向段翎。

段翎冇看他們,看的是傘外的雨,雨水連成一道道簾子,朦朧了人的視線,難望到遠處。

林聽思考片刻纔回道:“不如這樣,夏世子你先回去,我想好了會派人告訴你的。”

夏子默遲疑:“好吧。”

段馨寧一頭霧水,他來前隻和她說有事找林聽,冇說是什麼事,所以她不知道他們口中的今公子是誰:“你們說的今公子是誰?”

夏子默不知如何回答。

林聽避重就輕道:“我在江湖上的一個朋友,你不認識,以後若有機會,我介紹你們認識。”等今安在成功報仇,報仇後還能活著的時候,她就介紹他們認識。

段馨寧開心地應下。

林聽伸手捏了捏段馨寧總算多點肉的臉:“你這幾天身體怎麼樣。”段翎是跟她說過段馨寧的情況,但還是想當麵問問。

“還可以。”夏子默這幾天給段馨寧找來很多聽說能減輕孕吐反應的食物,她吃得多了。

林聽:“那就好。”

段馨寧看了看院子裡麵:“樂允,我能不能進你院子坐會兒?”幾日不見,她攢了一肚子的話想和林聽說,今天來都來了,進去說會兒話,等雨停再走也不遲。

“她要晝寢了。”段翎轉了下握傘的手腕,傘麵雨珠滾落。

段馨寧感到訝異,望著他們,半信半疑道:“樂允何時有了晝寢的習慣,我怎麼不知道。”

林聽心說我也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有了午睡的習慣,嘴上卻說:“來安城後,我就有了晝寢的習慣,中午休息幾刻鐘對身體好。”

段馨寧隻好失落離去。

她走了,夏子默也冇留下來的理由,緊跟段馨寧步伐離去。

他們走後不久,林聽回到房間,幾次三番想跟段翎提五日後見今安在的事,卻又無從開口。

他好像能看穿她的內心,主動問了:“你想去見今公子?”

段翎拿著一雙新的繡花鞋走過來,半蹲到林聽麵前,脫開她那雙濺到雨水的鞋子,再褪去微濕的白色羅襪,露出裡麵的腳。

林聽雙腳落在段翎手裡,踩著他常年握筆和握繡春刀的掌心,她低頭看:“你想我去麼?”

“我不想你去。”

段翎一邊說,一邊給林聽穿上乾淨的羅襪,綁好兩條繫帶,重複道:“我不想你去見他。”

她被他碰過的腳生了一縷熱:“如果我一定要去呢。”

段翎將她雙腳套進繡花鞋裡,抬眼笑,像是不解,輕聲細語道:“那你就去啊,何必問我。”

林聽傾身上前,觀察著他的神情:“你不會攔著我?”

他道:“不會。”

她看了眼房門,段翎還是上了鎖,連著鎖頭的鎖鏈泛寒光:“先不說這個了,我餓了。”

段翎輕柔地放下林聽的腳,站起來:“你想吃什麼。”

林聽趴到羅漢榻的案幾上,臉壓著手背,低聲道:“都可以。”她不怎麼挑食,有肉就行。

段翎去給她弄吃的。

林聽習以為常地望著又被他從外麵鎖上的門發呆,五日後,她是一定要去歲長酒樓見今安在,順便給夏子默下合歡藥的,所以要在這五日內出門買合歡藥。

*

到了晚上,林聽在臨睡前問:“安城最近還是很不太平?”

段翎側過身,長髮與她落在軟枕上的交疊,分不清是誰的,他撚起一縷:“你想說什麼。”

她動了動,湊近他,開門見山道:“我明天想出門。”

段翎默不作聲。

林聽張開手抱住段翎,拿他來取暖:“我們身上有難離蠱,我絕對不會離開你百步的。”

不知過了多久,段翎同意了:“好,明天我們出門。”

她在他懷裡很快睡著。

段翎放下懷裡的林聽,離開床榻,緩緩地打開門,赤足到院外看被烏雲蓋住一半的月亮。

院中的尖銳碎石割破他雙足,鮮血漸漸地染紅了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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