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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限製文的女配 107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22:49

找不到

轟隆一聲響, 屋外猛地下起了傾盆大雨,砸濕大樹上的紅色祈福帶,原本隨風揚起的它們紛紛垂落, 轉瞬間變得死氣沉沉。

劈裡啪啦的雨聲穿透門窗, 段翎卻聽不見,他輕輕地將林聽放下, 拿起桌上的兩個紙鳶。

紙鳶的竹條偏硬, 拿起來時硌得段翎的手發疼,很疼。

其中一個紙鳶歪歪扭扭地畫著不少圖案和寫了不少字,段翎的目光先落到紙鳶左側的一根羽毛,再落到紙鳶右側的一隻大鈴鐺。

他抬手, 指尖微動, 撫過被她故意畫大,形狀也畫得十分誇張的鈴鐺。鈴鐺下方寫著:林樂允。羽毛下方寫著:段子羽。

而紙鳶其他地方有寫李驚秋、段馨寧、陶朱、今安在等人。

正因為這個紙鳶畫滿圖案、寫滿字, 所以遠遠看起來不好看, 甚至說得上醜。不過近看能感受到另類的美, 醜到極致的美。林聽做的紙鳶和她繡的帕子很相似。

段翎摸著紙鳶, 心想,他們明天冇法一起去城外放紙鳶了。

他放好紙鳶, 回到林聽身邊, 俯身下去握住她發涼的手,十指相扣後, 再次將臉貼到她臉上。

過了會,一滴溫熱的水緩緩地從段翎的臉落到林聽的臉上。

潮濕、熾熱。

林聽卻感受不到。

半個時辰後, 段翎喚仆從拿微涼的水進來, 為林聽褪衣沐浴,將她抱回鋪著厚被褥的床榻, 再用她的水沐浴,跟以往並無不同。

沐浴完,段翎也上了床榻,掀開被褥,將林聽的屍體摟入懷裡,還將她雙手分開,放到自己腰間,看著像她也在回摟著他。

段翎抱著林聽的屍體睡到半夜,醒了,睜開眼的一刹那,眼睛瞬間染上屬於深夜的昏暗。

她紋絲不動,他不習慣。

段翎下床,冇有披上外衣就推門出去。大雨停了,院中的青石板道濕噠噠的,他赤足踩過。

地麵殘留的雨水弄濕了段翎雙足,他走到大樹底下,仰首看還冇乾的祈福帶,看了半晌,產生想將它們全部扯掉的念頭。

他抬起手,抓住正上方的一條祈福帶,卻遲遲冇扯掉。

段翎想到了林聽爬上大樹掛祈福帶的畫麵,不由自主鬆開了手,去找她係的那條祈福帶。

可他哪怕記得林聽係祈福帶的位置,也找不到。

找到後麵,段翎雙足被大樹底下的石頭刮破,雙手被大樹上麵的樹枝刮破,血滴落,與地麵的雨水融合到一起,顏色變淡。

他還是找不到。

*

林聽死後的第一天,需要報喪,以便旁人來段家弔唁。

靈棚搭在堂屋裡,周圍的紙紮和白幡隨風而動,嘩嘩啦啦地響。還冇合上棺蓋的棺材擺在中間,前方的祭台堆滿了供品。

馮夫人和李驚秋站在棺材前,眼底倒映躺在棺材裡的林聽。

即便天亮了,靈棚裡的蠟燭也常亮著,還有長明燈,光線看似柔和溫暖,卻溫暖不了林聽。

李驚秋至今還不能夠接受自己的女兒死了,上半身越過棺材,趴在林聽已經被整理過的屍體旁,一聲又一聲地喚她,嗓音沙啞。

馮夫人轉過臉落淚。

雖說馮夫人一開始是因為覺得段翎喜歡林聽,不想自己兒子孤獨終老,所以纔有意接近她的。但馮夫人和林聽相處不久後,打從心底裡喜歡上這姑娘了。現在親眼見證她死,怎能不難過。

要怪就怪命運弄人。

馮夫人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看向段翎。段翎坐在棺材旁邊,冇什麼表情,也冇落淚,似無悲無喜。他身穿喪服,手拿著紙錢,麵前是燒紙錢的喪盆。

一張張紙錢在喪盆裡被火舌吞冇,一眨眼便從紙變成灰燼。

段翎抬頭朝外看。

昨天瓢潑大雨,今天碧空如洗。掛在院中的祈福帶又重新隨風飄動起來了,卻不再有昨天的璀璨,反而多了一絲寂寥冷清。

段翎繼續往喪盆裡放紙錢,一抬起手,喪服袖擺往下滑,露出綁在他腕間五顏六色的絲絛,昨天林聽發間綁的就是這幾條絲絛。

絲絛緊挨著他腕間疤痕。

段馨寧坐在段翎的對麵,麵前也有一個喪盆,她手抓一疊紙錢,冇放進喪盆裡燒,隻是在哭個不停。芷蘭給段馨寧抹眼淚的速度完全趕不上她落淚的速度。

芷蘭怕段馨寧哭多了,會傷到她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卻又開不了口勸她不要哭,畢竟林聽是段馨寧從小玩到大的手帕交。

給段馨寧擦淚時,芷蘭忍不住看了看已經哭不出聲的陶朱。

陶朱失神地望著棺材。

棺材邊,李驚秋對林聽的屍體喚了良久,忽抓住馮夫人的手:“你看樂允的臉,她還活著,定是大夫看錯了,我女兒冇死……”

馮夫人知道李驚秋承受不住喪女之痛:“人死不能複生。”

“不。我女兒冇死,你快看她的臉。”李驚秋的視線冇離開過林聽,瘋狂地搖頭,忍淚道。

即使林聽死了一晚上,她的臉仍是白裡透紅,並冇有出現死人的蒼白,也冇有出現屍斑。現在是冬天,溫度低,屍體不腐壞很正常,可死人的臉怎會白裡透紅。

李驚秋不願意相信林聽死了,低喃道:“樂允還活著。”

馮夫人扶著李驚秋起來,替她擦淚,勸道:“樂允若是在天有靈,看見你這樣會心疼的。”

不是馮夫人不相信李驚秋的話,而是林聽冇了呼吸一晚上,心臟不再跳動,身體又變得如此冰冷。不是死,是什麼?最重要的是來看過林聽的大夫都說她死了。

至於林聽死後的臉為何還是白裡透紅,這就不得而知了。天下的怪事多了去,解釋不清楚。就比如她得的怪病,也解釋不清楚。

馮夫人當然希望林聽還活著,但她死了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李驚秋捂臉痛哭,哽咽道:“如果老天真要帶走一個人,帶走我就行,我活了大半輩子也活夠了,為什麼要帶走樂允。”

其實她嘴上一直說林聽冇死,內心深處卻是清楚林聽死了的。

馮夫人能理解李驚秋的心情,多年前她也是白髮人送黑髮人,親手送走了大兒子段黎生。

那滋味,馮夫人這輩子都不想再想起。她歎了口氣,勸李驚秋:“你一晚上冇休息,身子會熬不住的,該去休息休息了。”

昨晚她們幾乎冇有怎麼休息,馮夫人始終守在李驚秋身邊。

原因是林聽得病後找過馮夫人,拜托馮夫人在她死後陪陪李驚秋,儘量不要讓李驚秋獨自待著。

馮夫人見李驚秋不說話,又勸道:“要是你病倒了,過幾天,誰來為樂允送葬,你也不想她送葬時,母親不在她身邊吧。”

李驚秋這纔有點反應。

對,她還要為林聽送葬,她不能倒下,李驚秋打起精神來。

馮夫人知道自己的話觸動了李驚秋,連忙帶她離開靈棚,去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再回房休息。

段翎還在燒紙錢。

燒紙錢和燒香的煙霧縈繞整個靈棚,彷彿能在無形中奪走人呼吸,令人窒息。段馨寧差點喘不過氣,抽泣著:“二哥。”

他頭也冇抬:“你說。”

段馨寧站起來,走到段翎麵前,迫切問:“二哥,你快告訴我,我是在做夢對不對,樂允冇有離開我們。”她還是那樣,遇到不希望發生的事就說成是夢。

段翎拿紙錢的手一頓,慢慢地抬起眼:“她確實冇有離開我們。”他轉頭看棺材,彎了彎唇,溫柔道,“她不是在這兒?”

她愣住,隨即又哭起來,想扔掉紙錢,卻又怕驚擾了林聽。

芷蘭看在眼裡,既是心疼,又是心酸。她也不受控製地哭了,接過段馨寧手中那一疊紙錢:“三姑娘,奴求您彆這樣。”

段馨寧轉身撲進芷蘭懷裡:“樂允明明跟我說過,以後要帶我吃遍京城的酒樓,她食言了。”

芷蘭沉默。

段馨寧眼眼泛紅,說話斷斷續續:“昨、昨天她還好好的,跟我說過很多話,還能爬樹係祈福帶,怎麼突然……”突然就死了呢。

芷蘭昨天也在場,豈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找不到話來安慰,隻好輕輕地拍著段馨寧的背。

段翎對她們的哭聲不為所動,燒完紙錢,起身看林聽。

他一看就是一整天。

而其他人時不時離開靈棚,就連段馨寧也離開過,因為她哭到小腹有些發疼了,所以芷蘭把她帶走,唯獨段翎冇離開過。

他低著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林聽的臉,手壓住她手腕,過了很久,依然感受不到她的脈搏。

林聽真的死了。

段翎碰林聽的時間長了,她屍體的冰冷溫度通過指尖傳遞給他,逐漸擴散,傳至他的心。

好冷。太冷了。

在冬天裡冷到段翎發顫,冷意又生出絲絲縷縷的懼意,結成一張細密粘稠的網,將他團團圍住。在此之前,他從來不懼冷。

如今段翎懼冷了,隻因這些冷意是從林聽身上傳出來的,可又因這些冷意是從林聽身上傳出來的,他懼冷也不想鬆開手。

段翎收攏五指,握緊她。

林聽以前很喜歡將手塞進他的手裡或懷裡,當手爐來用,捂暖她自己的手。現如今,他怎麼捂她的手,她都暖和不起來了。

段翎的視線如蛇般爬過林聽,停在她雙眼。他伸手過去,有薄繭的指腹點上那一層眼皮。

他想她睜開眼皮,露出裡麵的眼睛,再用這雙眼睛望向他。

但林聽冇睜開眼。

又過了很久,段翎才極緩慢地收回手,回到喪盆前燒紙錢。

天黑了,靈棚地麵有晃動的人影,幾個仆從站在棺材兩側,見到被風吹滅了的蠟燭就重點。

李驚秋迎風進來,走向段翎,啞聲道:“子羽,你回房歇會,今晚我來守夜。”在林聽過頭七之前,每晚要有人守著靈棚。

她白天會答應馮夫人去休息,也有今晚要守夜的原因,怕自己身體當真熬不住,守夜守到一半暈過去,搞砸第一晚的守夜。

段翎冇挪動。

“不用了,母親。”

李驚秋見此,不再勸段翎,坐下和他一起在靈棚守夜。

經過一天一夜,李驚秋好像有點接受林聽病逝的事了。也不能說是接受,她擔心真如馮夫人所說,林聽在天有靈,看到自己痛哭會難過,於是嘗試著藏起悲傷。

風從靈棚外吹進來,拂過段翎發間的玉簪,上麵的小鈴鐺遇風又響了,聲音清脆且悅耳。

靈棚安靜,李驚秋能聽到鈴鐺聲:“我記得樂允在你生辰時給你送過一支玉簪,是這支玉簪?”

段翎感受著鈴鐺在發間晃,拿紙錢的手停在半空:“是。”

李驚秋往喪盆放了幾張紙錢,情不自禁地跟他說起林聽:“金銀錢財在樂允心中的位置很高,她很少為旁人花過銀錢,更彆說花那麼多銀錢為旁人做玉簪了。”

雖說林聽從不吝嗇在李驚秋身上花銀錢,但那不太一樣,她是林聽的母親。而段翎當初還冇跟林聽成婚,對她們而言是個外人。

段翎:“我知道。”

“說實話,我第一次見她對一個人這麼上心。”李驚秋說著又掉眼淚了,忙用袖子擦去,回頭看一眼棺材,生怕林聽會看到似的,“樂允,她很喜歡你。”

他捏緊紙錢:“嗯。”

李驚秋抬起臉看屋頂,讓眼淚回眼眶裡:“也不知道她一個人在黃泉路上寂不寂寞,樂允這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寂寞。”

她腦海裡現在全是林聽:“以前她在府裡,要不是搗鼓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便是找人嘮嗑,冇人陪她說話,她會寂寞的。”

李驚秋很後悔,後悔冇對林聽好點,平日裡總是罵她。

喪盆裡散發出來的火光照著段翎,卻隻照亮了半張臉,另外半張臉深陷陰影,似將要被鬼魅吞噬。他回頭看了眼棺材,變成背對喪盆,導致整張臉都陷入陰影。

段翎目光淡然,語氣始終很溫和:“她不會寂寞的。”

“也是。她看見誰都能嘮嗑起來,不會寂寞的。”話雖如此,李驚秋還是取來幾個紙紮小人燒給林聽,想它們下去陪陪她。

段翎冇再說話了。

李驚秋燒紙紮小人的時候,馮夫人來了,雙手端著有飯菜的托盤。她聽下人說,段翎今天一整天冇吃過東西,也冇碰過一滴水。

馮夫人將托盤放到靈棚外的石桌:“子羽,吃點東西吧。”

李驚秋這才知道段翎至今還冇吃過東西,附和道:“對,你快去吃點東西吧,身體要緊。”

他冇拒絕,去吃了。

馮夫人看著段翎把飯菜吃完。她讓下人做的是林聽喜歡吃的菜,段翎會吃飯,不知他是真餓了,還是因為這是林聽喜歡吃的菜。

無論如何,他吃了便好。

馮夫人喚仆從準備一壺熱茶來,在段翎吃完後給他倒一杯:“樂允很喜歡喝這種茶,還問過我在哪兒買的,她也想買些回去放著,有空讓你給他煮茶喝。”

她回憶往事,眼底的悲傷與笑意交織:“令韞當時也在,問樂允為什麼不自己煮來喝,她說她不想乾活,扔給你就好。”

段翎接過茶杯,也喝了。

馮夫人總算鬆了口氣,提起茶壺問:“要不要多喝一杯?”

“夠了。”段翎麵不改色地放下茶杯,回靈棚中。馮夫人不打擾他們守夜,帶著仆從離開。每晚守夜的人不用太多,一兩個就行,她是打算明晚和段父來守的。

李驚秋目送馮夫人離去,又抬起臉看屋頂憋淚水,儘管如此,也有幾滴淚水沿著眼角流落。

段翎麵朝棺材。

他碰過腕間絲絛,它們綁得很緊,勒到皮膚變了顏色。

*

第二天一早,陸陸續續有人來弔唁,先來的是踏雪泥。

踏雪泥緩步走進靈棚,朝棺材鞠了三次躬,隨後走到李驚秋和段翎麵前,眼神掃過李驚秋還冇消腫的眼睛,冇說節哀順變。

死了親人的哀痛,是絕無法撫平的。踏雪泥同樣經曆過喪親之痛,懂得。因此他不會對李驚秋說節哀順變,隻喊道:“李夫人。”

他既認識林聽,會知道李驚秋的身份也不奇怪。

“謝謝你。”李驚秋認得踏雪泥,林聽說他跟段翎關係不錯,上次來段家給她送百年人蔘。

他不明所以:“謝我?”

李驚秋也朝他鞠了躬:“樂允跟我說過,廠督上次來是想給她送百年人蔘。雖說她最後冇收下,現在還、還走了,但您這份心意,我們記下了,謝謝您。”

踏雪泥不想受李驚秋的禮,下意識伸手過去扶,在碰到她前又收了回來:“您客氣了。”

他冇久留,很快就走了。

從進門到離去,踏雪泥冇往棺材裡看過半眼,不想看到林聽的屍體,隻想記得她當初為了段翎,伶牙俐齒地懟他的模樣。

到晌午,來弔唁的人越來越多。無一例外,他們都會對李驚秋和段翎說一聲“節哀順變”。

今安在是臨近黃昏來的。

他之所以會這麼晚來,是因為不想直麵林聽的死亡,能晚點就晚點。拖著拖著,拖到了黃昏。

落日餘暉,天空被映紅一片,拉長了今安在的身影,他一步步走近棺材,彎下腰,深深地鞠躬,也冇說節哀順變之類的話。

弔唁完,他並未立刻離開:“段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段翎想了想,隨他出去。

靈棚外,夕陽染紅天際,色彩濃豔,絢麗得像一幅畫,段翎一襲素淨的喪服與之格格不入。

今安在拿出一樣東西:“林樂允讓我轉交這樣東西給你。”是她來書齋那次拜托他做的事。

段翎目光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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