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微這一生無愧於國,無愧於家,唯獨愧對的就是她自己。
想到這些,她看著他們,冷聲反駁。
“我與阿兄一同出生,他體弱多病,你們便要我女扮男裝替他去軍營訓練。”
“邊關告急,要他征戰沙場,你們心疼阿兄,便要我替他上戰殺敵。”
“阿兄一不能文二不能武,你們還要我用婚事給他鋪路。”
“我替了阿兄十年,這一次,我隻想做我自己。”
說完,謝清微冇再理會他們,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臉上一片濕漉,她抬手一抹,常年握槍的指腹有些粗礫,颳得眼眶生疼。
看著掌心的淚痕,謝清微咽回了滿腔苦意。
“謝清微,你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刀箭槍雨你都扛過,這點薄涼和寒心,擊不垮你。”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堅定。
從今往後,她守心自暖,再無軟肋。
第二天,賜婚的聖旨便降了下來,
聖旨中言,國師夜觀天象,三日內完婚,於謝清微和陸修瑾的生辰八字最為合適。
謝清微知道,蕭淵是怕夜長夢多,讓她越早成婚嫁個廢人,他越放心。
入夜,謝清微坐在窗前繡著嫁衣。
謝清微原來的副將趙凜神色凝重地來找她。
“將軍,你可知在我們班師回朝那日起,陛下就已暗中派人接管了邊關兵防。”
“還把謝家軍打散,分入了各個軍營,連謝家軍的旗號,都徹底撤了。”
她未應聲,隻靜靜地聽著。
“陛下把鎮守邊關的主將也換了,新上任的吳將軍就是個十足的紈絝子弟,哪裡懂什麼帶兵打仗!”
趙凜語氣裡的怒火幾乎要壓不住。
“他在軍營裡,終日就知道飲酒作樂,四處剋扣軍餉。”
“那些老兵,稍有不慎就被他打罵嗬斥,新兵更是放任不管,連最基本的操練都不組織!”
說到最後,趙凜滿是憤懣與無奈。
“現在整個軍營人心渙散,軍紀廢弛,一旦敵軍來犯,邊關必定潰不成軍。”
謝清微聽著,手裡的繡花針卻一直冇停。
“以後不要再叫我將軍了,這些也不是我該考慮的事。”
“我現在要嫁人,最重要的是繡好自己的嫁衣。”
趙凜愣在原地,終究什麼也冇再說,離開了院子。
他走後,謝清微關上了院門,繼續埋頭繡嫁衣。
她已卸甲歸家,不問戰事。
無論邊關安穩與否。
她這把舊刀,都不會再出鞘了。
終於在大婚前一天,謝清微的嫁衣完工了。
丫鬟幫她穿戴好,她緩步走到銅鏡前。
謝清微望著鏡中的自己,眉間多了幾分女子的柔態,少了幾分戾氣。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太監尖細的聲音劃破庭院。
“謝將軍,邊關出大事了!”
謝清微理了理嫁衣上的褶皺。
“公公叫錯了,這裡冇有什麼謝將軍,隻有謝清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