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雁門關一役,陸修謹身中毒箭,重傷致殘。
從此,他再也不能站起來,更何況是提槍上馬。
蕭淵念他功績斐然,再無領兵可能,便賞了一方偏遠封地,將他遠遠安置。
但他們都不知道,那致命一箭,本是衝謝清微來的。
陸修謹,是替她擋的。
謝清微在邊關十年,遍尋名醫,苦學南疆巫術。
隻為能幫他重新站起來。
而今,時機已到。
聞言,蕭淵眉峰驟然蹙起,似是冇料到謝清微會選一個身有殘疾的人。
但很快,他恢複了那副溫和仁厚的模樣。
“你既選了定遠侯陸修瑾,朕便成人之美,允你們擇日成婚!”
謝清微聽著蕭淵的話,隻覺得他將帝王心術玩得通透。
他一句話就將這場交易,粉飾成情投意合的佳話。
她抬眼望著高位上的蕭淵,字字清晰。
“既然陛下賜婚,臣女願嫁他之後,隨他駐守封地,此生將永不踏入皇城半步。”
蕭淵的笑意一滯,看向謝清微的眼神很是複雜。
隨後,他頷首應下。
“朕……成全你的這份心意。”
這場荒誕的慶功宴結束後,謝清微便回了將軍府。
她剛踏入府中正廳,謝母便甩了她一巴掌,聲音尖利。
“今日陛下親自為你賜婚,你為何不選太子,你若做了太子妃日後就是皇後,整個謝家都能世代榮華,你哥哥也能做皇親國舅爺!”
“你選了一個廢人,是想毀了我們謝家嗎?”
謝母的話字字如砒霜,讓謝清微心涼到發疼。
她曾以為血脈是世間最牢固的依靠,不惜披甲上陣九死一生替家族抗難,替他們擋下所有的腥風血雨。
可如今才發現,原來最鋒利的刀,從來不是敵陣長槍,而是至親的薄涼與算計。
謝清微不顧臉上的火辣辣,啞聲提醒。
“當年父親因在戰場上受傷而卸甲歸府,阿兄體弱不能接任,是我代替阿兄上了戰場。”
“就連我們鎮國將軍的金匾,也是我一刀一槍,用滿身傷疤換來的。”
“我選自己想要的夫君,有何不可?”
她聲聲泣血,但背脊卻依舊挺得筆直。
謝父怒不可遏地拍著桌子,沉聲道。
“要不是你頂著謝家女的名頭,你一介女子在軍中誰會敬你?又如何能立下軍功?”
謝母立刻附和著,字字淬毒。
“若不是因為你兄長天生體弱,哪輪得到你一個女子出風頭?”
“那些軍功,本就該是你兄長的,鎮國將軍的名號,也是你兄長該得的!”
謝清微聽著他們的話,四肢百骸全是寒意。
屍山血海她趟過,刀箭穿身她受過。
他們安坐高堂,享她用命換來的榮耀和安穩。
如今功成,他們不記她半分恩,反倒要把她當成攀附權貴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