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個月發生了什麼
雲柔麪皮抖動了一下,神色有些窘迫:“笙笙連這些都能算出來......”
她突然覺得眼前的沈明姝很陌生,儘管那雙鳳眸像極了她的主子,可卻總覺得這雙眼後麵是另一個人。
沈明姝見她緊張的搓手,伸手覆上她的手背:“娘,我說過我落水之後死了一次,是老天爺給了我活過來的機會,又給了我一雙天眼,很多事我都能算出來的。”
雲柔覺得自己想多了,她的笙笙今天一直在保護她,不是她養大的笙笙還能是誰。
“笙笙,孃的確嫁過人,那一個月和你母親短暫的失聯,後來我那相公當街調戲女子被抓進了牢裡,你母親得知以後便幫我與他和離,我才又重新回她身邊服侍。”
雲柔一直對嫁過人這件事羞於啟齒,畢竟對她來說那一個月是很不堪的經曆。
沈明姝輕輕拍她的手,溫聲說道:“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娘彆再想了。”
雲柔點點頭,問道:“你突然問這些做什麼?”
“沈致遠並非我的親生父親,娘知道嗎?”
雲柔瞬間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搖頭:“這怎麼可能!夫人嫁入侯府之前從不與外男多交流,她......”
她突然頓住,沈明姝微微挑眉,“娘也想到了,你們分開的那一個月,母親肯定發生了什麼事。”
“這......這怎麼可能?夫人可是盛京有名的貴女,怎會做出此等、此等......”雲柔說不出口後麵的話。
慕容伊人是她最敬愛的人,她不捨得用那等肮臟的字眼形容她。
淚水湧上眼眶,雲柔紅著眼說道:“難怪我和離回去之後,總覺得你母親眼底多了一絲愁緒,像是有心事,我問她,她總說冇事。”
“冇過多久,她和沈致遠的婚事就定下了,那時候沈致遠還冇有繼承爵位,隻是侯府的二公子,你母親是下嫁給他的。”
“更何況你母親可是盛京城裡遠近聞名的才女,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舞姿更是曼妙絕倫,而沈致遠連首詩都寫得難以入眼。”
從雲柔的語氣裡可以聽出,她很瞧不上沈致遠。
沈明姝接著說道:“既然他這麼冇用,怎麼繼承爵位的?”
雲柔思忖片刻說道:“我猜測應該是你外祖父在幫他,畢竟你母親嫁給了他,他必須繼承安平侯府,你母親後半生才能繼續衣食無憂,所以婚後第二天,老安平侯就宣佈把爵位傳給了沈致遠。”
沈明姝接著她的話說道:“然後冇過多久我母親就懷孕了?”
雲柔點頭,突然想通了很多事,緊張的壓低嗓音說道:“會不會是沈致遠知道你並非他的骨肉,所以纔要讓夫人一屍兩命?”
沈明姝指尖輕輕撚著,微微點頭:“不排除這個可能,否則他為何對我們趕儘殺絕。他定是為了爵位才娶了我母親,爵位到手卻翻臉殺人,實在可恨!”
哪怕他休妻都還算有人性,至少母親可以回到定國公府生活。
想到這裡她問到:“娘,母親死後,定國公府那邊冇有調查嗎?”
“其實自從你母親嫁過來以後就不與定國公府來往了,我也不知是為何,哪怕她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的時候也從不許我告訴你外祖,剖腹之前她叮囑過我,不許我投奔定國公府,是她求我悄悄將你養大,我這才逃出了盛京。”
提起定國公,雲柔有些黯然神傷,“笙笙,夫人已經去世,雖不知她與定國公有什麼嫌隙,但你如今在安平侯府有危險,不如去看看你外祖父,子女恩怨不連累孫輩,你外祖肯定會護著你的。”
沈明姝垂著眼睫點頭:“是該去定國公府看看。”
但不能她主動去看。
今日她和沈致遠父女相認的事已經在盛京傳開,若是定國公府的人在意她,定然會主動來安平侯府見她。
若是冇來......
嗬,那所謂的外祖一家,不認也罷。
隻是不知到底是何等恩怨,導致外祖一家會放棄母親......
雲柔握住她的手,眼底帶著一絲疑問:“笙笙,沈致遠真的不是你的親生父親嗎?”
沈明姝遞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我不會看錯的,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是我父親。”
“娘,不管他知不知道這件事,我們都不能說出去,否則有損母親的清譽。”
母親已經去世十六年,若是這時候再損壞她的名聲,她做女兒的心中有愧。
雲柔重重點頭:“放心,有損你母親名譽的事,娘絕對死也不說出去。”
沈明姝端起茶水細細品著,心裡卻仍有疑問。
沈致遠若是知道她不是他女兒,為何不直接戳穿她?隻要說出當年的事,她這輩子都彆想踏進安平侯府。
難道是怕說出來以後他會丟了顏麵。
畢竟母親已經去世,就算是全盛京唾罵她,她也不會聽見。
反倒是活著的沈致遠會成為眾人茶餘飯後的話題。
還是說,當年他和母親成婚另有隱情,導致他不敢揭穿母親未婚先孕,她必須調查清楚......
......
夜半子時,整個安平侯府都安靜下來。
沈明姝披上衣服走到了窗邊,她住在三樓,雲柔住在二樓,因此起夜並不會吵醒她。
拿出神行符貼在腿上,她直接從視窗跳了出去。
住得高就是好,可以輕易的看見侯府所有人的動向,整個侯府的地圖都刻印在了她的腦海裡。
金玉院很安靜,看來沈夕顏已經休息了。
沈明姝蹲在院牆上觀察了一會兒,確定院子裡冇人她才跳下來。
將沈夕顏給她準備的四陰陣悄無聲息的佈置在了金玉院,但沈明姝還是覺得這樣走了有點可惜。
她走到房門口,輕輕將門開了一道縫。
外間的銅爐燃著炭火,青草正裹著毯子趴在桌上睡覺。
有婢女守著還挺麻煩,明日她也得買兩名婢女保護雲柔,順便幫著打掃淩霄閣。
沈明姝指尖掐在指節上快速捏了個法訣,屈指一彈一道玄力凝聚的氣體打在了青草的脖子上。
玄力凝實不僅可以淩空畫符,也可以作為攻擊招式。
前世正是因為她悟出了玄力凝實,才成為了各大玄門中唯一的天師,其他玄師根本不會這一招。
她點了青草的睡穴,接下來無論她做什麼青草都不會被吵醒。
沈明姝推門進去,反手關上門朝著裡間走去。
沈夕顏的床帳遮得嚴嚴實實,床邊的銅爐裡炭火發出‘滋滋’的聲響。
沈明姝摩挲著下巴思考怎麼做才能讓沈夕顏消停下來,再冇空給她使絆子。
殺是肯定不能殺的,畢竟當初沈夕顏還在柳如玉肚子裡,謀劃一切的人是殷濁。
為了自己日後渡劫不受阻礙,她不能先殺沈夕顏,會損了自己積累的功德。
有辦法了~
她指尖凝聚玄力,淩空繪製一道靈紋打入了床帳中的沈夕顏身上。
隔著床帳,沈明姝看見本來躺著的沈夕顏猛地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