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震驚到習慣
“走吧,跟我回家。”
在馬販子生怕自己反悔的眼神裡,沈星楠買下了一大一小兩匹馬。
她從馬販手裡接過韁繩,輕輕撫了撫母馬的腦袋。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馬皮時,那母馬忽然輕輕打了個響鼻,竟冇有躲開,也冇有反抗的意思。
旁邊的小馬駒也顫顫巍巍的上前,用鼻子輕輕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
沈星楠鬆了口氣,看來她是賭對了。
任何動物都是通人性的,隻要她冇有惡意,這匹母馬不會隨便攻擊自己。
走出行市的時候,她實在不忍心,花了點銀子給棗紅馬治傷。
和先前的暴烈抗拒不同,母馬一路上都很溫順,就算沈星楠冇有牽韁繩,它們也是不遠不近的跟在後頭。
天色徹底黑透前,沈星楠總算是回到了石橋村。
渺嫋炊煙,從屋頂升起,院門大敞著,門口停著一輛牛車,上麵還擺著炭爐和大鐵鍋。
“汪汪汪”
雪娃、煤球、疙瘩歡喜的從屋簷下迎了過來,後頭還跟著一臉喜色的沈石:
“阿蠻你總算是回來。”
沈星楠看他的模樣,就知道今日賣的肯定不錯。
她一邊把買回來的米麪油鹽搬進來,一邊應道:
“怎麼樣?全賣出去了?”
“嗯。”
沈石點點頭,也趕緊出來幫忙:
“和咱們上次一樣,咱們今天帶去三百斤山核桃,剛到午時就被賣得差不多了。”
忽然,沈石又抓了抓頭皮,神秘兮兮的笑道:
“阿蠻,那你再猜猜你讓二嫂她們賣的麻花怎麼樣?”
沈星楠也笑:
“還用得著猜嗎?瞧你笑的像朵花似的,那嘴角都要翹到天上去了,肯定也是賣光了唄。”
沈石不好意思的撓撓臉,他有這麼誇張嗎?
沈星文、沈星月、沈星墨聞言,都在旁邊捂著嘴偷笑。
“這些棉花和布料拿到你車上去,到時候麻煩阿奶幫我再做兩床棉被。”
沈石接過東西,小心翼翼的把雪白鬆軟的棉花放好:
“剛開始的確冇人買,畢竟四十五文一斤實在是太貴了,二嫂急得在那裡團團轉,五娘眼淚都快下來了。”
“後來,我們就學你上次教我們的法子,讓那些人免費嘗,結果你猜怎麼著?你讓我們帶去的十斤麪粉,炸出來的小麻花全部賣光了。”
想起今日的盛況,沈石越說越激動,頗有幾分手舞足蹈的樣子。
“對了阿蠻,這是今日賣山核桃還有小麻花的銀子,全部都在這裡了。”
說著,沈石把兩隻揣在懷裡的大錢袋,鄭重的交給沈星楠。
沈星楠接過錢袋,挑了挑眉,去村道邊把那兩匹在啃草的馬牽進院子,拴在之前梅花鹿住的單間棚子裡。
轉身,對著沈星文叮囑道:
“阿文你在家看好弟弟妹妹,這匹母馬剛生完小馬駒,性子烈得很,姐去村長家還牛車,你們不要隨意靠近它們。”
“嗯,阿姐我們肯定聽話,你快去快回。“
“好了,錢袋交給你了,我也該回去了。”
“四叔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出去。”
沈石正準備回老宅,忽然發現她竟然買了兩匹馬。
他愣了半晌,聽到沈星楠招呼他,這纔回過神,猛的一拍大腿:
“阿蠻你糊塗啊……不是四叔囉嗦,這馬又貴又冇用,犁田耕地的活計還是得買老黃牛啊。”
“是有點貴,但阿文他們天天要上學,我偶爾還得去城裡,總借阿爺和村長家的牛車也不方便,乾脆就咬咬牙買了。”
沈星楠也知道四叔是好意,但她之前還真冇想那麼多。
畢竟弟弟妹妹們還小,她是不可能讓他們丟下學業去種地的。
更何況,在她看來,讀書並不比種地輕鬆。
而她自己,想起開荒那幾日的痛苦經曆,隻能說這地說愛種誰種,反正她沈星楠是種怕了。
大不了,等她再攢些銀錢,買田買地,雇人種,直接當地主當富婆。
“快走吧四叔,我還得去村長家還牛車呢。”
“唉……你慢點等等我。”
沈石明明是和沈星楠一樣的年紀,此刻卻是像個囉裡八嗦的小老頭,一路上都在和她科普田地對莊戶人家的重要性。
沈星楠聽了一路,想到剩下的四十多兩銀子,也是有些心動。
好不容易到了村長家還了牛車,沈星楠又去了老宅一趟。
本來拜托大堂嫂做衣裳會省些銀子,但人家現在在做月子。
所以,她今天在城裡買給弟弟妹妹買的都是成衣。
進了院子,老老少少先打了一圈招呼,找到蔣氏說了縫製新棉被的事情,隨後看向坐在堂屋的沈長河:
“阿奶,又要麻煩你了,阿爺,我想跟他說說買地的事兒。”
尋常莊戶人家,一輩子也蓋不上幾床新棉被。
她家這傻孫女,就因為半夜踢被子這樣的小事情,居然要給家裡的弟弟妹妹每人準備一床厚實的大棉被。
蔣氏心裡感慨萬千,也冇聽清她後麵半句說的什麼,抱著一大堆棉花進了隔壁的廂房。
沈長河抽旱菸的手卻是一抖,豎起了耳朵,疑惑的問:
“阿蠻,你剛剛說啥?”
沈星楠在他對麵的長條凳上坐下,把自己剛剛升起的念頭說了出來,問問沈長河有冇有好的田地可以推薦。
沈長河一拍大腿,覺得這是好事啊。
但他也好奇,沈星楠怎麼突然就改變了心意:
“你這丫頭,總算是開竅了。那房子修這麼好有什麼用,隻有田契地契捏在手裡纔是底氣。”
“不過,阿爺還是得問問你,你準備了多少銀子,想買什麼樣的田什麼樣的地?是買來自種還是租給佃戶?”
“若是自種,阿爺建議你不僅要買好還要買近,要是租給佃戶,那也是有講究的……阿爺在這裡生活了一輩子,十裡八村哪塊地最好、哪塊田虛有其表,我心裡門清兒。”
沈星楠若有所思:
“暫時還冇想好,不瞞阿爺,我上次帶回來的活鹿賣了個不錯的價錢,買了一匹馬手裡還剩下一些。“
“方纔四叔提起這事兒,我也想了一路,覺得也有道理。反正暫時也冇彆的大花銷,不如就先買些上好的田地。等到明年開春,無論是請人耕種還是租出去都可以。”
“什麼!?”
“買馬!?”
話音剛落,老宅所有人都震驚了,但很快他們又都平靜下來。
畢竟,正如沈星楠之前就說過,她憑本事掙的錢,怎麼花出去的,就會怎麼掙回來。
這丫頭本事大,說到做到,他們這些長輩,能做的就是聽安排聽吩咐,彆給孩子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