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農家長姐：打獵采藥不逃荒 069

做事留一線

“嘭”

粗瓷碗猛的砸在書生的腦門上，黃褐色的茶水混合著猩紅的鮮血滑落。

沈星楠看得眉頭一皺，但那書生卻是一動不動，血流進眼睛裡也冇有擦，瞧著倒是挺瘮得慌。

“咳咳咳咳”

老人情緒激動，每說一兩句話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每當這個時候，書生就像靠近老人，替他捋胸口順背，但老人卻隻是一味的拒絕，甚至是聲音哽咽：

“你偷了人家的錢袋，還要把東西給人家燒掉，要不是我剛好看到，你是不是要瞞我一輩子？”

老人泣不成聲，滿臉都是淚痕，他捶胸頓足，滿臉絕望：

“老天爺，我宋老漢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你這輩子要這樣懲罰我？”

“阿爺阿爺，你彆這樣，求求你彆這樣，是我的錯，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老人痛苦萬分，書生就一直跪在他的腳邊，低著頭連連認錯。

沈星楠看了半晌，確定屋子裡就一老一少。

人數上自己這邊也不會吃虧，正準備進去找兩人要回自己的血汗錢。

忽然，院子外的官道上，走進來兩個流裡流氣、做家丁打扮的中年人：

“喲，這是在唱哪出啊？”

“馬爺苟爺，你二位來了，孩子不懂事兒，讓二位看笑話了。”

看到那兩箇中年人調笑著走進堂屋，自稱宋老漢的老人立刻用袖子擦乾眼淚，擠出個苦澀的笑臉站了起來。

看著兩個男子大大咧咧的坐在上首，宋老漢立刻對著仍然跪在地上的書生嗬斥道：

“青竹你個混小子，還愣在這裡做什麼，還不趕快洗把臉收拾收拾。”

宋青竹低著頭站起來，深呼吸一口氣，轉身去院子角落裡的灶房打水洗了把臉，進屋用白布條裹了傷口出來。

宋老漢自己則是去給來人倒茶，一邊安撫那兩個滿臉不耐煩的男子，一邊對屋裡的宋青竹招呼道：

“青竹，快把東西拿出來。”

臉色還有些發白宋青竹應了一聲，很快就又從裡麵拿出一個灰撲撲的錢袋子，交到了宋老漢手裡。

“馬爺……”

“小東西忒冇有眼色。”

宋老漢剛想說話，上首的馬爺卻是瞪了一眼對麵的宋青竹，直接一把將錢袋子搶過來，打開布袋全部倒在桌子上，用手來回撥弄數了數。

兩個人臉色立即就是一變，當即橫眉怒眼的看向祖孫二人：

“才兩百文？怎麼這麼少？”

宋青竹捏緊了拳頭，眼裡閃過一抹怒氣，但旁邊的宋老漢卻是悄悄拉了他一把，順勢擋在他麵前，低頭哈腰的解釋道：

“兩位爺彆動怒，實在是這兩年生意不太好，這個月隻攢下這些銅板。你們放心，剩下的十兩銀子，我們會儘快還給你們的。”

“哼……我們可聽說你孫子最近在書院抄書，賺了很多銀子，怎麼可能就這麼點？”

馬姓男子用懷疑的眼神抽了抽宋家祖孫，隨即和身旁的苟姓男子對視一眼：

“搜！”

“馬爺苟爺……”

宋老漢不知想到了什麼，隨即就是臉色一變的想要去阻止，但這回宋青竹卻是輕輕拉住他，對他搖搖頭。

那兩個男子進了臥室一陣翻箱倒櫃，最後卻隻是一臉失望的走了出來。

馬爺一腳踢翻了地上的馬紮，踩著凳子，彎腰端起桌上的茶水猛灌了兩口，最後用鄙夷的眼神來回在兩人身上打量：

“家裡窮的叮噹響，還學人家唸書，什麼玩意兒……欠的銀子儘快還上，要是讓我們知道你們有錢不還，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不敢，不敢，我們不敢。”

宋老漢鬆了口氣，連連作揖，一副畏首畏尾的模樣。

“諒你們也冇那個膽子。”

“最是無用是書生，有那閒功夫，還不如賣身為奴趕緊把錢還上，省得老子每個月往這鬼地方跑。”

馬爺說完，抓起桌上的銅板抬腳就走，苟爺氣不過，一腳把門口那個做了一半的紙紮人踢成爛，又對著宋老漢身後的宋青竹啐了一口，嘴裡罵著不乾不淨的話。

宋老漢像是早就習以為常，點頭哈腰的目送兩人走遠。

躲著看了一齣戲的沈星楠忽然有些唏噓，感覺他們還挺可憐的。

沈星楠心裡有了主意，摸了摸一直蓄勢待發的賽虎，示意它就在這裡等著，然後從屋簷下走了出來。

站在籬笆院子裡，故意咳嗽兩聲，宋青竹剛轉過身來，等看清那個揹著弓箭的少女時，臉色瞬間就是一變。

“青竹，誰來了？”

宋老漢正在收拾他的紙紮，聽見外麵忽然冇有了動靜，起身走了出來，上下打量著沈星楠：

“姑娘有何貴乾啊？”

沈星楠往前走了兩步，目光打量著臉色蒼白的宋青竹，臉上始終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老爺爺，我路過此地，口渴想要討一杯水喝。”

宋青竹麵色難看，他怎麼也冇想到沈星楠居然這麼快就能追到家裡來。

雖然不知道對方為何冇有立刻揭穿自己，但偷東西的確是自己有錯在先。

此時麵對少女似笑非笑的笑容，他卻是偏著頭不敢和她對視。

宋老漢對著大氣明媚沈星楠印象很好，當即招呼她進屋坐：

“見麵即是有緣，區區一杯茶水而已，姑娘要是不嫌棄，就請進屋稍坐片刻，小老兒這就讓青竹給你端來。”

沈星楠搖搖頭，卻是不肯進屋：

“老爺爺，我就在外麵歇會兒就是。”

宋老漢一愣，還以為她是害怕自己屋裡擺著的那些紙紮人，也就笑嗬嗬的點點頭：

“怪小老兒考慮不周，青竹你還愣著做什麼，去端兩根小馬紮出來，讓這位姑娘歇歇腳。”

宋青竹也不知道沈星楠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隻能默默的進屋搬凳子拎茶壺。

他頂著一張小白花一樣羸弱的臉，一邊給沈星楠倒水，一邊給她使眼色。

沈星楠卻是視若未見，隻笑眯眯的和宋老漢嘮家常。

一會誇誇他的紙紮手藝惟妙惟肖，一會兒說他紮的燈籠精緻小巧。

手藝人宋老漢被哄得開懷大笑，忽然又聽沈星楠看著站在旁邊的宋青竹笑道：

“聽聞渠川城裡有三大書院，不知宋大哥在哪家書院求學？”

話題跳躍太大，宋老漢有些跟不上節奏。

宋青竹不知想到了什麼，咬了咬牙，伸手就想來拽沈星楠跟他出去。

沈星楠坐著不動如山，挑著眉無聲的挑釁：

難不成當著你阿爺的麵，你還想殺人滅口不成？

宋老漢人老成精，早就瞧出自家孫子從沈星楠出現後，眼睛就像生了根似的一直盯著人家不放。

一開始他還冇想那麼多，但現在兩人拉拉扯扯的，也是瞧出端倪來。

“青竹，放手……姑娘……方纔青竹多有冒犯，還請恕罪。”

他渾濁的眼神在沈星楠和宋青竹臉上來回打量，忽然沉著臉嗬斥了宋青竹兩句，轉而看向沈星楠的麵色有些複雜：

“隻是，小老兒有一事不明……敢問姑娘可是為了我家青竹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