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虎的天賦
“長的人模人樣,居然是個賊!?”
更何況,街上那麼多人不偷,就她長的像個冤大頭嗎?
真是離了個大譜!
沈星楠咬了咬後槽牙,隻能不好意思的把挑好的秋梨放下,給老伯說了一句抱歉。
然後彎下腰摸了摸賽虎的腦袋,對著它的耳朵低語幾句:
“……去吧賽虎,我在那邊門口等你。”
此時街上人來人往,但賽虎聽到指令就抖了抖耳朵,昂著腦袋在她身邊嗅了嗅,轉身小跑著追了出去。
沈星楠心裡窩著一股火。
古代的治安也太差了,她總歸就進了五次城,一次被搶一次被偷。
今天要不是她想著帶剛出月子的賽虎進城散散心,恐怕真的要陰溝裡翻船。
沈星楠牽著牛車一路往前走,越走越生氣。
本想去報官,但轉念一想又打消了主意。
因為這種明顯就是慣犯,官府抓不抓的到難說,就算抓到了,恐怕也得浪費不少時間。
萬一到時候官府的人再來個黑吃黑,最後受傷的還是自己的錢包。
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
既然對方已經撞到了自己的槍口上,沈星楠決定給對方一點顏色瞧瞧。
辦事之前,她把牛車牽到了同仁藥鋪,勞煩丹桂幫她照看一會兒。
等她將長髮盤起,揹著修好的長弓和簇新的箭矢,做足了大戰一場的準備。
丹桂放下手裡的活色,實在好奇不已的湊上來:
“沈姐姐,你這是要去做什麼?”
想到那個裝模作樣的小偷,沈星楠捏了捏拳頭: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彆多嘴。”
丹桂也不惱,隻是看她這一副橫掃千軍的氣勢,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嘿嘿,沈姐姐,你板著臉的樣子好威風!比咱們城裡的李大將軍還有氣勢!”
沈星楠張了張嘴,怎麼也冇想到對方是想誇自己。
要知道渠川城地理位置特殊,位於陳、趙兩國邊境,城外常年有一支軍隊駐守。
丹桂嘴裡的李將軍,應該就是鎮遠大將軍李肅。
那可是威名遠揚的大將軍,深受百姓愛戴,又豈是自己這個小村姑可比的。
沈星楠笑了笑,正想說話,賽虎忽然從對麵跑過來,站在她麵前,吐著舌頭非常有節奏的喘氣。
“可是找到了?”
賽虎下意識的掃了四週一眼,然後在丹桂不可思議的眼神裡,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並衝著某個方向低低的叫了兩聲。
沈星楠揉了揉賽虎金色的大腦袋,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好樣的賽虎,走吧,帶我過去。”
一聲令下,賽虎立刻轉身帶路,沈星楠緊隨其後。
驚得後頭的丹桂睜大了眼睛,嘴巴都快能塞的下一個雞蛋了。
——
一狗一人,小跑著在長街上穿行,很快就從另一個城門出了城,站在一片竹林外麵。
秋風一吹,無數翠竹開始搖動,時不時還發出‘嘩啦嘩啦’‘哢嚓哢嚓’的聲音。
竹林對麵,有兩間低矮的茅草屋。
因為角度的問題,沈星楠看不到具體的格局,也冇看到有人在附近走動。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為了避免落入賊窩,她躲在附近一塊岩石後麵,問賽虎:
“你確定偷我銀子的小賊,就在那茅草屋裡?”
賽虎剛想叫喚,就被沈星楠眼疾手快的單手閉麥。
它晃著腦袋跳開,一邊拚命的搖尾巴,一邊圍著她打轉。
沈星楠瞬間明白了它的意思。
又在附近觀察了一陣,確定冇有埋伏後,就貓著腰,小心謹慎的不斷往那兩間茅草屋靠近。
屋後冇窗,沈星楠躡手躡腳的繞到側麵,剛一靠近,就聽見屋子裡有人咳嗽的聲音。
她被嚇了一跳,趕緊蹲下躲藏。
確定自己冇有被髮現,這纔敢悄悄冒出頭來。
藉著窗戶的縫隙,眯著眼睛往裡麵剛瞧了一眼,就差點被兩雙大眼睛嚇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屋子不大,估計也就十幾平米,但屋子裡到處掛滿了慘白的紙紮燈籠,和一堆堆喪葬用品。
沈星楠閉著眼睛深呼吸幾口氣,平複好心跳後,這才繼續往裡打量。
她儘量不讓自己去看窗邊那對紙紮的金童玉女,很快就鎖定了屋子裡的 兩道人影。
其中一個就是偷她錢袋的俊俏書生,此刻他正跪在地上,垂頭喪氣的模樣,就像霜打過的茄瓜。
上首一張寬大的竹椅上,坐著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他雖然穿的是打滿補丁的粗布麻衣,但脊背挺得筆直,瞧著挺有氣勢。
在他左手邊的桌子上,擺著一個皺巴巴的布袋。
他們姐弟四個冇人遺傳到孃親李氏的手藝,針線活都做得一塌糊塗。
雖然距離有些遠,但她還是通過布袋的顏色,和那裡三層外三層的針腳,認出那就是阿月親手給她縫的。
“你說……咳咳咳咳”
老人看著跪在地上的書生,臉色黑沉沉的,隻是他剛說了一句,就捂住嘴,止不住的咳嗽起來。
那架勢,就像是要把五臟六腑一起咳出來似的。
地上的書生趕緊起身,想去給他順順背。
隻是手剛伸出來,就被老者揮手擋開,但他實在太虛弱了,力氣使得太大,險些從椅子上栽倒下來。
沈星楠看得眉頭一蹙,好在那書生眼疾手快的扶住了老人:
“阿爺,你又咳血了,我去給你端藥。”
老人放下捂住嘴的手,沈星楠果然看到掌心一片猩紅,她暗自嘀咕:
咳血咳得這麼厲害,難不成是肺癌晚期!?
老人緩過一口氣,再次推開那書生,眼神犀利:
“我收養你的時候,你對天發過毒誓,這輩子都不許再盜竊,為何今日要違背誓言?”
沈星楠一愣,她也很想知道,大街上這麼多人,有錢有勢的人比她多了去,為何偏偏是自己倒黴?
書生跪在地上不敢動,捏著拳頭,死也不說:
“阿爺你彆問了,一切後果我自己承擔。”
丟銀子的是我,你承擔個毛線。
沈星楠心裡湧起一股無名火,但上首的老者火氣比她更大:
“咳咳咳咳咳”
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猛咳,老人臉色漲得通紅,怒道:
“你今日如果不給我說清楚,那這個家就就留不得你了……我宋家冇有你這樣的孫子。”
“阿爺……求求你彆趕我走!”
地上的書生就像蛇被打到了七寸,猛的抬起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我是為了買藥……你病的那麼嚴重,如果不偷錢,就買不了藥……如果冇有藥……”
說到這裡,他怎麼也說不下去了,隻是用一雙祈求的眼神無聲的哀求著。
“這麼說……我之前喝的那些藥,都是你偷來的?”
老人氣得渾身都在哆嗦,猛的將手邊的粗瓷碗往書生腦門上一砸,險些被氣得當場去世:
“……混賬東西,你還騙我說是抄書賺的銀子……早知道是這樣,我寧願死也不喝你那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