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狗一狐
“劈啪”
漆黑的山洞裡,狹窄的隻能容納一人一狗一狐一火堆。
由於夜間的山林太過危險,沈星楠不敢回家。
摸黑找回了自己的竹簍草藥和獵物後,決定就在附近的一個小山洞裡過夜。
小小的火堆旁,沈星楠將五隻鵪鶉,還有三隻野雞全部開膛破肚。
用竹筒裡的清水簡單清洗過後,把在路上采到的香茅草和山胡椒,分彆塞進它們的肚子裡,然後用幾根較粗的樹枝穿著炙烤起來。
隨著火焰不斷燃燒,一股奇異的肉香從裡麵散發出來。
本來一直靜臥在沈星楠左右的天狼和小狐狸,一時間坐直了身體,四隻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那六串不斷滴落油脂的大烤串。
“嗚嗚”
“嗚嗚”
天狼嘴裡雖然也下意識的發出嗚咽聲,但它身體坐的筆直,像個非常能恪守慾望的大哥哥。
但小狐狸或許是野慣了,撲騰著就想過來咬那隻烤雞,見沈星楠眼疾手快的躲開,小傢夥急得圍著她又蹦又跳,淘氣的不行。
“知道你們餓了……還差點火候,馬上就能吃了!”
有了她的安撫,小狐狸果然慢慢安靜下來。
其實,沈星楠自己也餓得不行,她不停的吞嚥著唾沫,又耐著性子把鵪鶉和野雞翻來覆去的烤了兩分鐘:
“小狐狸,咱們舊友重逢,你還救了我,這隻烤野雞是你的。”
“還有天狼,好兄弟,我能吃肉,就絕不讓你嗦骨頭。好了,一切都在肉裡!開吃!”
要不是身處山洞,沈星楠甚至還想喝兩杯慶祝慶祝。
深林老林裡,一人一狗一狐,享受美食,氣氛融洽的不像是置身險境。
——
山腳下,青磚瓦房裡。
下學回家的沈星文,帶著弟弟妹妹做好晚飯,喂完小豬喂小雞,一直等到天色徹底黑透,都冇有看到阿姐回來的影子。
沈星墨吃過晚飯,用沙盤練了五十個大字,又對著冉冉升起的月亮,足足蹲了兩刻鐘馬步。
一邊打瞌睡一邊悄悄的紅了眼眶:
“阿姐,我好想你,快點回來吧。”
沈星月用一塊小木板,抹平寫滿算學的沙盤,聞言亦是抿了抿唇:
“阿墨彆哭,你忘了阿姐早上跟你說過什麼了嗎?”
雖然沈星楠出門前再三交代不用擔心自己,但沈星文腦子裡也是亂糟糟的。
隻是此刻,他身為家裡最為年長的二哥,絕對不能自亂陣腳:
“阿姐說今日可能會回來得很晚,阿月阿墨你們先去睡覺,我在院子裡等阿姐。”
沈星墨也不蹲馬步了:
“不要,我看不見阿姐睡不著,我也要在這裡等阿姐回來。”
沈星月雙手揪住自己的衣角,抬眸看著茫茫大山的方向:
“我也不困,咱們一起等阿姐回來。”
就連屋簷下的賽虎,不知何時也踱步來到院子裡。
向來暴躁的它,此時靜悄悄的在門口的庇簷下重新趴下,似乎也在等候自己想見的人或狗。
看著賽虎如此平靜,沈星文心裡的慌亂也慢慢平複。
麵對一臉擔憂的弟弟妹妹,他不再勸阻,而是輕輕點頭:
“嗯,我們一起等阿姐。要是阿姐天亮還不回來,咱們就想辦法進山去找阿姐。”
沈星月卻是一反常態的搖搖頭:
“不,阿姐說她晚點回來,就肯定會晚點回來,我相信阿姐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沈星墨端來小馬紮,坐在上麵仰望星空下那一片漆黑的大山:
“二哥三姐,你們說,阿姐會不會現在也藏在哪個山洞裡,正在想我們呢?”
——
“劈啪……劈啪”
漆黑的山洞裡,吃飽喝足的沈星楠將剩下的骨頭架子,全部丟進火堆當燃料。
打著哈欠將火焰攏了攏,確保不會熄滅後,這才眯著眼睛,靠在山壁上打盹。
天狼還是那麼安靜,威武的身軀橫臥在火堆旁,看似睡得很熟,但外麵一有風吹草動,它就會警覺的抖一抖耳朵。
至於小狐狸,則是在地上慵懶的打了幾個滾。
忽然跳進了沈星楠懷裡,“嗚嗚”叫了兩聲,最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呼呼大睡。
天狼眯著眼睛掃了它一眼,換了個姿勢,眼不見心不煩。
漆黑寂靜的山林裡,四周時不時響起幾聲高亢的獸吼,和淒厲的尖嘯。
沈星楠睡得很不踏實,短短兩三個時辰,就被噩夢驚醒了好幾次。
“汪!”
等她再次被驚醒的時候,卻是瞅見天狼猛的躥了出去,等她提著大刀準備迎敵的時候,人家已經咬著一隻翅膀流血的野雞,雄赳赳氣昂昂的回來了。
小狐狸翻了個白眼,看著這個驚擾自己美夢的大傢夥,麵上是非常不滿。
但此時天邊的地平線已經升起一絲熒光,它打著哈欠,也邁著四肢晃晃悠悠的從山洞裡走了出來。
“一晚上冇回去,也不知道三個小孩子有冇有在家哭鼻子!”
沈星楠收拾好東西,帶著一狗一狐,踩著昏暗又微弱的晨光,開始在山林裡穿梭。
雖然林子裡還是很黑,但她之前做的記號都很明顯,下山的速度也比上山快了很多。
待到半個太陽還冇從地平線上升起來,她們總算是看到了之前挖柴胡那片小山坡。
沈星楠下到山腳,小狐狸便不再向前,她意識到什麼,對著一路護送自己的小傢夥低聲道了聲謝。
若是有村民看到她和一隻小狐狸相談甚歡,肯定會說她犯了癔症。
但沈星楠知道小狐狸聽得懂,也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眼看天色越來越亮,小狐狸對著她搖頭低吼,示意她少囉嗦。
山腳的路很是平坦,回家的速度就更快了!
一人一狗氣喘籲籲的衝進村尾的小院子時,幾乎是一夜冇睡的沈星文兄妹,正開門準備出去求援。
看到自家阿姐滿身塵土,髮髻散亂的樣子,三個小孩子幾乎是喜極而泣:
“哇……阿姐你總算是平安回來,你怎麼傷成這樣?我們去給你請郎中吧?”
他們一邊把沈星楠迎進屋,一邊哭著給她準備衣裳溫水擦洗。
“昨天追獵物耽擱了,就在山洞裡睡了一覺。”
雖然昨晚睡得不踏實,但她精神還是不錯,一邊用毛巾擦臉洗手解釋,一邊打量著三個弟弟妹妹臉上的黑眼圈:
“彆哭彆哭,阿姐好著呢,倒是你們,該不會昨晚上一整都冇睡吧?”
屋子裡一下安靜下來,還是沈星墨紅著臉聲若蚊蠅的開口道:
“對不起阿姐我,我們本來是想等著你回來的,但半夜的時候,坐著坐著就睡著了。”
看著三個弟弟妹妹,一個比一個內疚,沈星楠就猜到會是這種結果。
想著自己以後肯定是還會進山的,難免不會遇到今日這種情況,索性藉著這個機會,好好給弟弟妹妹們說道說道:
“阿文阿月阿墨,阿姐知道你們很擔心我,但以後你們真的不用這麼憂心。“
“阿姐力氣大,還有天狼陪著,山裡的大老虎見著我,都拿我冇辦法……以後阿姐要是冇有及時回來,你們一定要記得鎖好門早點睡。”
“你們在家裡好好的,阿姐在外麵也才能安心乾活。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