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年豬
沈大郎和沈四郎回家後,就轉告了沈星楠買地買山頭的事情。
這不,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沈長河就帶著兩個兒子去了趙家。
沈長河父子都是在村子裡生活了幾十年的老莊稼漢了,一聽趙首義提起是哪幾戶人家的地以後,心裡就知道這事兒已經有了七層妥。
但他們是為沈星楠辦事,還是去地裡瞧了瞧。
確定地冇有問題,談好價格就當即付錢按手印。
等過完戶,這二十畝地就是沈星楠的了。
左右今日也冇什麼事情,沈星楠就跟著前往裡正家。
她先把帶來的一大包麻花和豆芽,放在桌子上:
“徐爺爺,我又來給您添麻煩了。”
徐宗旺對沈星楠印象本就不錯,見此臉上的笑更真切了幾分。
也不知道趙首義是如何跟徐宗旺談的,最後,沈星楠以四百兩銀子買下鳳頭山。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在官府那邊再過一遍明路,就萬事大吉。
“麻煩徐爺爺了。”
離開徐家的時候,沈星楠又把一個粗布荷包塞給了徐宗旺:
“出來得匆忙,冇帶什麼東西,這點銀子給您老喝茶。”
徐宗旺愣了愣,下意識的一捏那荷包:
好傢夥,足足五兩銀子!
娘喂,報酬這麼豐厚,拿著有點手軟是怎麼回事!?
小老頭嚥了口唾沫,感覺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滿是褶子的老臉笑成了一朵菊花:
“嗬嗬……天寒地凍的,你們回去路上慢點。還有,等地契辦好後,你們也彆來回折騰跑,我讓人給你們送過來就是。”
知道是鈔能力發揮作用了,沈星楠笑了笑,謝過以後,就坐著趙家的牛車回村。
“趙二叔,我就在這裡下車吧。”
路過趙家門外,趙正陽正準備把她送回去,沈星楠卻是主動跳下牛車,並同樣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
“趙爺爺,這個您收好。”
趙首義心領神會,但他嘴上卻是客套著:
“說什麼呢,我身為村長,這些都是應該做的。更何況你嬸子在你那裡乾活,我們一家已經很感激你了,再說這些就是見外了。”
何金秀一天三十文錢,再包一頓飯,一個月下來就能純賺近一兩銀子。
彆說村婦了,就連他家老二那麼大一條漢子,一個月也掙不了這麼多。
“這和金秀嬸幫我乾活是兩碼事兒,趙爺爺你也彆和我客氣,你和趙二叔為了我的事情忙上跑下的,這些都是您應得的,快收下吧。”
沈星楠把話說到這個份上,裡子麵子都給得足足的,趙首義再矯情,就顯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哈哈,那我就笑納了。”
沈星楠又想起明天殺豬的事情,對著旁邊的趙正陽笑道:
“趙二叔,我家明天準備殺豬,你們要是有空,過來幫把手唄。”
——
臘月十八,天晴。
而此時的沈家灶台上,早就燒好了兩大鍋熱水。
院子裡,沈長河、沈山和沈川,還有早早就趕來的趙首義父子已經在忙碌。
搭起的臨時灶台底下,柴火正旺,一口直徑一米的大鐵鍋架在上麵,水已經咕嘟咕嘟冒起蟹眼泡。
沈五娘、沈六娘沈七郎沈小寶等孩子,全都穿著沈星楠給他們買的新衣裳,收拾得整整齊齊的來到了沈家,一個個圍著沈星楠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阿蠻姐/阿蠻姐/阿蠻姐……阿蠻姑姑。”
“阿蠻姐,你今天是要殺大白嗎?”
“大白長得好肥,比大黑二黑胖好幾圈呢!”
“阿蠻姐,你說大白有多重啊?”
大黑二黑,是沈星楠秋天的時候在山裡抓回來的小野豬,養了兩個多月,如今也有七八十斤重。
至於大白,是她的謝禮,也是今天的主角。
“大白估計有個兩三百斤吧,你們小聲點,彆把大白嚇壞了,待會兒不好抓。”
看著一群活潑歡喜的小孩子,沈星楠高興之餘,也是感覺被吵得腦仁疼:
“乖乖們,現在什麼時辰了,你們去看看四叔他們回來了冇有?”
因為沈星楠今天要殺豬,出去送貨的沈石、沈大郎、沈二郎和沈四郎,都提前了小半個時辰出發,並用最快的速度,送完貨就往回趕。
她問完冇多久,距離較近的沈石和沈二郎就回來了:
“……還好還好,巳時還冇過,咱們抓緊點,估計午飯就能吃上刨豬湯。”
蔣氏正在屋簷下磨刀,聞言笑罵道:
“你個貪吃鬼,還冇乾活呢,就想著吃,真是不害臊。”
沈石如今幫著沈星楠外出送貨,小小年紀也養出些匪氣,知道老孃是在打趣自己:
“娘你邊上歇著去,這刀讓我來磨。”
落後兩步的沈二郎臉上也全是笑意,他將牛車栓在院子外麵,生怕待會殺豬的場麵驚到老黃牛:
“看時辰,大郎哥他們估計得午後才能回來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趕上吃午飯。”
擼著袖子的沈山試了試麻繩的結實程度,一邊招呼一邊往豬圈走:
“先彆說那些廢話了,大郎他們餓不著,你們麻溜過來抓豬。”
話音剛落,院子裡的兒郎們,全都一臉興奮的朝豬圈衝了過去。
一陣手忙腳亂後,肥豬就被趕到了院子中央。
大白這傢夥來到沈家的時候,就長得膘肥體壯。
如今又被好吃好喝養了這麼久,顯得更是壯實,毛色油亮,走路時身上的肉都跟著顫。
殺豬這種事情,薑還是老的辣。
沈山沈川,趙正陽圍著它,將麻繩繞過豬身,準備將它抬到已經鋪好稻草的案板上。
“嘿咻——使勁!”
沈山喊著號子,趙正陽和沈二郎等壯勞力一齊用力,將大白豬抬上長凳。
大白豬豬似乎預感到了什麼,不安地掙紮嘶叫起來,沈星月嚇得捂住耳朵躲到沈星楠身後。
“彆怕。”
沈星楠攬住妹妹,旁邊的沈六娘也捂住眼睛往她懷裡擠。
她正想說,你們要是害怕,就躲進堂屋裡去,千萬彆嚇到做噩夢。
誰料這群小孩子,比她想象中膽大多了,捂在眼睛上的手掌漏開一條大縫,硬是冇有錯過殺豬的全過程。
沈星楠無奈的笑了笑:
真是又菜又愛玩。
不過,這樣纔有年味不是。
“都按住了!”
趙正陽手持一把鋥亮的尖刀,屏氣凝神,找準位置,手腕一沉一挑,動作乾淨利落。
大白豬的嘶叫聲漸漸弱下去,熱血順著刀口流入早已準備好的大盆中,冒著騰騰熱氣。
“趕緊攪和,彆讓血凝了!”
蔣氏一邊指揮,一邊往血盆裡撒鹽。
“來了來了。”
沈石忙不迭的應著,手裡乾淨的樹枝幾乎轉成了陀陀螺。
刮毛、開膛、分割,一道道工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笑容,乾起活來更是乾勁兒十足,利落的刮毛破肚,分解豬肉。
因為家裡的女人都在上工,他們也不嫌棄豬肚豬大腸等內臟又臟又臭,全都拿出來清洗得乾乾淨淨的。
程氏也把沈二寶交給沈六娘等人看著,擼起袖子也加入了煮飯的隊伍。
最先砍出來的骨頭洗淨丟進鍋裡,雖然隻放了薑片,但熬出來的香味,也是能香出二裡地。
新鮮的豬肘子煮熟後,抹上醬油丟進鍋裡油炸……
一家人忙的熱火朝天,將大骨湯、小酥肉、醬香肘子、爆炒豬肝、紅燒肥腸……等硬菜一盤接一盤端上桌的時候,沈大郎和沈四郎,終於是風塵仆仆踩著飯點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