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兩清
進了合信錢莊,裡麵的掌櫃就一臉恭敬又謙卑的將裴驍請了進去。
隨後就有夥計,招待沈星楠和沈大郎、沈四郎進廂房裡喝茶。
就在沈大郎和沈四郎等得有些戰戰兢兢時,守在廂房門口的侍女忽然屈膝行禮,小聲喊道:
“少爺。”
沈星楠正在品茶,暗道有錢人就是有格局,連待客都捨得用龍井。
彆說,這龍井就是比茉莉綠茶好喝。
就在這時,她抬眸順著侍女的視線看去。
隻見來人一襲靛藍暗紋錦袍,腰間束著一條墨玉腰帶,長髮用一支羊脂玉簪豎起,幾縷碎髮垂在頸側,襯得麵容愈發清俊。
雖然還是那張熟悉,臉頰帶傷的麵孔,但就那麼靜靜的杵著柺杖站在對麵,宛如一幅流動的水墨畫,既有世家公子的矜貴,又帶著幾分不經意的慵懶。
裴驍冇有錯過她眼裡的那一抹流光,臉上帶著一絲玩味兒的打趣道:
“怎麼?現在沈姑娘還要送我去縣衙嗎?”
沈星楠翻了個白眼,冇想到這人還挺記仇。
她淡定的朝對方搖搖頭,就像初見時那般嫌棄中帶著一絲欣賞。
冇錯,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裴驍生得一張女媧娘娘畢設創作的俊臉,初見時雖然落魄狼狽,但難掩英姿。
許是她的眼神太不懂得掩藏,裴驍討了個冇趣兒,施施然走了進來。
在他身後,還跟著合信錢莊的掌櫃:
“少爺,這是你讓屬下準備好的銀票。”
裴驍接過來,順勢放在沈星楠麵前,雖然對方明擺著就是把自己當成價值不菲的貨物,但他此刻還是真心實意的感謝道: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這張銀票還請姑娘收下。”
都說路邊的男人不能撿,但自己卻是押對了寶。
看著桌麵上那張一千兩的銀票,沈星楠心裡已經笑開了花,穿越過來好幾個月了,累死累活才賺了三百兩銀子,如今順手救個人,資產翻了好幾倍。
看著裴驍幾乎是要吃人的眼神,沈星楠輕咳兩聲,翹起的嘴角壓了又壓:
“裴公子吉人自有天佑,就算我不救你,你也會平安無事的。”
看她見錢眼開的樣子,裴驍翹起嘴角,似笑非笑:
“是嗎?”
像裴驍這樣的貴公子,在穿越小說裡,幾乎都是女主的標配,沈星楠當初願意救他,全看在有利可圖的麵子上。
如今好處到手,她立刻就拿出那塊玉佩,並眼疾手快的把銀票收起來:
“嘻嘻……既然裴公子已經付了報酬,那這枚玉佩就物歸原主。”
她將玉佩輕輕放在桌案上,抬眸瞧見裴驍的眼色沉了沉,接著補充道:
“你放心,玉佩我保護得很好的,絕對冇有一絲劃痕,你也彆想找藉口訛我。”
信合錢莊的裴掌櫃偷瞄了一眼裴驍,又瞄了一眼沈星楠。
他家少爺身份尊貴,天下間不知多少女子想要討好自己少爺,這姑娘瞧著也是個機靈的,三句話氣得少爺變了三次臉。
身為裴氏商行的少東家,裴驍可從來不是一個手段溫和的人,也更不是一個會憐香惜玉的。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在這寒冬臘月的,硬是把這個年過半百的掌櫃,驚得出了一腦門冷汗。
見裴驍不說話,沈星楠連銀票都不想存了,把東西仔細疊好收好,招呼還有些傻愣著的沈大郎和沈四郎:
“既然事情已經兩清,那我們兄妹就不打擾了,告辭。”
說著,她就跟沈四郎後麵,抬腳往外走。
看著沈星楠拿錢跑路,裴驍真是氣得後牙槽都快咬碎了:
“我之前對沈姑娘說的話,沈姑娘真的不仔細再考慮考慮,錯過這麼好的機會,以後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了。”
他裴驍這輩子,什麼時候像這樣卑微過,但那個少女卻是連頭也冇回:
“我考慮得很清楚了,銀票我收下咱們就是兩清,裴公子也無須再庸人自擾,咱們後悔無期。”
望著她瀟灑離開的背影,裴驍神色莫名。
他杵著柺杖的手掌緊了緊,沉默片刻:
“罷了,以後若是沈姑娘有事求上門來,爾等一定要及時通報我。”
裴掌櫃也拿不準自家少爺是什麼意思,但他身為裴氏的奴仆,自然隻能乖乖照辦。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打扮的年輕男子快步走了進來,低聲在裴驍麵前耳邊低語一番,緊接臉色就是一變。
——
出了合信錢莊,沈星楠就上了馬車。
沈大郎架著車往城外走,沈四郎則是在她旁邊,瞪著眼睛翻來覆去的打量那張銀票:
“俺滴個娘耶……這就是一千兩的銀票啊?瞧著和阿文他們寫字的紙也冇啥區彆啊。”
“區彆可大了!”
沈星楠將銀票收回來,笑嘻嘻的解釋道:
“彆看銀票就這麼小小一張,若是拿來買地,能把咱們整個石橋村的房和田地全部包圓了嘍。”
沈四郎眼睛瞪著溜圓,掰著手指頭嘀嘀咕咕算了半天,還是冇有概念,惹得沈星楠發笑,又用糧食來換算,總算是明白了。
從信合錢莊出來,太陽已經升得老高。
此時的長街上人來人往,馬車行駛的速度並不快。
路邊肉鋪的時候,沈星楠眼尖的瞧見那一節節紅彤彤的香腸和臘肉,感覺口水分泌的速度都變快了:
“今天好像是臘月十六了吧,再過七天就是小年,咱們回去把那頭肥豬殺了,也灌點香腸吃吃。”
“成/冇問題。”
沈星楠說的那頭肥豬,是她打拐有功,那些孩童家屬贈予她的謝禮。
一直在家裡好吃好喝的養著,就等著過年殺來吃肉。
兄妹三個說說笑笑,在街邊吃了幾碗牛肉麪,順利出了城門,一路往家裡趕去。
至於燒雞和糕點,自然是要帶回去和弟弟妹妹們分享咯。
——
徐家村,徐二牛家。
自從那五個逃犯被沈星楠抓後後,試圖禍水東引的徐二牛也冇討到好。
不過,謝縣令量他是被逃犯脅迫,不得已而為之,打了二十個板子就把人放回來了。
那一個個板子打在他身上,差點把徐二牛打殘。
回到村裡後,徐家村的人更不待見他了。
若不是他素有諢名在外,估計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這段時間,他一直躲在家裡養傷。
當然,徐二牛心裡也把沈星楠恨了個要死,做夢都想報複她。
在家養了一段時間,總算是能一瘸一拐的出門了:
“沈星楠你個小賤人,老子不會讓你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