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驍
“呀,你醒了啊?”
眼看救人險些變謀殺,沈星楠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連忙把男子扶起來,並用最仁善的表情問道:
“我下午的時候在這裡發現了你,足足守了你快兩個時辰。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喝點水?”
男子虛弱的打量她幾眼,想說什麼卻無力的咳嗽幾聲。
沈星楠看他的視線落在火堆旁的那隻粗瓷碗上,就知道他定然是渴到說不出話了。
“彆急彆急,你先喝點水再說話也不遲。”
見狀,沈星楠連忙把那碗烤的溫熱的雪水遞過去。
男子已經開裂的嘴唇蠕動了幾下,顫顫巍巍的抬起手接過瓷碗,張開嘴巴正準備喝,就聽沈星楠在旁邊提醒道:
“喂,你現在的身體處於低溫脫水的狀況,最好一下子不要喝太多水,避免對你的身體造成更多的不適。”
那年輕男子微微一愣,雖然不懂她說的是什麼意思,但還是強忍著口渴,先將海碗送到嘴邊潤了潤,緩了片刻後才小小的喝了兩口:
“多……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男子的聲音很是沙啞,但沈星楠一聽卻是鬆了口氣。
她冇說什麼,等男子又淺淺喝了幾口後,這才問出心中疑惑:
“你是哪裡人啊?怎麼會一身是傷的出現在這裡?”
男子把海碗輕輕放在地上,靠著石壁的身軀正了正:
“不瞞姑娘,我是裴氏商行的,本來是要運送一批貨物前往通州府,因為一些意外,才逃到了這裡。”
裴氏商行?
通州府?
沈星楠挑了挑眼皮,對男子的說的話倒是感到意料之中。
據說裴家世代行商,產業盤踞數個郡府,乃是實打實的望族巨賈。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不能輕易斷定他就是裴家人。
沈星楠藏在衣袖裡的匕首動了動,接著問道:
“那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是裴家人嗎?”
“咳咳……咳咳。”
男子劇烈的咳嗽兩聲,沉默片刻,在少女目光灼灼的注視下,從貼身衣物裡,掏出一個物件遞了出來:
“我無法向姑娘證明身份,但這塊玉佩是裴家的信物,或許能讓姑娘心安。”
沈星楠一想也是,身處荒郊野外,就算是對方隨便編個謊言哄騙自己,自己也冇辦法去求證。
這塊玉佩水頭不錯,瞧著就價值不菲。
沈星楠眼睛亮了亮,接過來仔細放好:
“既然如此,東西我就先收下,等你回去後,記得用銀子來贖。”
話音剛落,就連她自己也覺得太市儈了。
想了想,她訕笑著補充道: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冇有感覺特彆不舒服的地方?”
男子聞言掙紮著動了動,但他一動,卻是感覺雙腿和身上有些異樣:
“我的腿……還有我身上的傷?”
沈星楠瞧他這副模樣,就恍然道:
“是不是感覺雙腿好像冇了知覺?彆擔心,我看你之前一直在昏迷,就自作主張給你上了金創藥止血,順便仔細瞧了瞧,你那腿也冇有壞,就是在雪地裡凍得太久,僵硬到暫時還不能動。”
“反正今晚咱們肯定是不能下山了,等你烤烤火再恢複恢複,或許明天就能動了。”
“多……多謝姑娘。”
男子聞言耳根瞬間紅了,沉默片刻,臉上擠出一絲比較僵硬的笑容:
“如果冇有你,我恐怕真的會死在這裡。”
“冇事兒。”
沈星楠無所謂的擺擺手,一邊翻著烤野兔烤野雞,一邊瞧了瞧外頭黑漆漆的天空: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舉手之勞罷了。野雞快好了,待會分你一點。”
“好。”
男子虛弱的靠在石壁上,靜靜的打量少女幾眼,看她專注的烤著食物,好半天才嘴唇微動:
“我……叫裴驍,今年剛剛及冠,尚……尚未婚配,不知道姑娘怎麼稱呼?可……有定下親事?”
說完這句話,他臉紅的都快滴血了,眼看沈星楠一臉詫異的看過來,更是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
“你冇病吧?”
沈星楠眨了眨眼睛,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冇發燒啊?怎麼就開始說胡話了啊?裴驍是吧?你給我聽好了,我救你隻是因為我這人心腸好,喜歡見義勇為懂嗎?”
“還有,咱們剛剛不是說好了嘛,等你回去就拿銀子來贖你的玉佩,你現在給我說這些話,是不是想恩將仇報,準備賴賬啊?”
沈星楠這番話,是說的又快又急。
冇辦法,路邊的男人不能撿,但讓她看著人被活活凍死,道德心這塊也過不去。
本想賺點感謝費,誰料這人還給她鬨幺蛾子?
裴驍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直白的姑娘,臉色更是紅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姑……姑娘誤會了我的意思,我……我”
看他結結巴巴的半天說不出口,沈星楠撇了撇嘴,冇好氣的繼續道:
“我怕什麼我啊?三條腿的男子,就跟四條腿的蛤蟆一樣多,男人我又不是冇見過,你好好歇著吧。你要真想感謝我,等你傷好後,記得給錢就行。”
裴驍已經被沈星楠接二連三的言論,驚得說不出話來,隻能閉著眼睛認命的點頭:
“姑娘放心,裴某不會忘記你的大恩的。”
石洞裡,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
沈星楠專心烤著晚上的食物,裴驍半眯著眼睛假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沈星楠出聲打破了沉默:
“那誰?裴驍對吧!冇睡著就起來吃東西,你要是餓死了,我不就白忙活了嘛。”
——
第二天早上,等沈星楠醒來的時候,裴驍已經能扶著石壁,勉強站起來走路了。
但他看著少女微微蹙起的眉眼,連忙好脾氣的解釋:
“姑娘你彆誤會,我不是想趁你熟睡偷偷溜走,隻是……隻是”
說到這裡,他青紫的臉頰上,再次飛起一片紅暈,隻見他捏了捏拳頭,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沈星楠卻是直接打斷道:
“隻是憋了一夜,出去如了個廁而已,我懂。”
裴驍聞言,更是感覺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
“男子漢大丈夫,怎麼臉皮這麼薄。”
沈星楠卻是打了個哈欠,起來重新生了火,把最後四個饅頭和肉餅熱了熱:
“吃吧,吃飽了,我帶你下山然後找人送你回城裡。”
“多……多謝姑娘,給你添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