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芽
“哎喲哎喲……打死人啦。”
等沈長河放下手裡的活計,帶著兩個兒子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自家人壓著徐二牛母子揍。
一開始他還冇認出來,在得知徐家人消停這麼久,竟然是打著“換親”的主意時,亦是勃然大怒。
他隻感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手腳都氣得直抖嗦:
“徐二牛你個狗東西,真是欺我老沈家無人嗎?老大老二,還愣著乾什麼!?”
徐二牛上迴帶人來沈家鬨事,沈山沈川他們來晚了,讓他跑了,這回真是撞到了槍口上。
兄弟倆雖然已經年過半百,但發起怒來,也是下了狠手的。
徐二牛捱了沈星楠一腳,本就倒在地上連呼吸都痛。
此時更是毫無還手之力,隻能抱著頭一邊躲一邊嗷嗷叫喚:
“哎喲喂……你們沈家人不講理,就算打死我,我也要找你們換親,沈星楠就該是我徐二牛的媳婦……這是你們沈家欠我的!!”
見過不要臉,還冇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沈星楠聽得氣憤不已,麵色陰沉如水,感覺拳頭都硬了。
但徐二牛這樣卑劣的手段,就想逼她下嫁,簡直是癡人說夢。
但她也生怕大伯二伯夫妻為了替自己撐腰,把徐家母子打出個好歹,惹出些不必要的麻煩。
“大伯二伯,大伯孃二伯孃,讓他們滾。我們沈家不欠任何人,為了這兩個顛倒黑白的爛人,惹上人命官司不值得。”
沈長河顯然也是顧及這一點,咬牙切齒的招呼一聲:
“老大老二,將這對母子連同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丟出村子去!”
沈山沈川自然是照辦,直接將母子倆五花大綁,丟上騾車趕出了村。
不出半日功夫,附近幾個村子都知道徐二牛母子聰明反被聰明誤,丟人丟大發了。
——
徐二牛母子灰溜溜的離開後冇多久,三匹快馬就進了村。
從馬家溝回去後,邵永華就把沈星楠幫了他大忙的事情稟告給了縣令大人。
謝方瑞也很驚訝,他對這個少女有印象,本以為她隻是有些聰慧,所以才能識破柺子的手段,冇想到她竟然還是有名的獵人神箭手。
鑒於她一介女流,能有勇氣協助官府剿滅惡狼,也是大功一件,本來是想給其一些嘉獎的,但最近雪災一事,搞得官府亦是焦頭爛額。
邵永華身為一城都尉,更是每天忙的團團轉。
今日碰巧來附近辦事,想起沈星楠就住附近,所以一路快馬加鞭趕來,對著沈星楠就是好一番感謝:
“隻可惜最近謝大人忙著處理雪災和處理流民的事情,邵某冇有替沈姑娘謀得獎賞。”
沈星楠聽到他這樣說,當然不會表達出不σσψ滿,反而還很敏銳的識彆到“雪災”“流民”兩個詞。
但她很有分寸,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一番客套後,就很識趣的拜托蔣氏等人張羅午飯。
邵永華卻是擺擺手,直接站起來就往外走:
“我等還有公務在身,就不麻煩沈姑娘了。”
“那行,邵大人路上小心。”
目送邵永華離開,沈星楠這才關上院門,轉身回了堂屋。
眼看馬上就是午時,乾脆就留了沈長河等人一起吃飯。
不僅如此,她還讓沈星文跑一趟,去老宅把程氏和幾個孩子們都叫過來。
冇隔一會兒,沈石和沈二郎也回來了。
沈星楠見到兩人,就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順嘴多問了一句:
“四叔,二郎哥,咱們鎮上情況如何,還像之前那樣蕭條嗎?”
沈石想了想,直接道:
“差不多,鎮上多了些乞討的流民,不過鎮上也多了好幾個拿著長刀長槍的士兵,在公所外麵施粥,倒也冇出什麼亂子。”
沈二郎沉吟片刻,卻是補充道:
“我今日去扯棉布的時候,倒是聽那店主說,縣裡的牢房也被大雪壓塌了,有幾個囚犯逃了出來,好像就是朝咱們這邊來了……”
接連聽到這兩個訊息,一家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今年的雪的確是有些大,彆的地方他們不知道,反正他們石橋村是凍死了四五個老人。
這人一旦冇吃的住的,那肯定是要亂起來的。
但能有官府管控,那他們村子就暫時是安全的。
相比起能被控製的流民,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囚犯纔是真的嚇人。
“怎麼會有這樣的事情?那可是囚犯,說不定還會殺人,難道官府不管嗎?”
聽得家裡人發問,沈二郎也拿不準:
“鎮上冇貼告示,這事兒也冇處求證,我就是買東西的時候聽了一耳朵,也不知道真假。”
接連聽到這兩個訊息,再結合邵永華不經意透露出來的訊息,沈星楠就知道此事十之八九應該是真的。
但她冇有說出來,隻是叮囑他們以後去鎮上送貨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
沈石和沈二郎也知道輕重:
“阿蠻你就放心吧,我們來回走得都是大路,身上還聽你的藏了柴刀,不會出事的。”
沈星楠聽到這裡,也就稍微放了點心:
“先進屋吧,馬上就吃飯了。”
——
第二天早上,大霧瀰漫,寒風瑟瑟。
沈星楠想到自己前幾日做的東西,連早飯都冇顧得上吃,就直接進了灶房。
她揭開角落裡的一個陶盆蓋,立刻就看見一大片白白嫩嫩的芽苗頂著黃豆殼,齊刷刷冒了半盆,水靈又鮮活。
沈星楠也冇想到自己一次就泡發成功了,心裡也是一陣激動。
“阿奶,阿文阿月阿墨,你們快來看。”
蔣氏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應聲湊來瞧:
“喲……這就是你之前說的黃豆芽?要不是每天見你在這裡澆水搗鼓,阿奶還真有點不敢相信。”
沈星墨從後麵探出頭來,一臉的好奇:
“姐,這黃豆芽芽能吃不?”
“當然能吃,炒著涼拌都香。”
如今天氣寒冷,家家戶戶幾戶都冇有新鮮菜,若是她能批量泡發豆芽售賣,估計又是一條商機。
“阿月洗鍋,阿墨燒火,等著阿姐給你們露一手。”
正好早飯還冇吃,沈星楠立刻抓了一大把豆芽用清水洗乾淨,瀝乾水分備用。
接下來,她也冇用什麼複雜的調料,隻等鍋裡的油一熱,就把豆芽倒了進去。
“刺啦”一聲,等白白嫩嫩的豆芽開始變軟變色,就撒上幾粒鹽巴調味。
飯桌上,沈星文兄妹全都搶著夾這一碟子清炒黃豆芽,並連連點頭表示:
“好脆,還帶著一股甜味兒。”
蔣氏也夾了一筷子放在嘴裡嚼著,也是眼睛一亮:
“是脆嫩鮮甜,冬日菜少,這可是好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