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倒塌
回到石橋村,估摸還不到晌午。
沈星楠剛進村,就感覺村子裡氣氛怪怪的。
幾個裹得嚴實的孩童,正在外麵堆雪人,見她回來,立刻吸著鼻涕泡泡喊:
“阿蠻姐你可算是回來,快回去看看吧,你家房子塌了,被大雪壓塌的。”
“當真?”
沈星楠被嚇了一跳,她的新房子不是豆腐渣工程啊,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塌了?
“真的,昨天那場大雪下來,不隻是你家塌了,村裡好幾戶人家房子都塌了。”
小孩不會說謊,但並不代表他們不會胡說八道。
沈星楠心裡在打鼓,一路小跑著往家裡的方向跑。
地上的雪積的很厚,腳踩上去立刻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聽得人心裡發慌。
村子雖然貧瘠,但村民們還是很勤快的。
像這條村道,村民們平時都會自發掃雪清理,像這種現象的確是有些反常。
“不會這麼倒黴吧?”
沈星楠加快速度,路過村子中間的時候,果然看到一戶人家的茅草屋塌了,好幾張熟悉的麵孔正圍在一起哭。
她顧不得多看,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
“呼……還好還好,我的院子還是好好的。”
看著屋頂落滿雪的小院子,沈星楠剛鬆了口氣,卻遍尋不見阿奶蔣氏的身影:
“我家的房子明明冇有塌,為何那幫小屁孩卻說我家房子塌了?”
想到某種可能,她也顧不得休息了,趕緊轉身就準備往隔壁的作坊走。
何金秀、方玉兒、馬春花三人製作麻花也有一段時間了,手法如今都很熟練。
此時都沉浸式的忙著乾活呢,突然看見一個渾身臟兮兮的少女走進來,全都愣了愣才反應過來:
“哎喲,是阿蠻回來了,你不是去馬家溝幫忙獵狼了嗎?怎麼搞成這副樣子回來?冇受傷吧?”
沈星楠簡單解釋了兩句,旋即在寬敞的作坊裡掃了幾眼:
“我冇事兒,身上這些都是乾涸的狼血,瞧著是有些唬人。對了,金秀嬸、方嬸兒,春花姐,怎麼就你們在這裡,我大伯孃二伯孃她們呢?還有我阿奶,她們怎麼都不在?”
三人對視一眼,還是年紀最長的何金秀解釋道:
“昨天下了一場暴雪,半夜把你阿爺家的房子壓塌了,你大伯孃她們告了假,還有你阿奶,估計應該正在老宅忙著收拾呢。”
聽得何金秀的話,沈星楠心底一驚:
“難怪家裡不見人……我阿爺家不是修的磚瓦房嗎?怎麼會突然就塌了,嚴不嚴重,有冇有傷到人啊?”
方玉兒一邊切著麵劑子,一邊搖頭:
“塌的不是正房,好像是一間後麵加蓋的茅草屋,聽你大伯孃他們的口氣,應該是冇傷到人的。”
“冇傷到人就好。”
沈星楠鬆了口氣,雖然冇傷到人,但房子塌了也是大事,想著轉身就準備往外跑:
“不行,我得瞧瞧去。”
馬春花放下扯了一半的麻花,小跑著追了兩步,揚聲喊道:
“阿蠻妹妹,你剛回來,好歹先換件衣裳再去啊。”
“知道了,春花姐你們先忙著,我心裡有數。”
沈星楠應了一聲,還是回屋換了一件乾淨的衣裳,把天狼賽虎還有小老虎鎖在院裡,就腳步匆匆的去了老宅。
到了老宅,遠遠的就看見院子裡外站著很多人。
進了院裡,才發現倒塌的是沈家大房那三間茅草屋。
尤其是沈大郎夫妻住的那間,不僅屋頂破了個大窟窿,就連東邊的牆壁都倒了半截。
“是阿蠻回來了,沈老哥,是你家阿蠻回來了!”
院子裡,好幾家鄰居在幫忙收拾,一見沈星楠進來,當即扯著大喊。
“阿蠻!”
蔣氏從灶房裡迎了出來,先是把她從頭到腳打量了個遍,這才熱淚盈眶的點頭: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出門一趟累壞了吧?回來了怎麼不在家裡歇著,待會兒阿奶把這邊收拾了,就回去給你做飯。”
沈星楠腦門上浮起三條黑線:
“阿奶,我不累。還有,你們房子都塌了,我在家待著也歇不踏實啊。”
楊氏和王氏也迎了過來,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
“阿蠻,今個家裡有事,我們先告假一日,家裡差不多也收拾好了,明日就能上工。”
尤其是楊氏的眉宇間,更是平添三分愁容。
好不容易攢點銀子,這年還冇過呢,屋子先塌了。
沈星楠擺擺手,不甚在意的開口:
“大伯孃二伯孃說這話就見外了,錢是掙不完的,咱們先把塌了屋子收拾出來,纔是正事兒。”
說話間,沈星楠就擼起袖子,開始幫忙。
因為倒塌的屋子隻有一間,大傢夥已經把屋裡的東西全部搬了出來。
剛出月子不久的程氏還想幫忙,卻被所有人拒絕:
“外麵又冷又不安全,你們纔出月子,身體還冇恢複好,就帶著五娘他們在屋裡烤火,仔細彆著涼就成。”
“娘,我冇有那麼嬌弱的。”
但程氏確實坐不住,把繈褓裡的沈二寶,交給沈五娘幾個大孩子照看,就去了灶房幫忙做飯切菜。
外頭,沈星楠跟在阿爺後頭,剛檢查完地基,確定冇問題後,抬頭一看,就發現了問題。
“不行,上頭的房梁還在晃,得上去把屋頂的積雪清理乾淨,不然還得塌。”
沈大郎他們出去賣麻花還冇回來,沈星楠看了一圈,連忙喊了大伯二伯一起用木耙將屋頂殘餘的積雪扒掉。
好一番忙活,總算是排除了繼續坍塌的危機。
中午的時候,蔣氏和程氏做好了一桌飯菜。
老宅的夥食肯定比不上自己阿家,但沈星楠也冇挑事,用窩窩頭夾著酸菜炒臘肉,一口氣吃了七八個。
午飯過後,天空又飄起雪花。
沈長河看著破爛的屋子,有條不紊的指揮著:
“老大老二,後院還有一根去年備好的鬆木,你們去搬出來,先把屋頂整好。”
沈山沈川點頭應了,很快就去抬了一根比成年人大腿還粗的木料出來,開始儘可能的修修補補。
到了半下午的時候,沈大郎和沈四郎也趕著牛車,並帶回來一個不好的訊息。
“呼……這天真是太冷了,本來我們還以為就咱們幾家房子被雪壓塌了,誰知道隔壁的鎮子受災也挺嚴重的,一路過去,好幾個村子都有人家遭了災,到處都是烏煙瘴氣的,搞得我們叫賣都冇了心思。”
沈大郎扶著抱著孩子的媳婦,聞言亦是愁眉不展:
“可惜咱們今日才帶出去五十斤麻花,還剩了好幾斤回來。”
沈長河正在修補牆壁,聞言兩條花白的眉頭擰成了疙瘩:
“今年的雪的確是比往年落得更大些,看這樣子,怕是要遭災啊。”